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癲狂(1 / 1)
話音落下,只見一條條血色光芒自安寧等人體內迸射而出,化作碗口粗的鎖鏈落入湖中。
而後宛如遊蛇般彼此纏繞,將整個湖面勾連成一道張著大嘴的血色骷髏。
就在血色骷髏成形的瞬間,湖水猶如滾燙的開水般沸騰起來,冰冷的湖水翻湧間,原本清澈的湖水在轉眼間就變成了粘稠的暗紅色液體。
一道道形體縹緲的身影從骷髏的大嘴中飄了出來,止不住地哀嚎著,彷彿在訴說著生前遭遇的悲慘經歷。
而此刻,身處湖底的楚陽剛看清湖底的景象,還來不及仔細檢視,忽然感受到一股令他窒息的壓迫感從水中擠壓而來。
清澈的湖水陡然之間變得暗紅,讓他猶如瞎子般看不見任何東西。
“不妙!”
楚陽暗道糟糕,身形一動就要衝出湖底,卻發現湖面勾勒著一天天粗壯的紅色鎖鏈,一顆巨大的骷髏正在俯視著自己。
一道道哀嚎的身影頓時纏繞而來。
楚陽面色劇變,瞬間化出秋水劍,手成劍指,口中念訣。
秋水無痕,澄心如鏡。
望穿千古,劍照幽冥!
“秋水劍訣第一劍:秋水時至,百川歸江!”
凝萬千之勢,聚一劍之間,楚陽將渾身靈力灌注進秋水劍,劍氣在水中盪漾,攪動湖水,從高空俯瞰,湖中忽明忽暗,似有光華要破水而出。
“去!”
劍揮動,劍氣裹挾著湖水悍然撞上湖面的骷髏,竟將整個湖面生生抬高數尺。
就在血煞陣將破未破之際,安寧唇角微揚,足尖輕點湖面,雙手快速結印,整個人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血煞鎖靈!”
“吼~”
骷髏升空而起,張口吐出一道巨大的血色利箭穿透湖面,直奔楚陽而去。
利箭帶著暴虐氣息襲來,楚陽橫劍格擋,只一瞬間,他便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猶如一顆被丟擲的石子般砸進湖底。
湖中更是宛如被丟進了一顆炸彈般亮起一片紅光,引得周遭地動山搖,抬高的湖水又被壓了下去。
他被陣法封鎖,攻擊出不去,但陣法卻能傷到他。
先前那一劍,若是同為半步築基,一個照面就得死得渣都不剩。
捂著胸口隱隱作痛的暗傷,楚陽微微搖頭,再這麼下去,他就得交代在這裡。
“系統,使用天道築基!”
【天道築基已使用
【本次築基需消耗海量資源,清空成仙值,將繼續抽取天地靈力灌注,請注意】
系統死媽…
楚陽暗罵一句,自己好不容易才攢了點成仙值,一下子就讓系統嚯嚯沒了。
然而,讓他更心痛的事情還在後頭。
他的系統空間內,但凡其中蘊含著靈力的東西皆在同一時間爆碎而去,化作無比精純的力量灌入體內。
與此同時,整個青霞村的天地靈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縮,形成一道通天光柱穿透湖面將他罩在其中。
聲勢之浩大,即便是百里之外也能看見。
轟~
被如此龐大的天地靈力籠罩,他的身體彷彿變成了個無底洞,貪婪無度地瘋狂吸收著。
他此時有些無奈,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又感覺什麼都沒做,唯有氣海在不斷地壓縮,最終爆開化為一座金色蓮臺,緩緩綻放出三片蓮瓣。
整個人都變成了金色,體內力量爆發,在夜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蓮臺虛影緩緩旋轉。
天道築基,成!
看著夜空中的金色蓮臺,安寧不驚反喜。
“氣海化金蓮,天道築基!”
“真是天助我也。”
感受到體內無比充盈的力量,楚陽劍在手。
“劍二:劍鎖寒潭,意斷千山!”
神識如秋水鋪展,秋水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悅耳的劍鳴。
下一瞬,楚陽人劍合一,以點破面,以摧枯拉朽之勢將血煞陣撕裂。
嘩啦~
只見他衝出水面,目光冰寒地看向神色激動的安寧,微微皺眉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安寧沒有回應他的話,雙手極速結印,剛才被劍氣撕裂的血煞陣再度凝結。
“血祭!”
伴隨著她話音響起,除她之外的十來人沒有半點猶豫衝進陣法之中,身體竟緩緩融化,形成一滴滴猩紅的血液滴進陣法中。
那些血液蘊含著他們全身的力量,滴入陣法後化作一團團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火焰。
“血煞熔爐,開!”
安寧嬌喝一聲,單掌按在陣法中央,勾連著湖面的血紅鎖鏈頓時交織,將楚陽圍在其中,而後紅光大盛,化為一尊絕大的丹爐。
做完這一切,安寧環顧四周,喝道:“此時不出來,更待何時?”
話落,在楚陽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一襲紅衣從天而降,光腳踩在丹爐頂上。
“蘇淺?”
“怎麼會是你?”
蘇淺身穿一襲紅衣,三千青絲在腦後肆意飛揚。
聽到楚陽的質問,她並未表現出任何驚訝之色,對他是合歡宗弟子的身份亦沒有半分意外。
於她而言,只要能煉成人丹,死一隻螞蟻和死一個好友沒有半點區別。
淡淡開口:“謀劃十年,只為今朝。”
楚陽面色大變,她這句話蘊含的資訊太多,多到他難以相信。
片刻後,楚陽的指節捏得咔咔作響,聲音像是從九幽擠出來:“青霞村之事,是你所為?”
蘇淺唇角揚起笑意,十分坦然的承認。
“是我,以青霞村三百七十九口人的性命佈下血煞熔爐。”
“只要用你一身道果,我就能煉成人丹,開天路,踏仙途。”
她向前一步,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楚陽哥哥,你願意幫我嗎?”
楚陽的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問道:“我爹孃……也是你殺的?”
“當然。”
蘇淺輕笑,像是分享什麼趣事,“為了在你身上賭一把,我特意折磨了他們兩個時辰,用你送我的護身桃木刀,一寸寸割開他們的皮膚,看著血慢慢流乾……你知道人要流多少血才會死嗎?”
她歪著頭,欣賞著楚陽顫抖的身軀:“很痛苦對嗎?”
“越痛苦越好,你的恨意,才是血煞熔爐最好的燃料!”
楚陽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極致的痛楚:“呵呵……很好……好得很!”
他回想起那段溫馨時光,他手把手教她撫琴,她總是學得認真,眼裡滿是對自己的崇拜。
可現在看來,她所有的溫婉純良,原來都是精心編織的騙局。
既然真心換不來真心…
那便以殺止殺!
“就憑這座破陣法,也想取我性命?”
楚陽周身靈力開始暴走,衣袍無風自動:“螻蟻就該永遠跪伏在地,想踏著我的屍骨登天?我偏要碾碎你的痴心妄想!”
蘇淺撫掌而笑,眼中盡是癲狂:“你說得對,你說得對,現在確實殺不了你,還差了最重要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