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目標是琉球（1 / 1）
李振宇在指揮使衙門的書房內，對陳輝說了錢謙益的態度：
“牧齋先生並非不願提攜後進，然東林一脈，素重名節。若無足以服眾的功業，僅憑財貨資助，便收商賈之子入門牆，恐惹天下士林非議，於先生清譽有損，亦對鄭公子前程不利。先生的意思是，鄭家若真有報國之心，當先做出一番實實在在、利國利民的大事，屆時，一切便水到渠成。”
陳輝聽得眉頭緊鎖，他沒聽出這是什麼意思，便問道，“李將軍，牧齋先生所言‘利國利民的大事’，具體所指為何？總要有個章程，我等才好回去稟明主公，盡力為之。”
李振宇叫人拿來一幅地圖，這地圖倒是讓陳輝愣了一下，畢竟這是李振宇從現代搞來的，精確度遠超他看過的地圖。
沒等陳輝問這地圖什麼情況，李振宇便點了點琉球群島的位置，說道，“利國利民的大事，就是指驅逐盤踞在琉球的倭寇，薩摩藩，助琉球重續宗藩之誼。”
“琉球？薩摩藩？”陳輝一臉愕然，顯然對這個資訊感到十分意外，“琉球國不是一直向我大明進貢嗎？怎會被倭人控制？末將似乎未曾聽聞此事。”
李振宇很驚訝，陳輝作為鄭家部將居然不知道這事嗎？
想了想，還真有可能……
畢竟此時薩摩藩對琉球的控制尚處於一種隱秘狀態，並未大張旗鼓，因為薩摩藩害怕引來大明軍隊，在琉球的主力駐紮在北邊的奄美大島，在琉球本島僅以“在番奉行所”的名義留有少量武士和官員。
不過李振宇面不改色，語氣篤定地解釋道：
“這事是真的，我從海商那邊打聽到的，薩摩藩狼子野心，早已以武力脅迫琉球王就範，竊據其國，掠奪其利，只是礙於大明顏面，行事隱秘罷了。琉球王廷如今形同傀儡，苦不堪言。”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說道，“若鄭家水師能揮師東進，驅逐倭寇，解救琉球於水火，此乃護衛藩屬、揚我國威的不世之功！屆時，牧齋先生再收鄭公子為徒，非但無人敢議，反成一段慧眼識英雄、為國攬奇才的佳話！鄭家亦將名正言順地成為朝廷倚重的海上長城，而不再只是商人。”
陳輝他沉吟半晌，最終說道，“李將軍，此事關係重大，末將不敢擅專，需即刻遣快船返回福建，面稟主公定奪，恐需些時日才能給將軍及牧齋先生一個明確答覆。”
李振宇理解地點點頭，說道，“還請陳將軍轉告鄭將軍，機不可失，牧齋先生那邊，亦盼能早日見到鄭家的誠意。”
李振宇離開之後不久，就在陳輝為如何儘快聯絡鄭芝龍而發愁時，鄭芝龍的弟弟，鄭家核心人物之一的鄭鴻逵，率領著一支由數十艘大小海船組成的龐大船隊，浩浩蕩蕩地駛入了龍江水域。
這支船隊滿載著鄭家承諾捐助的優質木材、糧食，白銀，以及數百名經驗豐富的造船工匠和資深水手，是鄭家給李振宇的禮物。
船隊靠岸，交割事宜自有手下人去辦。
鄭鴻逵第一時間便尋到了暫居館驛的陳輝和鄭森，隨後陳輝屏將李振宇說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鄭鴻逵。
出乎陳輝的意料，鄭鴻逵聽罷，非但沒有面露難色，反而雙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好！這是好事啊！”
陳輝愕然，他說道，“可此事風險不小，而且李振宇說的好聽，但實際上沒有任何朝廷文書，我擔心……”
“你懂什麼！”鄭鴻逵打斷他，眼中閃爍著海盜世家特有的精明與冒險的光芒，“琉球！那可是個好地方！卡在我大明、倭國之間的要衝！往日裡咱們雖然也有船過去，但總歸名不正言不順。若是能借著幫朝廷恢復藩屬的名義進駐琉球那是最好的。”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興奮：
“錢謙益和李振宇敢這麼說，肯定有辦法弄到公家文書，到時候咱們鄭家就能以大明天兵、琉球恩人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在那裡駐軍、設港、收稅，況且，”
鄭鴻逵頓了頓，說道，“我們實際上沒有籌碼和錢謙益談。”
陳輝還是有些猶豫，說道，“那要不還是和總兵說一下吧？”
鄭鴻逵點點頭，說道，“是要說一下，但我可以保證，大哥（鄭芝龍）知道了，定然不會反對。”
既然鄭鴻逵願意做主，陳輝也不做多說，轉而問道，“那我們現在該如何行事？”
鄭鴻逵立刻說道，“事不宜遲！你立刻修書一封，用最快的船送回福建給大哥，將此事利害詳細說明，請他即刻調動主力水師，準備北上琉球！我這邊，東西和工匠都交割完畢之後，就從南京直接出發，南下琉球！咱們南北並進，打薩摩藩一個措手不及，力求速戰速決，儘快拿下！”
他看向窗外龍江船廠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至於李振宇那邊，我稍後便去拜訪他，告訴他，這筆‘投名狀’，我們鄭家，接了！”
不久之後，鄭鴻逵那魁梧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龍江右衛指揮使衙門。
他開門見山，向李振宇表明了鄭家的決斷：
鄭家會完全接受錢謙益的條件，並將即刻著手籌劃“琉球之事”，不惜代價，務求成功。
李振宇點點頭，他就知道鄭家一定不會拒絕，他對鄭鴻逵表示，“牧齋先生已在造勢，很快就會有朝廷的文書下來，你們不必憂慮。”
隨後李振宇又說道，“當然，我也不會作壁上觀，不久就會有一批西洋火炮運到，我也會帶人和你們一起乘船前往琉球。”
鄭鴻逵愣了一下，他覺得李振宇這是想分潤功勞，不過這也很正常，何況有李振宇親自參與，此行的合法性將更加毋庸置疑。
想到這他對李振宇說道，“我代表鄭家多謝李將軍，我等必戮力同心，必能收復琉球，揚大明國威於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