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陛下的大軍,到了!(1 / 1)
“轟隆隆——”
大地在怒吼。
彷彿有千萬頭遠古巨獸,正從地平線的盡頭奔襲而來,要將這片冰封的天地徹底踏碎。
晉軍的喧囂與狂喜,在這一刻被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所取代。
數萬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西方。
風雪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道黑色的浪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那不是人。
那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鋼鐵魔神。
每一名騎士,從頭到腳都包裹在漆黑的猙獰甲冑之中,只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他們座下的戰馬,同樣披著厚重的馬鎧,奔騰之間,如同一座座移動的鐵山。
三千騎。
僅僅三千騎。
匯聚在一起,卻形成了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無邊煞氣。
在他們最前方,一面巨大的黑色玄鳥大旗迎風招展,旗幟上的玄鳥,栩栩如生,彷彿隨時要從旗面掙脫,發出焚盡八荒的唳鳴。
“玄……玄甲軍!”
一名晉軍將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是秦國的玄甲軍!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恐懼,如同最惡毒的瘟疫,在晉軍陣中瘋狂蔓延。
秦軍的威名,早已傳遍天下。
而玄甲軍,則是威名之上的神話,是秦軍之中最鋒利、最恐怖的矛頭!
是徐雲賴以起家,橫掃西域,攻無不克的無敵王牌!
“穩住!都給本將穩住!”
晉軍主將魏滔,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但他強作鎮定,抽出戰刀,厲聲咆哮。
“他們只有三千人!我們有五萬!”
“弓箭手!給本將放箭!射死他們!”
“後軍變前軍,結陣!給我結陣!”
然而,他的命令在玄甲軍那毀天滅地般的氣勢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晉軍的陣型已經徹底亂了。
前軍在瘋狂攻城,後軍則在驚恐地看著那道黑色洪流,進退失據,人馬互相擁擠、踩踏。
根本不可能在玄甲軍衝到面前之前,完成有效的佈陣。
“陛下有令!”
“凡我大秦軍旗所指,皆為王土!”
“玄甲軍!衝鋒!”
徐霸先那野獸般的咆哮,穿雲裂石,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他一馬當先,手中重槍平舉,整個人與座下戰馬彷彿融為了一體,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黑色閃電。
三千玄甲鐵騎,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默默地加速,再加速!
他們就像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晉軍那混亂的陣列之中。
沒有慘叫。
甚至沒有像樣的抵抗。
晉軍士兵手中的刀槍,砍在玄甲軍的重甲之上,只能濺起一串串無力的火星。
而玄甲軍手中的制式長槍、馬刀,每一次揮動,都輕易地撕開血肉與骨骼。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黑色的鐵流所過之處,只留下一地的殘肢斷臂和破碎的旗幟。
魏滔看得目眥欲裂。
他引以為傲的五萬大軍,在這三千玄甲軍面前,竟如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撕開、碾碎。
“親衛營!給本將頂上去!攔住他們!”
魏滔嘶吼著,派出了自己最精銳的衛隊。
數百名同樣身披重甲的晉軍親衛,嘶吼著迎了上去,試圖用血肉之軀,阻擋這道不可阻擋的洪流。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徐霸先那張寫滿了殘忍與興奮的臉。
“來得好!”
徐霸先大笑,手中重槍一抖,竟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他沒有絲毫減速,直接撞進了晉軍親衛的陣中。
轟!
彷彿一顆隕石砸進了池塘。
擋在他面前的數名晉軍親衛,連人帶馬,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直接撞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就已筋骨盡碎,化作一團團血霧。
徐霸先的重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
每一次橫掃,都帶著萬鈞之力,砸碎盾牌,砸爛甲冑,將一個個鐵罐頭般的晉軍親衛,連人帶甲,砸成一灘肉泥。
僅僅一個照面,魏滔最精銳的親衛營,便被徐霸先一人鑿穿!
魏滔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在自己軍陣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的魔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魔鬼……他們是魔鬼……”
他喃喃自語,鬥志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撤……快撤!”
他撥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向後方逃竄。
主將一逃,整個晉軍計程車氣徹底崩盤,數萬大軍兵敗如山倒,哭喊著四散奔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而此刻,在崤關之下。
張遼和他麾下的兩百殘兵,已經陷入了死戰。
他們被數倍於己的晉軍死死圍住,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
每個人的身上,都添了數道新傷。
他們的動作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重。
一名秦兵被數把長槍刺穿,他沒有慘叫,只是在臨死前,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抱住一個敵人,用牙齒咬斷了他的喉嚨。
“將軍……快走!”
一名校尉擋在張遼身前,被三柄戰刀同時砍中,他怒目圓睜,身體卻直挺挺地站著,不肯倒下。
張遼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失血過多,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左肩的劇痛,幾乎讓他握不住手中的刀。
他只是憑藉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機械地揮刀、劈砍。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面熟悉的黑色玄鳥大旗。
他看到了那道如烏雲般席捲而來的鐵甲洪流。
他聽到了那聲熟悉的、野獸般的咆哮。
是徐霸先!
是陛下最信任的猛將!
陛下的大軍,到了!
到了……
那根一直緊繃到極限的弦,終於在這一刻,斷了。
無盡的疲憊與劇痛,如同潮水般將他吞噬。
但他沒有倒下。
他看著眼前一個再次撲上來的晉軍,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秦!”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這個字。
手中的大刀,劃出一道最後的、也是最絢爛的弧光。
噗!
那名晉軍的頭顱沖天而起。
而張遼的身體,也晃了一晃,單膝跪倒在地,將大刀深深地插進了凍土之中,支撐著自己不倒。
他真的……沒有力氣了。
“保護將軍!”
殘存的數十名秦兵,怒吼著圍了上來,用自己的身體,組成最後的盾牆。
就在此時,一道黑色的閃電,撕開了包圍圈。
徐霸先到了。
他座下的戰馬,撞飛了數名晉軍,停在了張遼面前。
“張遼!”
徐霸先翻身下馬,看著渾身是血,單膝跪地,靠著刀才沒有倒下的張遼,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裡,閃過一絲震撼與敬佩。
他無法想象,張遼和他麾下的這支孤軍,到底經歷了何等慘烈的血戰。
“你……來晚了……”
張遼抬起頭,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滿是鮮血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高舜……他……”
話未說完,張遼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體向前栽倒。
“將軍!”
徐霸先一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他。
入手處,是滾燙的鮮血和冰冷的甲冑。
“傳令下去!”
徐霸先將張遼交給身後的親衛,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周圍那些仍在潰逃的晉軍,眼中殺機爆閃。
“一個不留!”
“諾!”
三千玄甲軍,如同最高效的屠宰機器,開始對潰散的晉軍,展開了追亡逐北的獵殺。
徐霸先沒有參與追擊。
他走到那堵由秦兵屍體組成的盾牆前,看著被護在中間,胸口插著一把斷刀,生死不知的高舜。
他又看了看那些倒在血泊中,至死都保持著衝鋒姿態的秦軍將士。
這個以勇猛和霸道著稱的猛將,眼眶竟有些發紅。
他對著那些死去的袍澤,緩緩地,單膝跪下。
“弟兄們。”
“你們的功績,陛下會看到。”
“大秦,會記住你們每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關牆之上,看著那些被嚇傻了,跪地投降的聖國叛軍。
他的臉上,再無半分溫情,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陛下有令。”
“背叛大秦者,夷三族。”
“但陛下仁慈,只誅首惡。”
他指著那些聖國士兵。
“殺了他們。”
“用他們的血,祭奠我們死去的弟兄。”
“然後,把這座關,給老子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