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出征琉球之前（1 / 1）
北京，內閣值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楊嗣昌緊鎖的眉頭。
他手中捏著一份剛從南京透過加急渠道送來的密報，薄薄的幾頁紙，卻讓他覺得重若千鈞。
這份文書是李振宇署名的，楊嗣昌對李振宇印象一般，這傢伙雖然在山東表現不錯，但對剿寇態度一般，這和他的大方略不合，但皇帝又很看好他。
楊嗣昌看了李振宇這封署名文書，只覺得匪夷所思：
李振宇聲稱他已經和錢謙益一起說服了鄭芝龍，只要朝廷下一道文書，鄭家就能驅逐在琉球的倭寇。
“荒謬！簡直荒謬！”
楊嗣昌將文書重重拍在紫檀木書案上，震得筆架上的狼毫輕輕晃動，他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朝廷如今內憂外患，流寇未平，建奴虎視，國庫空虛得能跑馬，哪還有餘力去管萬里之外的海島閒事！”
他站起身，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值房內煩躁地踱步，他覺得李振宇是被錢謙益忽悠了，錢謙益這顯然是想給自己賺一些政治聲望，然後就用李振宇去忽悠鄭家。
就在楊嗣昌想著怎麼把這件事糊弄過去的時候，一名小太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低眉順眼地稟報：“楊閣老，皇爺請您即刻過去。”
楊嗣昌心中一凜，收斂了怒容，整理了一下袍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知道了。”
很快，楊嗣昌就見到了崇禎帝，崇禎帝開門見山，直接說道，“南京那邊，錢謙益和李振宇聯名上的那道關於琉球的條陳，你看過了吧？”
楊嗣昌心中暗道果然是為了此事，他恭敬地欠身回道：“回陛下，臣剛看過。臣以為錢謙益、李振宇所言，雖看似有理，然琉球遠在海外，虛實難辨。且貿然對薩摩藩用兵，於當前大局無益，反徒耗錢糧。”
崇禎帝待楊嗣昌說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楊先生所言，老成謀國，朕豈能不知？”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崇禎十年，朝鮮揹我大明，轉而投靠建奴，朕至今思之，猶覺顏面掃地，愧對列祖列宗。今既已知琉球之事，豈能做事倭寇竊據琉球？”
楊嗣昌聞言，心中一顫，頓時明白了皇帝的痛處。
朝鮮被清軍政府已經讓大明威望大減，現在要是連小小的薩摩藩都不敢動，那朝廷顏面何在？
過了一會，崇禎帝說道，“錢謙益和李振宇說，鄭家有心報效朝廷，願自備糧餉船械，出兵助琉球復國，重續宗藩，楊先生你認為可信嗎？”
楊嗣昌愣了一下，皇帝特意強調了“鄭家自備糧餉船械”，說明皇帝還是願意同意這場行動的：
不用朝廷出一分錢，不用調動九邊一兵一卒，只需要點個頭，就可能換來一個藩屬國的迴歸和巨大的政治聲望，這簡直就是一場無本萬利的買賣。
楊嗣昌是何等精明之人，他迅速調整了心態，既然皇帝有意，自己絕不能逆勢而為。
他立刻說道，“若鄭家果真有心做這事，自然是極好的。”
崇禎帝點點頭，說道，“不過鄭家畢竟海寇出身，反覆無常，還是得加點人看著才是。”
楊嗣昌立刻明白，皇帝是想借此機會，給李振宇這個他親手提拔起來的“自己人”再加一把火，李振宇若參與此事併成功，其功勞和聲望將不再侷限於北直隸那場防禦戰，而是擴充套件到了“經略海外”、“護衛藩屬”的層面，這將為他未來的晉升奠定更堅實的基礎。
想通了這一節，楊嗣昌立刻順勢補充道：“陛下所言極是，臣建議讓李振宇帶他的龍江營出征，剛好龍江營組建不久，可拿倭寇試試成效。”
果然，崇禎帝聞言，點了點頭，心道果然還是楊嗣昌最懂他的心意。
隨後崇禎帝說道，“就依先生之意，命鄭芝龍相機處置琉球事宜，務以彰顯天朝恩威為要。另，令李振宇參與琉球之事，詳加體察，隨時奏報。”
“臣遵旨！”
楊嗣昌深深一揖，心中暗歎，皇帝對李振宇的栽培和期望，果然非同一般。
不過好訊息是上躥下跳的錢謙益被皇帝無視，看上去這老東西一時半會還是復出不了的。
數日後，皇帝的詔書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達南京龍江右衛指揮使衙門。
這時候，李振宇與鄭鴻逵早已將出徵事宜準備得七七八八：
一支由鄭家主力戰船、部分龍江營精銳以及滿載補給物資的運輸船組成的混合艦隊，已在龍江水域集結完畢，桅杆如林，旌旗招展，只待一聲令下。
接到蓋有皇帝寶璽的詔書，鄭鴻逵撫掌大笑，意氣風發地說道，“陛下聖明！天威浩蕩！李將軍，這下咱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大幹一場了！”
想了想，他隨即又立刻換上肅穆的表情，向著北京方向拱手，說道，“我鄭家蒙此天恩，必全力以赴，掃清琉球之倭寇，揚我大明國威！”
李振宇點點頭，對鄭鴻逵道：“鄭將軍，計劃不變。按我們商議的，艦隊直撲琉球本島，我龍江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首裡城，控制琉球王尚豐，清除城內的薩摩‘在番奉行所’武士，鄭將軍麾下健兒則負責掌控港口，警戒海面，務必頂住倭寇可能來自海上的反撲。”
鄭鴻逵用力點頭，大拍胸脯，說道，“李將軍放心！海上的事兒，包在我鄭家身上！西洋人的夾板鉅艦尚且不是我等的對手，區區倭寇舢板，定然叫他有來無回！”
李振宇點點頭，他對鄭家水師的戰鬥力有信心，鄭家這時候在海上擊破薩摩藩不算太難。
甚至，李振宇覺得，薩摩藩在得知明軍進軍琉球后，敢不敢真的與大明徹底撕破臉，傾力一戰，還得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畢竟薩摩藩雖然把自己吹的有多厲害似的，但他們真的遇到強敵，比如豐臣家和德川家，那跪的叫一個快，所謂的薩摩武士，也就糊弄一下不知道的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