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三者合一(1 / 1)
三個女鬼交疊在一起,每個都穿著紅豔豔的嫁衣,像一塊染血的夾心餅乾。
在我的注視下,她們彷彿丟進爐子裡的鐵坨子,逐漸融化。
她們詭異的掙扎,扭曲,拼命搖頭,卻又相互糾纏,似乎害怕分離,導致融合終止。
她們相互擠壓,相互撕扯,像是要將對方撕碎,塞到自己身體裡。
板車開始劇烈搖晃。
一開始,只是抖動速度快。
漸漸地,幅度越來越大,甚至一側的輪子都抬升到半空中,再重重落地。
“砰!”
重響引來刁山他們的注視。
趕車的老貓直接被甩飛出去。
拉扯的驢停了下來,身體微微顫抖。
可板車上空無一人。
詭異的變故,讓他們想起才剛剛過去不久的紅衣女鬼的襲擊。
一瞬間,剩餘幾人紛紛從牲口上下來,掏出東西,背靠背聚在一起。
一種無法抹去的陰影,再度籠罩在他們頭頂。
唯有刁山還算鎮定。
他抓著驚堂木,大步走來,又在離板車兩三步遠的位置停下。
他看向我,臉色難看的問:“怎麼回事?”
我愣愣搖頭,一言不發。
眼睛卻死死盯著板車上看。
三個紅衣女鬼,彷彿全都融化成了一灘鮮紅的血。
伴隨著鮮血的蠕動,那攤血水慢慢鋪開,卻沒從邊緣縫隙落下,而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最後逐漸凝聚成一個形狀。
刁山仔細打量板車許久。
板車已經停止搖晃,變得安靜下來。
可那兩頭拉車的牲口,卻表現得更加驚恐。
他額頭冒出一層細汗,眼神中充滿緊張。
他似乎感受到有什麼更恐怖的東西出現了,只是他看不到。
於是他看向我。
我的異常表現,並未引起他的懷疑。
或許他只是覺得,我是被詭異的場景嚇傻了,畢竟剛剛經歷過邪祟襲擊,還死了人。
他衝我說:“你去看看。”
“什麼?”
我一臉愕然的看著他,沒有反應過來。
他卻沒管我什麼想法,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趔趄幾步,好險摔倒在地,直到扶著板車邊緣才站穩。
我心裡暗暗咬牙,這個畜生,果然夠狠!
他這是拿我當探路石子用呢。
不過,這也便宜了我,正好近距離看看,田春草她們三個在搞什麼鬼。
但這份仇,我記下了,今後一定報!
我低頭一瞧,此時那攤血水構築成的形狀,已經清晰展現在我眼前。
那是一個人形,彷彿靜靜躺在板車上。
隨著形狀成形,那攤血水緩緩下沉,宛如一杯水倒在沙漠裡,浸透下去一樣。
最終,血水完全消失。
板車上,只剩一個黑漆漆的印子,像是有人在上面躺過大半年。
緊接著,那印子裡,又冒出一個人來。
打扮得跟田春草她們三個一樣,大紅嫁衣紅繡鞋,頭上還有紅蓋頭。
可我心裡,卻一陣毛骨悚然。
與此同時,我左手的手腕,像是被炭火灼燒一樣刺痛。
五色線圈起反應了!
這是這次我離開家後的頭一次!
它在示警!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危險!
二話不說,我就要逃。
可下一秒,我渾身僵硬,身上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頭皮更是要炸開。
我手上多了什麼東西。
一股刺骨的冰冷,從上面傳來,瞬間就傳遍我的整條胳膊,乃至全身。
我緩緩搖頭,就見那個田春草三人融合後,重新形成的紅衣女鬼,靜靜坐在板車上,一隻手輕輕按住我的手背。
她動作看起來很輕柔,卻讓我瞬間動彈不得。
她的指甲,幾乎有手指長,上面血紅一片,透著一股烏黑,隱約間,能聞到上面的一股子腥臭味。
她露出的一截手腕,膚色是不正常的蒼白,甚至發灰,隱約間,能看到一條條青紫發黑的線條,猶如樹葉的脈絡一樣交織在一起。
仔細一看,那是皮下的血管!
我身上忽冷忽熱,時而如墜入冰窟般冰冷刺骨,時而像是掉進了火坑。
手腕上的五色線圈,無聲的顫動著,奮力抵抗著詭異力量對我的侵襲。
終於,一根線條再也支撐不住,“啪”的一聲斷裂。
紅衣女鬼按著我手背的手,突然縮了回去。
似乎被五色線圈傷到。
那無比嚇人的指甲上,不斷滴落著渾濁發黑的粘液。
“滴答!”
“滴答!”
粘液落地,立刻蒸騰成黑色的霧氣。
取回身體控制權的瞬間,我不敢有任何接近,立刻往後退。
可下一秒,一隻手按住我的肩膀。
是刁山。
他低吼道:“別動!”
緊接著,一樣尖銳的東西,抵住我的後背。
他問道:“你看到什麼了?”
我真假參半的說:“一個印子。”
“什麼印子?”
“人印子,跟今天在那鬧鬼的屋裡見到的一個樣。”
“其他的呢?”
“沒了。”
“你沒騙我?”
我氣沖沖的說:“大哥,咱們是一夥兒的,我也是人,我也怕被什麼髒東西弄死,你又是我們中對付這個最厲害的,我騙你幹嘛?找死嗎?”
刁山信了,他沒法不信。
因為從根本利益上說,我說的話,沒半點問題。
他收回刀,摟著我的肩膀問:“現在呢?板車上還有什麼?”
我搖搖頭:“什麼也沒了。”
刁山眉頭緊皺,滿臉凝重:“趕緊上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地兒太兇了,不能多待。”
我很認同的點點頭,餘光時不時打量他,又趕緊縮回去。
心裡帶著暢快和憐憫。
我確實沒騙他,板車上真的什麼也沒了。
但他身上多了個東西。
一個紅衣女人。
像騎馬一樣騎在他脖子上。
長而尖銳的手指甲,不斷在他臉上滑動,時不時落到脖子上。
似乎在找下手的部位。
他應該覺得不對。
但他只能察覺,卻看不到。
一行人重新行動起來,加快速度往前走,想要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我還是被刁山趕到了板車上。
他這是覺得那板車不對勁,所以拿我的小命去試探。
我自然不擔心,但還是裝作很不滿,低聲罵了兩句。
路上,我不斷打量刁山身上的紅衣女鬼。
它是田春草三個融合成一起的。
按理說,它的性格,它的記憶,應該跟田春草差不多,至少也要佔一部分。
可從感覺上來說,我知道,它已經不再是她們仨的任何一個,更沒有她們的半點影子。
它似乎完全為了復仇而形成。
若非我跟田春草有過約定,也許,它這會兒已經開始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