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打成一片(1 / 1)
有句話說得好:趁他病,要他命。
但我沒趁機衝上去要刁山的命,反而立馬往後退,直到門口。
刁山是頭豺狼。
受傷的豺狼更兇狠。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可不是他的對手。
哪怕他現在受了重傷。
他畢竟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
我現在衝上去,沒準會被他拔出肚子上的刀,將我抹了脖子也說不定。
“山哥!”
“老大!”
剛才的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
刁山當時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他們對刁山的本事很有信心,認為我不可能逃脫,更別提傷到刁山。
所以,刀疤臉和老貓這時才反應過來,連忙過來攙扶刁山。
刁山卻一把推開他們的手,強忍著痛吼道:“別管我,小心那個女鬼!”
他把身上的東西都掏了出來。
什麼銅錢掛件,玉扳指等等,甚至就連驚堂木都交到了老貓和刀疤臉手中。
他很果斷,因為他知道,如今受傷的他,光靠自己,根本不可能走得掉,必須依靠老貓和刀疤臉。
兩人剛拿到東西,那長髮鬼再度現身,朝他們三人直撲而去,一頭長髮宛如水草,似乎要把他們拖入水中溺死。
老貓和刀疤臉二話不說,一邊拖著刁山往後退,一邊抓著手裡的東西胡亂揮舞,企圖用這種方式逼退長髮女鬼。
可這法子絲毫沒用。
長髮女鬼躲開他們的攻擊之後,立馬朝刁山撲去。
這兩人倒是還挺有義氣,沒有丟下刁山轉身就跑,反而主動迎了上去,擋在刁山面前。
眼瞅著雙方即將接觸,長髮女鬼突然陰森一笑,眨眼間消失在他們面前,出現在刁山身上。
她雙手用力死死抓著刁山的脖子,另一隻手朝下探去,似乎想將刁山插在腹部的刀繼續往裡捅。
老貓臉色一變,二話不說,下意識就把手裡的驚堂木砸了出去。
“不要!”
刁山焦急的大喊。
可晚了一步。
驚堂木已經脫手,朝長髮女鬼後腦飛去。
長髮女鬼陰森一笑,再度消失在幾人眼前。
刁山歪頭一避,驚堂木擦著他的耳朵飛了出去。
他下意識的伸手,似乎想在空中攔截抓住驚堂木。
可他受傷太重了,早就沒了這樣的本事。
緊接著,一隻手從後面按住了老貓的肩膀。
老貓當即臉色一變,渾身顫抖,卻再也動不了。
一縷縷黑髮,從地上蔓延,順著他的腿攀爬而上,逐漸將他包裹。
老貓驚恐的大喊:“山哥,救我!”
眼瞅著那些髮絲,都快鑽進他的嘴裡,一旁的刀疤臉咬咬牙,拽著刁山一條胳膊,拖在地上,就往門口跑。
他這是要放棄老貓,讓老貓拖延住長髮女鬼,從而逃跑。
可他忘了,我還在呢。
面對剛才的刁山,我不敢補刀。
面對長髮女鬼動手,我不敢插手。
可攔住他們的膽子,我還是有的。
我抄起腳邊一條長凳,咬牙看著他們。
只要他們敢過來,我就往他們身上砸。
刀疤臉似乎也沒想到,我竟然敢阻攔他們,眼冒兇光,手裡死死攥著刀。
“給老子滾!”
他半點沒把我放在眼裡,拖著刁山,大步朝我走來。
說真的,面對這種殺人不眨眼的人,哪怕他狀態不算好,手裡還有個累贅,我也被嚇得口乾舌燥,喉嚨發緊。
但我還是抄著長凳,沒有躲開,更沒後退。
我已經舉起長凳。
只要他再上前一步,我立馬衝上去砸人。
似乎被我嚇住了,他竟然還真停了腳步。
不!
不對!
他不是在怕我,他在怕我身後的東西。
他微微抬著頭,似乎在看門框的位置。
他沒了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勁,竟然在慢慢後退。
我不敢回頭看。
不是怕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而是怕他使詐,在我扭頭的時候衝上來給我一刀。
對我來說,他怎麼裝模作樣都沒關係,只要守住門口,不讓他們逃掉,我就成功了。
不過,馬上,我就知道他在怕什麼。
屋裡亮著燈,沒有一盞油燈滅掉。
光亮卻驟然收縮,彷彿一道陰影將光明吞噬。
一股無比壓抑陰森的感覺,將屋子填滿。
緊接著,無數頭髮從四周垂落,沿著牆壁,慢慢的攀爬下來。
那些頭髮,相互交織,似乎要將這裡完全封閉。
“咔嚓!”
“咔嚓!”
我們紛紛扭頭,就見老貓此時身體在緩緩坍塌。
明明是個人,卻好像一座年久失修的屋子,骨頭似乎已經全部折斷,關節好像完全被拆散,直接塌成一團。
衣服和皮肉,將一堆骨頭裹著。
坍塌下去的時候,他一臉的痛苦和猙獰,可死的時候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他嘴巴張得老大,塌落的時候腦袋用力往後仰。
於是,全部落地的瞬間,一根根骨頭竟然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噼裡啪啦散落一地。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那層皮突然鼓脹起來,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代替了骨頭的支撐。
眨眼間,老貓的皮重新站了起來。
他宛如一個氣球,身形飄忽,緩緩朝刁山和刀疤臉而去。
刀疤臉再也受不了這種死亡的威脅,他大吼一聲,拋下刁山,主動衝向了老貓的皮。
他的刀在老貓的皮上砍出一道道口子。
裡面卻沒有鮮血流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頭髮。
那些頭髮從切口處冒出後,不斷狂舞,而後朝刀疤臉纏繞而去。
與此同時,老貓的手也朝他抓去。
刀疤臉怒吼著,拼命的和老貓的皮和那些頭髮糾纏在一起,彷彿掉進了一簇詭異的灌木叢,無法脫身。
刀疤臉身上,不斷出現傷口。
那些頭髮,好像什麼蟲子,拼了命的往他皮肉裡扎。
而他也藉著一串銅錢和手上的玉扳指,將一簇簇頭髮扯爛。
這時,長髮女鬼再次出現了。
她用頭髮捲起一把刀,趁著那兩人打成一片,刀子一揮。
咔嚓一聲,鮮血狂湧。
刀疤臉淒厲的大喊,用力捂著胳膊。
他帶著銅錢串和玉扳指的手,直接被刀砍了下來。
失去依仗,他迅速被一簇簇頭髮包裹束縛。
那些頭髮,拼了命的從他胳膊的傷口,從他的口鼻耳朵,乃至從他的眼珠子裡鑽。
刀疤臉不斷掙扎,卻無濟於事。
終於,他被頭髮完全裹住。
而老貓的皮,也一點點靠近。
那層皮,緩緩撕開胸口冒出頭髮的切口,越撕越大。
而後,他彷彿張開麻袋口一般,把被頭髮包裹的刀疤臉,一點點的套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