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巢穴!驕傲自大的匪寇!(1 / 1)
馬六甲海峽的風剛吹滿舊港的港灣,這座被海盜盤踞十餘年的巢穴,正沉浸在一片醉生夢死的奢靡與狂亂之中。
陳祖義的海盜大營依山傍海而建,說是寨堡,更像一座用劫掠來的財富堆砌而成的罪惡樂土。
寨內主寨雕樑畫棟,皆是從南洋諸國、大明商船中擄來的名貴木料與珠寶裝飾;廣場之上,篝火熊熊,數百名海匪赤著上身,圍坐成圈,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吆五喝六的喧譁聲震徹港灣。
遍地散落著從商船搶來的絲綢、瓷器、香料與金銀,醉醺醺的匪徒摟著擄來的漢家女子與土著少女肆意調笑,歌姬的靡靡之音、海盜的粗鄙笑罵、酒杯碰撞的脆響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酒氣、脂粉氣與淡淡的血腥氣,一派無法無天、稱王稱霸的亂象。
這便是陳祖義縱橫南洋十餘年,攢下的“海上皇帝”排場。
他端坐於主位的虎皮大椅上,面前擺滿了珍饈美味、西域美酒,身旁侍立著兩名嬌俏的侍女,可這位讓南洋商旅聞風喪膽的海盜頭子,卻絲毫沒有享樂的興致。
陳祖義指尖緊緊攥著酒杯,指節泛白,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目光沉沉地望向馬六甲方向,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惶恐與不安。
他不同於麾下這些只知劫掠享樂、目光短淺的匪類,這些年在南洋刀口舔血,他比誰都懂得審時度勢。
大明鎮國公李驁率軍經略南洋以來的一舉一動,他全都看在眼裡,每一條訊息,都讓他如坐針氈。
短短一兩年光景,明軍一舉平滅呂宋、蘇祿、渤泥三大邦國,這絕非中原王朝以往那種“耀兵異域、冊封而還”的虛晃一招。
明軍每佔一地,便設官治理、編戶齊民、開墾屯田、興建港口、駐紮重兵,將這三大邦國徹徹底底化為大明的海外疆土,如同中原州縣一般治理。
大明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他們不是來劫掠,不是來羈縻,而是要鯨吞整個南洋,將萬里海疆盡數納入大明版圖。
更讓陳祖義心驚肉跳的,是大明水師的恐怖戰力。
此前他只聽聞明軍陸戰厲害,可直到馬六甲傳回來訊息,他才知道,大明水師早已是南洋第一強軍。
遮天蔽日的福船艦隊綿延數十里,艦身高如城樓,舷側火炮森冷如鬼,一聲炮響便能轟塌海岸城寨,土兵的竹矛木盾在明軍火器面前,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滿剌加國王拜裡迷蘇剌,坐擁峽口地利,卻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直接舉城投降,便是最好的證明。
陳祖義心中比誰都清楚,自己麾下這群烏合之眾,根本不是明軍的對手。
他的海盜船隊,皆是輕便的快船、烏艚,小的只能載十幾人,大的也不過容下百十人,無一艘戰船裝備火炮,無一名匪卒習練火器,兵器不過是刀矛弓箭,戰法不過是劫掠偷襲、打不過就跑的流寇伎倆。
而明軍水師,堅船利炮、軍紀森嚴、訓練有素,還有數之不盡的火銃、永熙大炮,無論是艦隊規模、武器裝備,還是戰術戰力,都如同天壤之別,完全是降維打擊。
馬六甲一降,下一個目標,不用想,定然是他這南洋最大的海盜勢力——舊港陳祖義。
“大王,您怎地獨自發呆?滿飲此杯,咱弟兄們再去劫一艘大明商船,給您換換口味!”
一名滿臉橫肉、刀疤交錯的海盜頭目端著酒碗湊了上來,此人是陳祖義的左膀右臂張阿醜,縱橫海上多年,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驕橫到了極點。
他話音剛落,周圍一眾匪眾立刻轟然附和,個個拍著胸脯叫囂,滿臉的不以為然:“大哥,怕什麼!大明軍也就欺負欺負呂宋、蘇祿那些軟蛋,咱弟兄們在海上漂了十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就是!舊港水道錯綜複雜,淺灘暗礁無數,明軍那些大船根本開不進來!咱打不過就跑,他們能奈我何?”
“咱是海上的霸王,南洋的皇帝,明軍就算來了,也得讓他們有來無回!咱搶了他們的船,奪了他們的炮,以後整個南洋,還不是咱說了算!”
這些海匪海寇,常年在南洋海域橫行霸道,劫掠成性,早就習慣了無法無天、為非作歹的日子。
在他們眼裡,天老大,地老二,他們老三,從來沒有把任何勢力放在眼裡。
他們只知明軍平了三國,卻不知明軍的真正實力;只知自己海上來去自由,卻不知在絕對的武力面前,所有的投機取巧都不堪一擊;只知今朝有酒今朝醉,卻不知滅頂之災,已然近在眼前。
陳祖義看著麾下這群驕縱狂妄、目空一切的手下,心中的不安越發濃烈,他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呵斥:“夠了!都給我閉嘴!”
全場瞬間一靜,一眾匪眾愕然看著自家頭領,不知他為何突然發怒。
陳祖義站起身,走到寨邊,望著茫茫大海,聲音低沉而凝重:“你們懂什麼!明軍不是以往的官軍,李驁更不是尋常將領!他們平呂宋、定蘇祿、撫渤泥,不是劫掠,是佔疆土、定國本!如今馬六甲已降,下一個,就是咱們舊港!”
“明軍的艦隊,遮天蔽日,火炮犀利,馬六甲城一炮便轟得地動山搖,咱們的小船,能擋得住炮彈?咱們的弟兄,能扛得住火銃?”
可他的警告,在這群驕橫慣了的海盜耳中,卻成了杞人憂天。
另一名海盜頭目李禿子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擺手:“大王,您就是太謹慎了!明軍剛打下馬六甲,總得休整個一年半載吧?就算他們來,舊港這水道,他們大船進不來,小船咱還怕他們?大不了咱往南洋深處一躲,等他們走了,咱再回來!”
“再說了,咱弟兄們都是在海里泡大的,水性比魚還好,明軍那些旱鴨子,到了海上,還不是咱砧板上的肉?”
“就是!大哥放心,有咱弟兄們在,明軍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咱是海上皇帝,誰也別想趕咱們走!”
匪眾們再次叫囂起來,依舊沉浸在自己天下無敵的美夢中,沒有一人把陳祖義的擔憂放在心上。
陳祖義看著這群油鹽不進、狂妄自大的手下,心中一片冰涼。
他想再勸,卻知道這群人早已被驕縱與貪婪衝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半句忠言。
他心中清楚,一旦明軍殺到,這群看似兇悍的烏合之眾,必定一觸即潰。
可事到如今,他也別無選擇。
舊港是他的根基,麾下三千匪眾是他的本錢,他捨不得放棄這十餘年攢下的家業,更心存一絲僥倖:明軍剛收服馬六甲,總要安撫民心、建設港口,未必會立刻揮師東進。
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惶恐,端起酒杯,灌下一口烈酒,麻木地看著麾下匪眾繼續吃喝玩樂、縱情享樂。
只是他眼底深處,那揮之不去的陰霾,早已預示了這場海盜霸業的最終結局。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馬六甲港內,李驁早已點齊水師主力,八十艘大明戰船帆檣林立,炮口森冷,正乘風破浪,向著舊港,全速殺來。
一場雷霆掃穴、犁庭擒逆的決戰,已然拉開序幕。
而舊港之內,這群還在醉生夢死、狂妄自大的海匪,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