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鄭家來人（1 / 1）
李振宇還沒想好怎麼和錢謙益開口，鄭家的人就已經來到了南京。
這日午後，親衛隊長沈克清來報，有兩位客人求見，自稱來自福建，為首者姓陳，另一位年輕公子姓鄭。
李振宇一聽就知道鄭家的人來了，他讓人把兩位客人請進來：
和李振宇猜的差不多，來者一個是鄭芝龍麾下的陳輝，以及鄭芝龍的長子，大名鼎鼎的鄭森。
此時的鄭森才十五六歲，他穿著一襲月白直裰，頭戴方巾，完全是一副標準的文弱書生模樣。
當然，這也很正常，鄭芝龍確實是把長子當書生培養的，在鄭芝龍的規劃中，鄭森是要科舉入仕，將鄭家轉入士大夫階層的。
鄭森見到李振宇，便恭敬行禮：
“晚生鄭森，拜見李將軍。”
他的聲音清朗，禮節周全，絲毫看不出其父乃是縱橫四海的巨寇豪商，不認識的還會以為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書生。
“鄭公子不必多禮，陳將軍，請坐。”李振宇客氣地招呼二人落座。
寒暄幾句後，陳輝便直奔主題，說道，“李將軍，我家總兵久仰將軍威名，更感念將軍為國操勞，籌建水師之宏願。聽聞將軍需舟船工匠之助，便命一支船隊裝載木材、匠人及些許軍資，不日便可抵達南京，聊表心意。”
李振宇微微頷首，說道，“鄭將軍深明大義，李某感激不盡。”
隨後陳輝話鋒一轉，又說道，“我家大公子自幼仰慕東林群賢，尤對牧齋先生（錢謙益）的道德文章心嚮往之。主公厚顏，懇請李將軍念在我家主公一片報國之心，以及些許微末貢獻的份上，能否代為引薦，使大公子有聆聽牧齋先生之教誨？”
李振宇看了一眼安靜坐著的鄭森，少年臉上此時混雜著渴望與忐忑，顯然這時候的國姓爺沒經歷過太多，臉上的表情完全藏不住。
李振宇心道鄭家還真是心急，當然，更有可能的是，鄭芝龍想讓李振宇無法迴避，儘快獲取結果。
思考了一陣，李振宇對陳輝說道：“陳將軍，牧齋先生乃天下文宗，擇徒極嚴，重門第出身。鄭公子欲入其門，非易事。依李某之見，不妨先由鄭公子在南京國子監捐個監生，有了監生身份，再談拜師，或可稍減阻力。”
陳輝顯然早有準備，立刻介面：
“將軍所言極是！末將此行，正有此意。捐監之事，已託人在辦，不日便可妥當。”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將軍放心，我家主公亦深知此事艱難。無論成與不成，鄭家對將軍水師之援手，絕無撤回之理。正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鄭家願與將軍永結盟好。”
李振宇看了陳輝一眼，最終說道，“那我明日去與牧齋先生一敘，我這人不喜歡吹牛，說實話能不能成，我也不敢保證。”
陳輝大喜過望，李振宇要是直接打包票，那才是怪事，他立刻表示了感謝，隨後又說送給龍江營弟兄們的禮物也在海上，很快就會到達。
隨後第二天，李振宇去見了錢謙益，把事情和錢謙益說了，待李振宇說完，錢謙益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興平，此事，你意下如何？”
李振宇坐直身體，目光坦誠：“恩師，學生以為，此事利大於弊，值得一試。”
錢謙益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於公而言，”李振宇條分縷析，“鄭家雄霸海上，其船堅炮利，水手精熟，若能得其傾力相助，我龍江水師可速成，未來馳騁海疆，屏護東南，乃至北上牽制遼敵，皆大有可為。此乃實實在在的強軍之利，關乎國運。”
他稍作停頓，觀察了一下錢謙益的神色，繼續道：“於私而言，恩師若收下鄭森，便是將東南海上巨擘鄭家，與我東林群賢捆綁，鄭家富可敵國，在福建、廣東乃至南洋影響深遠，這股力量，若引導得當，將可成為恩師及我東林群賢將來在朝中的一大後援。”
錢謙益沉默良久，隨後他說道，“興平，你所言不無道理。然，鄭家終究出身不正，老夫個人榮辱倒是無所謂，但老夫擔心有人藉此攻擊東林。”
李振宇立刻明白，錢謙益的意思是鄭家得給明確的政治資源或好處，不能畫餅，而李振宇其實也已經想好了方略：
“恩師，學生確有想法用一用鄭家。此事若成，不僅功在社稷，更能使恩師之名，垂於青史！”
錢謙益來了興趣，說道，“興平你的意思是？”
李振宇一字一頓地說道：
“收復琉球。”
“琉球？”錢謙益聞言，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錯愕與茫然，“琉球不是我大明藩屬嗎？吞併藩屬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李振宇知道此時大明上下對琉球的認知極為有限，便解釋道：
“恩師有所不知，琉球乃海外島國，確實久為我大明藩屬，世代朝貢。然自萬曆年間起，倭國薩摩藩便以武力竊據琉球，控制其王政，掠奪其財富，逼迫琉球同時向倭國稱臣，琉球不敢得罪倭國，竟也不說，學生還是剛從鄭家那知道的。”
說到這，李振宇頓了頓，他觀察著錢謙益的神色，見錢謙益若有所思，便說道，
“恩師請想，若我大明水師，能助琉球復國，驅逐倭寇，重續宗藩之誼。此乃何等功業？屆時，朝中那些迂腐之輩，誰還敢置喙半句？天下人只會讚頌恩師高瞻遠矚，胸懷四海！”
錢謙益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光芒。
李振宇描繪的圖景，太具有誘惑力了！
這事若真的能成，那就不僅是政治資本的事了，那是能永載史冊的榮耀！
錢謙益強壓下激動，沉吟道：“此事果真可行？鄭家有把握擊敗倭人？而且這事兵部會同意嗎？”
李振宇說道，“兵部怕的是花銀子，只要讓兵部明白不需要兵部花銀子還能成，兵部一定不會反對。”
錢謙益覺得也是這個理，便說道，“好，此事你去和鄭家商議，我會讓東林士子形成風潮，增加兵部同意的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