第8章 武備（1 / 1）
下午，李誠將士卒們安排好學習文化後，玄機子終於舉起了一個完整的三稜槍頭出現在了李誠的面前。
槍頭呈暗黑色，三條稜線鋒利而筆直，李誠接過槍頭，掂了掂，分量不輕，長約尺許，三角形越往上越細小。比普通矛頭更節省材料。他將槍頭安在木杆上，對著一塊豬肉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一聲，槍深深的刺入蒙了鐵片的豬肉。
李誠拔出槍頭，鐵片凹陷了進去，豬肉上留下一個猙獰的三角形傷口，邊緣光滑，確實比普通矛頭難纏得多。
“鄭福，這肉不錯，拿去中午給大家加餐。”
“成了！“玄機子難以掩飾喜悅。
“不錯不錯，若能提高打製速度，便更好了。”
玄機子道：“打製不易啊，我等本是道士，又不是專門的鐵匠，我與清風明月將能打成的長矛的鐵料繼續打製，估計還得七八天，才能將大夥兒的兵器都打出來。
玄機子一邊陪著李誠說話，一邊與李誠向道觀走去，不久，來到了玄機子的丹房，現在裡面放了些打製鐵錐的材料。
“走啊，去你丹房逛逛？”
玄機子忙殷勤的推開門：“掌家裡面請。”
一進屋，一股混雜著草藥、硫磺、硝石和塵土的奇異氣味就撲面而來。
屋子不大，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陽光，照亮了空中飛舞的無數塵埃。房間正中央，是一尊半人高的紫銅丹爐。
“李誠道，別緊張，夠用了就不拆你的了。”
爐身上刻了些晦澀難懂的符文，爐口還殘留著黑色的煙垢，顯然是煉丹時留下的。
“掌家，這裡就是我師傅當年煉丹的地方，除了我，平日裡沒人進來。“玄機子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拂去桌上的灰塵。
李誠的目光快速掃過房間，頓時被裡面五花八門的東西吸引住了。
-牆角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形狀怪異的陶罐和瓷瓶。有的貼著泛黃的標籤，上面寫著“硃砂““雄黃““雌黃“等字樣；有的則空空如也，瓶身上佈滿了裂紋。
-桌子上，散落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工具：有用來研磨藥材的青石臼和石杵，有用來過濾的細密銅篩，還有幾把形狀不一的小刀和鑷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線裝古籍，封面上寫著《丹經》二字，書頁已經泛黃發脆，邊角處還有被蟲蛀過的痕跡。
-角落裡，堆著一些更奇怪的東西：一塊佈滿孔洞的黑色石頭。
玄機子說道：“掌家，那是吸鐵石，能吸起小鐵釘。”
還有幾個用特殊陶土燒製的小爐子，比中央的丹爐小得多，爐壁上有許多細小的通風孔。
“道長，這些瓶瓶罐罐裡裝的，都是煉丹用的藥材嗎？“李誠指著架子上的陶罐問道。
“不全是藥材，很多是礦石。“玄機子拿起一個貼著“硝石“標籤的陶罐，開啟蓋子，裡面是一些白色的晶體，“比如這個硝石，師傅說能'化七十二種石'，是煉丹的重要輔料。那邊那個黃色的粉末是硫磺，易燃得很，我之前鍊鐵時也用它引過火，是個助燃的好寶貝。“
“硫磺？硝石？“李誠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念頭瞬間閃過腦海。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不動聲色地問道：“那還有別的嗎？比如……木炭粉？“
“有啊！“玄機子指了指桌子底下，那裡堆著一些黑色的粉末，“這都是木頭燒出來的炭，研磨成粉，也是煉丹的必需品，說是能'調和藥性'。重要的是能調色呢。“
李誠的呼吸不由得有些急促起來。
硝石、硫磺、木炭——這三樣東西，正是製作火藥的核心原料！他沒想到，在這個小小丹房裡，竟然集齊了製造改變戰爭形態的關鍵物品。
他走到那堆木炭粉前，用手指捻起一點，感受著它的細膩。又走到裝著硝石和硫磺的陶罐旁，分別觀察了它們的形態。
“道長，你有沒有試過，把這硝石、硫磺和木炭粉混在一起，然後點燃？“李誠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
玄機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道，“這不就是火藥嗎？這三樣東西不可隨意混合，因此我分開儲存，不過要說配製火藥，我倒還算在行。”
“哦，你還會配製火藥？”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有了這些原材料，還有個會配火藥的道士。那他就能製造出遠比弓箭和長槍更具殺傷力的武器。
看了看天色，離天黑還早，李誠忙讓玄機子帶上材料，來到了院子裡。
地上，已經按照李誠記憶中的比例和玄機子的經驗，準備好了這三樣關鍵原料：研磨得極細的白色硝石粉、淡黃色的硫磺粉，以及灰黑色的木炭粉。
“掌家，記住，等會兒我讓你離遠點，你就立刻退到門口去，千萬不要好奇往前湊。”玄機子再次叮囑道，語氣不容置疑。
李誠重重地點了點頭，嚥了口唾沫：“這我自然知道。”
玄機子深吸一口氣，拿起一把乾淨的木勺子，小心翼翼地將三種粉末按照硝石七、硫磺一、木炭二的比例，慢慢地混合在一個陶製的小碟子裡。再用了一根雞毛輕輕攪動，他的動作輕柔而均勻，生怕摩擦產生的靜電引燃了這些敏感的粉末。
混合完畢後，碟子裡出現了一種均勻的深灰色粉末。它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不起眼，誰也想不到這不起眼的粉末裡，蘊藏著足以撼動世界的力量。
李誠忍不住上前，取了一小撮混合好的粉末，輕輕倒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然後用一根竹竿，上面吊了只香，伸到了這粉末的頂端。
“掌家，我來，您退後！”
“不礙事的。”李誠拿起油燈，將火苗慢慢湊近火藥。
“滋啦——”
火藥被點燃了，冒出一股細小的青煙，伴隨著輕微的燃燒聲，火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那堆灰色粉末爬去
下一秒
“嗤……嗤……”火藥以極快的速度爆燃。空中騰起了一道煙霧。
李誠滿意道：“效果不錯嘛。”
玄機子道：“放罐子裡效果更好呢。”
“道長。你咋懂那麼多？”
“我們做法事經常要用的，節目效果，平時我也常常用火藥在山裡炸炸野味，改善伙食。”
回想起後世的土製炸彈，還有夔州城裡白桿兵所用的震天雷，李誠道：“那我們試試放罐子裡？”
玄機子又找來了些平時放丹藥的瓶子，邊用木勺子往裡面裝藥。
裝了有五六個瓶子，玄機子又找來一些硫磺浸泡抹過的棉線，放進瓶子裡，再塞上木塞。一個簡易的震天雷，成了。
點燃一支線香後，李誠和玄機子尋了個沒人去的山崖邊。點燃這簡易手雷。往崖下扔去。二人也趕緊找了地方趴下。
“轟～”
彷彿有一道雷在耳邊炸響，崖下冒出一團刺眼的火光。一團煙霧從崖下騰起，
玄機子表情得意：“還不錯吧，掌家。”
李誠也被這股力量震撼到了。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目睹火藥在這麼近的在密閉空間裡爆炸，那種衝擊力和聲音，還是第一次。
過了好一會兒，煙塵漸漸散去，崖下卻並沒有呈現出李誠想象的效果。
黃荊灌木被炸倒了幾顆，兒臂粗的小樹，被拳頭大小的藥瓶裡裝的火藥，炸斷了一根。
李誠站在崖邊，伸出頭去往下看，“這就算成了？”
“成了！真的成了！”
五十多名正在上課的漢子，聽到這巨大的響聲，也都提了棍子尋著聲源趕來。
“掌家，怎麼了？您沒事兒吧～”眾人紛紛關切的問道。
沒事兒沒事兒，我做了個那晚上我們看到的震天雷，大夥兒好好訓練，我們以後遇到白桿兵，也可以給他們甩幾顆雷。嚇嚇他們，好了好了，散了，該幹啥幹啥去～
李誠癟癟嘴，顯然對這雷子的威力不太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