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同行的老朋友（1 / 1）
李振宇出發前往襄陽，當船隊抵達安慶府水域，正準備靠岸短暫休整、補充給養時，有軍馬在碼頭等候，自稱是劉良佐、牟文綬二位將軍的部下，得到訊息李振宇要來，特地在此迎接。
李振宇想到劉良佐、牟文綬，這兩個傢伙之前在山東戰場還是挺盡力的，沒有他們自己還真不一定能那麼容易就取得勝利，而且如果能從這兩個傢伙手裡要些兵馬一起去襄陽，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隨即李振宇表態接受了劉牟二將的邀請，很快，船隊來到了安慶的一個碼頭，此時碼頭上早已旌旗招展，數百軍士肅立，兩位身著官服的將領大步迎了上來，正是劉良佐與牟文綬。
“李將軍！別來無恙！”
劉良佐聲若洪鐘，笑著拱手，顯然對於李振宇給面子非常高興。
牟文綬同樣打了招呼，李振宇一一回禮，隨後在兩人的引導下，來到了安慶府內一處頗為雅緻的酒樓。
接著兩人邀請李振宇來到了臨江的一座雅間，在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話題自然從敘舊轉到了當下。
劉良佐抹了把嘴，嘆道：“去年那一仗，真是慘烈！老子帶出去的老兵回來不到一半！不過，朝廷還算夠意思，傷亡撫卹、兵員補充都沒耽擱，如今老子麾下又差不多滿員了！”
牟文綬介面道，“聖上對我等確是天恩浩蕩。非但補充了兵員械仗，近日更有旨意，著我等整備軍馬，不日或將開赴湖廣。”
“哦？湖廣？”李振宇放下酒杯，心中已然明瞭了幾分。
“正是。”劉良佐壓低了聲音，身子前傾，“李將軍想必也聽聞了，谷城、房縣那邊，張獻忠、羅汝才那幫殺才，表面上受了招安，實則擁兵自重，鬧得地方雞飛狗跳！朝廷放心不下，熊總督更是夜不能寐。聖意嘛，是打算調我等去那邊盯著點，一來震懾那些降寇，二來嘛……”
他嘿嘿一笑，聲音更低地說道，“也是免得左帥（左良玉）一家獨大，尾大不掉嘛！”
李振宇微微頷首。
這套平衡制約之術，乃是朝廷慣用手法，並不出奇。
隨即他嘆了口氣，說道，“二位將軍麾下的弟兄去年打得慘烈，死了那麼多人，士氣方面……”
“士氣？”劉良佐一拍大腿，嗓門又亮了起來，“李將軍你這就想多了，雖說死了不少弟兄，但活下來的都是跟建奴真刀真槍幹過的老卒！見識過最狠的仗，現在再看別的對手，那是完全不放在眼裡，士氣比以前不知高了多少。”
牟文綬也點頭表示同意：“確是如此。經歷過生死，見過真章，軍心反而更凝練了。如今朝廷信重，撥給糧餉，弟兄們都憋著一股勁，就等著流寇作亂，好再打些功績。”
李振宇點點頭，隨後他試探性地說道，“不瞞二位，李某此次奉撫臺之命西行，正是要前往襄陽一帶，檢閱軍務，宣示朝廷德意。二位將軍既也將赴湖廣，不如同行如何？我等合兵一處，聲勢更壯，也好叫那些心懷叵測之輩，好好掂量掂量。”
劉良佐和牟文綬對視一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劉良佐當即笑道：
“妙啊！能與李將軍同行，求之不得！正好一路上還能向李將軍請教練兵打仗的法子！”
牟文綬也撫掌道：“正當如此！合兵一路，彼此有個照應，也能早日抵達任所，為朝廷分憂。”
事情就此議定。
翌日，安慶碼頭更加喧鬧。李振宇的船隊與劉、牟二將麾下大小數十艘船隻匯合，組成了一支更加龐大的艦隊，旌旗蔽空，舳艫相接，浩浩蕩蕩地溯江西進。
出發之前，李振宇望著兩岸逐漸顯現的丘陵地貌，忽然開口問道：“劉將軍，牟將軍，你二位久經戰陣，與流寇、建奴都交過手。依你們之見，那張獻忠、羅汝才等部，戰力究竟如何？比之東虜如何？”
劉良佐聞言，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李將軍，不是老子誇口，那幫流寇，跟東虜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貨色！東虜那是真厲害，騎兵來去如風，步甲死戰不退，弓箭犀利，披甲又厚，難打得很！至於流寇？”
他搖搖頭，“多半是烏合之眾，仗著人多勢眾，打順風仗還行，一旦碰上硬茬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也就是欺負欺負地方衛所和老百姓的本事。若非建奴牽制了大明太多精銳，區區流寇根本蹦躂不了幾天。”
牟文綬的看法則相對謹慎一些，或者說他不想落下話柄，說他對朝廷政策不滿，便說道，
“流寇戰力確遠不及東虜，組織紀律更是散漫。然其能肆虐中原十餘年而未被剿滅，亦不可小覷。其長於流竄，慣於避實擊虛，且其中老營精銳，亦是百戰餘生的亡命之徒，窮蹙之下，亦會拼死一搏。朝廷如今行招撫之策，亦是不得已而為之。”
劉良佐不以為然，“朝廷那幫文官就是婦人之仁而已，我是不覺得那群流寇會乖乖放下刀槍當良民的。”
牟文綬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他話鋒一轉，看向李振宇，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關切：
“說起來，我倒是更擔心另一事。李將軍你如今聖眷正隆，又屢立奇功，威名赫赫。只怕朝中那些不知兵的文官，下一步就要想著把你調往遼地前線，去直面東虜兵鋒了。”
李振宇聞說道，“我等身為武將，食朝廷俸祿，自當為君分憂。上面讓我們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讓我們打誰，我們就打誰。遼地也好，湖廣也罷，無非是戰場不同而已。至於其他，非我等所該慮，亦非我等所能決。”
劉良佐聽了，大聲附和：“李將軍說得在理！咱們這些當兵的，想那麼多幹嘛，咱又不是那些讀書的。”
牟文綬點點頭，隨後又自然地把話題扯到了別的方面，幾人談到了男人最喜歡談的風花雪月，這時候號角聲吹起，船隊開始進行溯流而上，前往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