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霸業之基!馬六甲海峽!(1 / 1)
太祖高皇帝大喪之禮圓滿禮成,舉國縞素的氛圍漸漸淡去,皇帝朱標素服臨朝,著手穩定朝綱、安撫天下,大明王朝在歷經開國帝王離世的悲痛後,緩緩步入新的時代。
李驁在鎮國公府中安心陪伴家人整整半月。
白日裡陪著安慶公主散心解悶,細細疏解她喪父的悲慟,看著公主漸漸從哀慼中振作,重拾公主的端莊與堅韌;夜裡與正妻徐妙清打理府中事務,叮囑下人謹守規矩、安穩度日;閒暇時便親自指點嫡子李策騎射武藝,查驗他的兵法功課,看著少年郎日日精進,立志投身陸軍、報效家國,心中懸著的內宅之憂,終於徹底放下。
安慶公主深明大義,知曉夫君身負太上皇託孤重任,南洋三藩初定、萬里海疆亟待經略,從不會以兒女情長牽絆他的腳步;徐妙清主母風範盡顯,將闔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讓李驁全無後顧之憂;李策少年有志,謹遵父訓,日日勤學苦練,不負將門風骨。
家人安穩,子嗣有志,李驁再無半分牽掛。他深知,南洋三地雖已連成一片,可海外拓殖大業絕非止步於此,太上皇臨終前託付他守住萬里海疆、開拓大明霸業,如今新君即位、朝堂初定,正是他重返南洋、再拓疆土的最佳時機。
這日清晨,李驁整理好朝服,取出親手繪製、標註詳盡的《南洋全域堪輿圖》,乘車直奔皇宮,覲見永熙帝朱標。
此時朱標正在奉天殿偏殿處理朝政,聽聞鎮國公李驁求見,當即放下手中奏摺,親自起身相迎。
朱標素來仁厚寬和,與李驁既是君臣,又是至親,加之太祖臨終前再三囑託要信任重用李驁,心中對這位大明擎天柱石,更是敬重有加。
“阿驁來了,快坐。”朱標抬手示意內侍看座,語氣親和,全無帝王威嚴,“朕正想著,你府中事畢,也該商議南洋後續的經略大計了。”
李驁躬身行君臣大禮,而後落座,開門見山,語氣沉穩鄭重:“陛下,臣今日入宮,正是為奏請重返南洋、坐鎮三藩而來。呂宋、蘇祿、渤泥三地雖已歸入大明版圖,軍政民政初定,可海外拓殖之路,方才起步。臣不可久居金陵,必須即刻返回南洋,統籌全域性,不負太上皇與陛下的重託。”
朱標聞言,微微頷首,眼中滿是認可:“朕深知南洋是大明海外根基,非你坐鎮不可。只是父皇新喪,朕本想留你在京多伴些時日,如今你既有此意,朕准奏。只是不知,你重返南洋之後,下一步的經略規劃,是何打算?”
朱標心中清楚,李驁用兵如神、謀慮深遠,南洋拓殖的每一步都精準至極,此番重返,定然已有全盤規劃。
李驁聞言,當即起身,將懷中隨身攜帶的《南洋全域堪輿圖》緩緩展開,平鋪在御案之上。
這幅海圖,是李驁結合自身超越時代的地理認知,加之多年遠洋勘探、水師探查繪製而成,遠比大明傳統海圖精準百倍。
圖上清晰標註著呂宋、蘇祿、渤泥三大布政司的疆域邊界,水師駐地、實業局工坊、甘蔗良田、黃金礦脈、歸化屯區一目瞭然,三地連成一片,宛如一顆鑲嵌在南洋的明珠,牢牢掌控著東南洋的制海權。
“陛下請看,”李驁伸手指向海圖東側,語氣鏗鏘,“如今呂宋、蘇祿、渤泥三地合一,民政有周廷彥總攬,編戶齊民、實業興邦,百姓安居樂業;軍政有譚淵總督,大明水師駐艦百餘艘,火銃兵、鐵甲步卒嚴守疆土,海盜絕跡、諸夷臣服。我大明在南洋東端,已然站穩腳跟,根基穩固,糧餉、賦稅、礦產源源不斷運往中原,國庫日漸充盈。”
朱標俯身看著海圖,聽著李驁的稟報,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這皆是李驁數年嘔心瀝血的功績,也是大明開國以來最輝煌的海外功業。
隨即,李驁的手指緩緩向西移動,最終重重落在海圖上一處狹窄的藍色水道之上,指尖用力,圈出了這個關鍵之地。
“陛下,我大明南洋經略的下一步,核心只有一處——馬六甲海峽。”
朱標目光一凝,看向李驁所指的位置,疑惑問道:“馬六甲海峽?朕聽聞過此地,卻不知其究竟有何等重要,竟讓你如此看重?”
李驁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鄭重,為朱標細細剖析這處海峽的千古戰略價值:
“陛下,馬六甲海峽,是南洋西端的天然咽喉,夾在馬來半島與蘇門答臘島之間,是連線太平洋與印度洋的唯一海上通道。臣可以直言,這是西方國家船隊前往東方的唯一必經之路,別無二選!”
“如今西方諸國已然開始探索遠洋,他們的船隊若想抵達東方,來到我大明、南洋、印度沿岸,進行香料、絲綢、瓷器、蔗糖的貿易,必須穿過馬六甲海峽。此峽窄而險要,易守難攻,堪稱東西方海上貿易的命門!”
李驁目光如炬,指尖穩穩按在堪輿圖上那道狹長險要的水道之上,對著朱標一字一頓,將馬六甲海峽的絕世戰略價值,層層剖解、條分縷析,說得透徹分明:
“陛下,臣之所以將馬六甲視為南洋經略第一要務,絕非一時意氣,而是因此地動關天下海權、財賦、國防、霸業四件大事,得之則大明海上霸權可定,失之則後患無窮。臣請為陛下,細細陳說四大要害:
第一,扼馬六甲,即掌東西方貿易之命門,可坐收關稅、富國強兵!此峽最狹處不過數十里,水深適宜、風平浪靜,是遠洋大船唯一能安全通行的海峽。西洋諸國、天竺沿岸、南洋諸部、乃至將來更遠之西方夷船,凡欲通商東方、販運香料、絲綢、瓷器、蔗糖、珠寶者,舍此一峽,再無二路可走。我大明若據有此地,便可設立南洋總稅關,置官署、定稅則、驗貨物、抽商稅,凡過往商船,無論哪國、運載何物,一律依律納稅。香料出南洋必經此峽,珠寶入華夏必經此峽,西洋白銀東來、大明商品西去,皆在我掌控之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天下商船盡過我門前,天下財貨盡過我關口,不必遠征、不必勞師,僅憑一關之稅,便可歲入數百萬兩,國庫憑空添一聚寶盆,用以養兵、造艦、安民、興業,無往不利。此乃不戰而富天下、坐收四海之利的根本。”
“第二,控馬六甲,即壟斷南洋香料與西洋奇貨,握盡天下商權!南洋盛產香料,胡椒、蘇木、檀香、沉香、豆蔻、冰片,皆是中原與西洋視若珍寶、價同金銀之物;西洋亦有琉璃、毛呢、奇器、白銀,為我大明所缺。馬六甲一扼,則香料之路、珍寶之路、通商之路,盡在我手。我可令南洋諸藩、呂宋、渤泥、蘇祿所產蔗糖、香料、糧食,統一由此輸出;可令大明水師護航商隊,保障商路暢通;更可藉此壓制諸夷、不許私販,將貿易主動權牢牢握在朝廷手中。如此一來,香料之價、貨物之值、通商之序,皆由大明說了算。我可將絲綢、瓷器、棉布、蔗糖、鐵器,高價售與西洋諸國,換取他們手中真金白銀,使大明常年巨量順差,國庫金銀堆積如山,民富國強,遠邁前代。”
“第三,據馬六甲,即立南洋西界之巨防,鎖死西洋勢力東進之路!臣早年便曾上奏,海外極西之地,已有夷人造船出海、探索遠洋,其船堅炮利、志在通商奪地,絕非安分守己之輩。將來百年之內,必有西洋船隊越洋東來,覬覦我南洋富庶之地。馬六甲,便是大明在南洋的第一道、也是最關鍵一道國門。我若先佔此地,築堅城、駐水師、設炮臺、守隘口,則西洋夷船縱有千般厲害,也絕無可能踏入東洋一步。他們進不來、奪不了地、擾不了我民、動不了我藩,只能與我平等通商、俯首納稅。此峽一鎖,則南洋三藩如在鐵桶之中,呂宋、蘇祿、渤泥萬世無憂,中原腹地亦無海外之憂。以一峽之險,屏護萬里海疆,上兵伐謀,莫過於此。”
“第四,以馬六甲為根基,可西圖印度洋、南括群島,成東西萬里海疆大勢!陛下請看,馬六甲西望印度洋,直通天竺、波斯、阿拉伯諸國;南控萬里蠻荒群島,東連我已平定之呂宋、渤泥、蘇祿。我得馬六甲,便可以點控線、以線控面:向西,以此為跳板,水師可入印度洋,通商、遣使、拓殖,揚威西洋;向南,可逐步收服南洋諸島,開礦、墾田、編戶、教化,盡歸王化;向東,與呂宋、渤泥三大據點遙相呼應,形成鐵三角海權格局。到那時,整個南洋,不再是零散藩屬,而是連成一片、內外貫通、軍政一體的大明海外疆土。太祖高皇帝畢生所願——復華夏、定四海、威加萬邦,便在這馬六甲一峽之間,真正落地成真。”
李驁收回手指,直起身,目光堅定如鐵:“綜上四條,財賦之源、商權之柄、國防之險、霸業之基,全繫於馬六甲一地。今其地小國林立、互不統屬、兵備脆弱,正是我大明唾手可得、天賜不取、反受其咎的良機。臣請陛下,許臣重返南洋,以水師雷霆之力,一鼓而定馬六甲,為大明鎖死海權咽喉,開萬世不拔之霸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