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高皇帝!肇紀立極!(1 / 1)
奉天殿內素帷低垂,白綾繞樑,御座前的青銅香爐青煙嫋嫋,卻壓不住滿室沉如鉛石的悲慼。
新君朱標身著斬衰重孝,面色慘白,雙目因連日哀慟紅腫不堪,指尖死死攥著御座邊緣,指節泛青——父皇一生功蓋華夏,這身後一字諡法,容不得半分偏私,可文武百官各執一端,爭執半日,始終無一人能道出足以概括太祖蓋世奇功的定論。
立於武勳班首的李驁,一身素麻孝服早已被淚水浸透大半。
自南洋星夜兼程趕回,跪送太上皇龍馭上賓,親自主持喪禮,他心中的悲痛遠比旁人更甚。
朱元璋於他,是君,是父,是知遇之恩重如山海的再造之主。
滿朝文武或重文治、或尚仁心、或尊法度、或揚武功,皆只窺太祖一生之一隅,唯有他深知,這位布衣帝王的一生,是開天闢地、光復華夏、文治武功、仁威並濟的完整傳奇,絕非片字只語可概。
眼見殿內爭執不休,朱標愁眉不展,李驁終於按捺不住,邁著沉重卻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出班列。
素服拖地,步履鏗鏘,他每走一步,腦海中便閃過太上皇昔日的音容:奉天殿上親封鎮國公的信任,南洋拓疆前“朕信你”的囑託,臨終榻前泣血託孤的期許……萬千悲痛與崇敬匯聚於心,他在丹陛之下重重跪倒,額頭緊貼冰冷的青磚,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臣,鎮國公李驁,冒死進奏!太祖高皇帝,起自布衣,驅逐胡虜,恢復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文治武功並盛,仁德威嚴同具。尊諡冠字,當統合諸美,不可偏廢!”
言畢,他直起身,目光如炬掃過滿殿文武,摒棄所有黨派私見、文人偏辭,以一腔赤膽忠心,道出大明太祖歷史正統、萬世不易的二十二字至尊諡號,聲震殿宇,餘音繞樑:
“大行皇帝一生功覆華夏、德被九州,非偏科一隅之字可概!臣請遵天道、合史實、應民心,定大行皇帝尊諡為:開天行道肇紀立極大聖至神仁文義武俊德成功高皇帝!廟號太祖,全稱——大明太祖開天行道肇紀立極大聖至神仁文義武俊德成功高皇帝!”
此諡一出,奉天殿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翰林院諸儒放下手中禮典,六部重臣瞠目結舌,武勳老將拄杖凝眸,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反覆咀嚼這二十二字諡法。
沒有一字溢美,沒有一字虛浮,字字皆有出處,字字皆合功績,字字皆配得上這位開創大明、再造華夏的布衣帝王。先前爭執不休的群臣,此刻盡數啞然,心中只剩震撼與折服。
李驁再度叩首,隨即起身,目光堅定地對著滿殿文武,一字一句拆解闡釋這諡法的千鈞深意,將朱元璋的一生功過、聖德偉業,清晰地鋪陳在所有人面前:
“開天行道——太祖以放牛乞食之布衣,順天命、應民心,提三尺劍蕩平亂世,開大明三百年天朝基業,行驅逐胡虜、救世安民之大道,此為開天立命之首功;肇紀立極——自崖山之後,華夏綱紀崩壞、衣冠淪亡,太祖撥亂反正,重定禮法、頒行《大明律》、建立黃冊裡甲,為天下立萬世準則,為後世開不拔基業,此為肇基定鼎之大德;大聖至神——太祖聖德配天地,明燭照九州,用兵則出奇制勝、橫掃群雄,治國則洞察秋毫、安定四海,其智其勇,非人力可及,乃大聖至神之天姿;仁文——太祖深知民間疾苦,登基後輕徭薄賦、與民休息,興科舉、辦庠序、修禮樂、布文教,讓寒士有進身之階,讓百姓有安居之樂,文治昭昭,澤被蒼生;義武——太祖仗義興兵,不為一己之私,只為救民於水火,剪陳友諒、滅張士誠,北伐中原、復燕雲十六州,以義兵定天下,以神威震四夷,武功蓋世,亙古未有;俊德成功——太祖大德巍巍,品行昭昭,從布衣到帝王,創千古未有之大業,成華夏一統之奇功,德業雙馨,萬世景仰。”
話音落下,李驁重又叩首,泣血奏道:“此二十二字,合文治、武功、聖德、天命、仁心、義舉為一體,上合天道,中應國史,下順民心,將太祖一生‘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的蓋世奇功,盡數囊括,無一字可改,無一字可減!”
翰林院掌院學士聽罷,滿臉羞愧,躬身垂首歎服:“鎮國公一語定鼎!此諡字字珠璣,聖神、仁文、義武盡在其中,比臣等偏持文教之見,周全萬倍!臣心服口服!”
戶部尚書王鈍淚落沾襟,連連頓首,想到太祖嚴懲貪腐、護佑百姓的仁心,哽咽道:“開天行道、仁文俊德,正合太祖愛民如子、仁厚安邦之心,此諡至公至正,堪為萬世定論!”
左都御史景清肅然躬身,想起太祖整肅朝綱、法行天下的鐵腕,沉聲道:“肇紀立極、大義欽明,盡顯太祖嚴明法度、廓清宇內之治,鎮國公所言,乃千古公論!”
武定侯郭英拄著柺杖,老淚縱橫,想起當年追隨太祖北伐中原、橫掃胡元的崢嶸歲月,放聲大呼:“義武、成功、開天行道!正是太祖馬上得天下、威定四海的赫赫戰功!此諡,才配得上咱洪武大帝,配得上這位開創大明的布衣天子!”
滿朝文武,無論文臣武將、清流勳貴,無一人再敢爭執,無一人不心悅誠服。
這不是某一派的私論,而是蓋棺定論、垂諸史冊的千古公評,是對大明開國帝王最公正、最厚重的褒揚。
御座之上,朱標早已泣不成聲,渾身顫抖。
他看著丹陛之下忠心赤膽的李驁,聽著這字字千鈞的諡法,想起父皇一生的艱辛與輝煌,猛地站起身,手扶御案,以新君之威一錘定音,聲音悲慟卻斬釘截鐵:
“准奏!皇考大行皇帝,廟號:太祖尊諡:開天行道肇紀立極大聖至神仁文義武俊德成功高皇帝!即刻昭告天下,佈告九州、南洋諸藩、四夷萬邦,傳之萬世,永祀不絕!”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奉天殿內,山呼海嘯,素服百官盡數跪倒,悲慼之中,是對一代開國帝王最尊崇的定論。
李驁跪在青磚之上,淚水無聲滑落,心中巨石終落。他終於以正史定諡,為這位給予他一切、信任他一切的布衣帝王,寫下了最公正、最完整、最不朽的身後評。
數日後,新君朱標頒下聖旨,將太祖尊諡公告天下。
詔書所至,九州同悲,萬民跪拜。
中原百姓焚香叩首,洪武老臣伏地慟哭,邊關老卒面朝金陵高呼太祖威名,就連南洋呂宋、渤泥、蘇祿三地的歸化土著、軍民百姓,也盡數舉哀,感念這位開創大明、庇護四海的帝王。
紫金山孝陵,松柏含悲,長風嗚咽。李驁獨自一人立於陵前,望著緊閉的地宮石門,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他輕輕拂去碑前的塵土,輕聲低語,聲音溫柔卻堅定:
“太上皇,臣已為您定下載入史冊的萬世之名。”
“開天行道,肇紀立極,仁文義武,俊德成功……您一生功過,盡在其中。”
“臣必不負您的託孤之重,輔佐陛下,守好中原江山,守好南洋萬里海疆,守好您光復的華夏衣冠,更要完成您未竟的航海拓殖之業,讓大明龍旗插遍四海萬邦。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一代布衣帝王,自此以太祖高皇帝之名,永載華夏青史。
洪武時代落幕,而李驁與皇帝朱標君臣同心,即將接過太祖留下的萬里江山,開啟大明揚帆四海、拓殖萬邦、威加四海的全新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