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回府!兒子李策的選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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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陵地宮石門徹底落鎖,大明太祖高皇帝的喪禮禮成,滿城縞素的金陵漸漸褪去白日裡震天的悲哭,卻依舊籠罩在沉沉哀思之中。

李驁一身素麻孝服,立於陵前久久未動,直到暮色浸染紫金山,才在親衛的輕聲提醒下,拖著被連日哀慟與操勞掏空的身軀,緩步踏上回鎮國公府的車駕。

車輪碾過金陵長街,沿途家家戶戶依舊門懸白幡,香案陳列,百姓對太祖高皇帝的感念與不捨,漫溢在街頭巷尾。

李驁掀開車簾一角,望著滿城素白,心中的悲慼依舊翻湧難平——那個一手將他提拔至鎮國公之位、賜他公主良緣、許他南洋萬里權柄、對他信任無二的太上皇,終究是永遠長眠了。

車駕行至鎮國公府門前,朱漆大門上亦纏著素白綾綢,整座府邸靜悄悄的,無半點往日聲響,連下人們都步履輕緩,不敢驚擾主君的悲慼。

李驁剛踏入正廳,一道纖弱素白的身影便踉蹌著撲了過來,正是他的妻子,朱元璋嫡次女——安慶公主。

連日守靈、悲慟過度的公主,早已哭腫了雙眼,面色蒼白如紙,往日溫婉靈動的眼眸,此刻只剩無盡的紅澀與憔悴。

她一頭青絲未施半點珠翠,素服垂身,撲進李驁懷中時,渾身都在輕輕顫抖,哽咽的哭聲壓抑在喉間,卻讓李驁瞬間心頭髮軟。

“阿驁……父皇他……再也回不來了……”安慶公主埋在他懷中,淚水瞬間打溼了他的孝服,聲音嘶啞破碎,“女兒再也沒有父皇疼了……”

李驁伸出雙臂,緊緊抱住懷中嬌弱的妻子,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疲憊與疼惜:“我知道,我都知道……父皇在天有靈,定然不願見你如此傷懷,傷了自身身子。”

他是駙馬,是臣子,更是她的夫君。

安慶公主自小備受朱元璋與馬皇后疼愛,是金枝玉葉的嫡公主,如今驟然喪父,心中的痛楚遠比旁人更甚。

李驁放緩語調,一遍遍輕聲寬慰,將臨終前朱元璋對公主的牽掛與放心,細細說與她聽。

安慶公主哭了許久,才漸漸止住抽泣,她抬起佈滿淚痕的臉,望著李驁眼底的紅血絲與滿面倦容,心中又疼又懂。

她自幼長在宮中,深知夫君的擔子與使命——太上皇臨終託孤,命他輔佐新君,鎮守南洋,經略萬里海疆。如今新君初立,國喪未除,南洋三地初定,美洲航線初開,朝堂軍國大事千頭萬緒,他是大明的擎天柱石,不能困於兒女情長,更不能沉溺於悲慼之中。

公主輕輕拭去淚痕,攥住李驁的手,聲音雖啞卻格外堅定:“阿驁,女兒知道你身負重任,父皇臨終將大明與南洋都託付給你,你不必為我憂心。女兒會撐住,會守好咱們的家,等你處理好家國大事。”

一句深明大義的話,讓李驁心中一暖,滿是疲憊的胸腔裡,湧入一股滾燙的暖意。

一旁,身著素服、端莊溫婉的正妻徐妙清緩步上前,對著李驁輕輕福身,言語間滿是主母的沉穩與體貼:“阿驁,安慶妹妹有我陪著,府中上下事務,我亦會打理妥當。內宅有我們姐妹互相照應,絕不會出半分差池,你只管安心輔佐陛下,處理軍國要務,不必有半分後顧之憂。”

徐妙清出身名門,溫婉賢淑,持家有道,是李驁最安穩的後盾。

她深知李驁與太上皇的君臣情誼,也懂他此刻的悲痛,更明白家國大義面前,個人悲慼需暫且擱置。

有她坐鎮內宅,安撫公主,打理府務,李驁便可心無旁騖,扛起太上皇託付的重任。

李驁望著眼前兩位明理懂事的妻室,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強壓下心中的悲慼,輕輕頷首,露出連日來第一抹淺淡的笑意:“有你們在,我放心。辛苦你們了。”

家人的溫情與理解,如同冬日暖陽,稍稍驅散了他心中因太祖離世而生的寒意。他這一生,得太上皇知遇之恩,得妻室賢淑相伴,已是人生幸事,唯有鞠躬盡瘁,方能不負所托。

就在此時,李驁的目光落在廳中侍立的少年身上,腳步微微一頓。

少年年方十四,身姿挺拔,眉目英挺,繼承了李驁的俊朗與將門的英氣,一身素色長衫,站得筆直,神情沉穩,全無半分少年人的浮躁。正是他與徐妙清的嫡子,李策。

自李驁從南洋趕回金陵,便一直忙於國喪,未曾與兒子好好說過一句話。此刻見少年已然長成挺拔模樣,眉宇間的英氣愈發鮮明,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欣慰。

李氏一門,鎮國、曹國兩國公,是大明頂頂的將門世家,李策作為鎮國公的嫡子,自小熟讀兵書,習練騎射,心中早已埋下從軍報國的種子。

李驁緩步走到李策面前,抬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指尖觸到少年堅實的臂膀,心中瞭然——這孩子,已然到了擇定軍旅前路的年紀。

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規矩,一字一句叮囑道:“策兒,你如今十四歲,已是半大少年。我李氏將門,世代從軍,為國盡忠。你若想承襲將門風骨,入軍旅建功,為父給你兩個選擇——入大明水師,或是進陸軍戰兵。”

李驁頓了頓,目光鄭重,繼續說道:“但為父把話放在前頭,無論你選哪一路,都必須先入皇家軍事學院,從最基礎的學員做起,紮紮實實地學兵法、練武藝、習軍紀。不許靠父蔭避苦,不許靠爵位偷懶,必須憑自己的本事,從學院畢業,方能入軍任職!我李驁的兒子,要做靠真本事立身的將門虎子,不是靠家世庇護的紈絝子弟。”

皇家軍事學院,分陸軍學院與水師學院,是老朱在位時,與李驁一同籌辦的軍旅學府,匯聚天下良師,教授兵法、騎射、戰陣、軍械,嚴苛至極,無論宗室勳貴子弟,一律一視同仁,是大明將才的搖籃。

李驁深知,唯有從這裡打磨出來的子弟,方能成為真正的國之棟樑。

李策聞言,沒有半分遲疑,少年清澈的眼眸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腰桿挺得愈發筆直,對著李驁重重拱手,聲音清脆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回父親,兒子選陸軍戰兵!”

李驁微微挑眉:“為何不選水師?如今大明水師拓殖南洋,遠航美洲,正是建功立業、開疆拓土的大好時機,前途不可限量。”

李策昂首挺胸,眼中滿是少年人的熱血與嚮往,語氣鏗鏘:“兒子知道水師威震四海,也敬佩父親經略南洋的功績。但兒子自幼喜歡騎射,更向往縱馬奔騰、馳騁沙場、衝鋒陷陣的日子。兒子想做一名陸軍戰兵,守北疆邊塞,定中原疆土,像叔祖父、像父親一樣,橫刀立馬,護我大明萬里河山!”

少年的志向,純粹而熾熱,沒有半分功利,只有對沙場馳騁的嚮往,對將門風骨的傳承。

李驁望著兒子眼中的赤誠與堅定,沒有再多言,更沒有半分阻攔。他自幼從軍,深知軍旅之路的艱辛,也懂少年心中的熱血與志向。無論是水師拓海,還是陸軍守疆,皆是為國盡忠,皆是李氏將門的榮光。

他輕輕點頭,眼中滿是認可與期許,聲音沉穩而鄭重:“好。為父尊重你的選擇。”

“但你要記住,陸軍戰兵,是大明的刀與盾,要吃最苦的苦,練最硬的本領,守最險的疆土。軍事學院的日子,遠比你想象的嚴苛,不許叫苦,不許退縮,更不許墮了我李氏將門的名聲。”

李策雙膝跪地,對著李驁重重叩首,神情無比堅定:“兒子謹記父親教誨!定當勤學苦練,不負將門,不負大明,不負太上皇與父親的期望!”

李驁伸手扶起兒子,望著少年挺拔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太祖已逝,江山代傳,新君即位,家國重任在肩。

而他的兒子,已然長大,立志從軍,傳承將門風骨。

南洋的萬里海疆,美洲的拓殖新途,中原的穩固江山,都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大明兒郎,前赴後繼,扛起重任。

他望著廳中溫情和睦的家人,心中的悲慼漸漸化作堅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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