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風雲的背後——陰司(1 / 1)
她無法體會人的七情六慾,但已看慣來生離死別的種種不同,就像你習慣了每頓飯帶給你的感覺,即必須又司空見慣,見慣了撕心裂肺,到她這裡只是淡淡的“哦”。
她曾是一家大戶人家的一把古董傘,因貪官的錢財而輾轉數個豪宅,看著豪宅裡的假模假樣,她的修煉變得異常艱難,她感嘆所謂的出淤泥不染是要多麼有自制力。因此像她這樣吊兒郎當的,尚不能如此自制,反而吸收的晦氣越來越多,以至於她的成型變得有點變態,所以她只是一把傘。
最後的一次搬家,她被主人放在保姆住的房間也就是現在竹笙他們租住的地方,而且所有陪同她的東西都有價值所在,也就是那酒櫃上擺放的眾多瓷器而已。
直到貪官入獄那一天她沒有被沒收充公,而是跟著兩個承租的年輕人,開始青春蓬勃的生活。
五年多的時間朝夕相處,他們歡樂、開心、幸福伴有偶爾的吵鬧都是仙竹草修煉的必要原力,她潛心修煉,日益進步。
然而,再有一段時間就要成仙的她,得來雨心嚎啕大哭的身影。
那一晚、那連續的幾日對於雨心猶如世界末日,而對於她也是,好像心中的情愫被揭開,被昭然於世,好像那種情愫有點描述不清楚的感覺,從來沒有的樣子,她那跳動的脈搏好像迴響在整個屋子,而只有自己知道。
……
也就是那一晚第一次回來的時候,竹笙在床前坐著,仙竹在後面看著,那個本來不該發生的夢遊,就是雨心睡夢中的夢遊就發生了。
雨心並不知道具體的情節,只是後來竹笙的描述,但那確實仙竹從中操作,她用著雨心的身體取上掛在牆上年歲已久的傘,開啟後妖嬈的扭動身軀,那妖嬈帶給仙竹些許嫉妒,她嫉妒雨心的一切,所以她利用雨心的身體將那妖嬈表現的酣暢淋漓。
隨後低眉看著那身軀她有些喜歡,感嘆身材真好,而她更嫉妒雨心擁有竹笙,而操作著雨心的身體做出妖嬈的姿勢,其實不必妖嬈,竹笙也一樣可以進入傘中。
導致雨心每次都妖嬈一番,她把這種當做是讓竹笙進去的必要操作。
竹笙在她的時空裡調養生息,漸漸成了一個能夠安然起臥的的溫柔鄉,竹笙在陽間產生的種種不適,進了傘之後便可恢復如初。
人說,她說,眾人都說那是愛的力量。
然而因為他們的能量相抵,而她的修煉也慢慢降下來,她願意付出,而他不知。
……
第二天,天空晴朗的讓人詫異,但是屋外卻屬實的寒風凜冽。
天氣預報一早就說都城周邊有降雪,但是這雪下在初冬,讓原本還戀秋的人突然感受這種寒冷。
屋外少了許多人,基本都是低頭頂風急匆匆的過去,竹笙一早還探頭看了一下喜寶的狗窩,突然間那種洶湧而來的難受,讓他鼻子酸楚。
……
竹笙聽到雨心喃喃自語,走到床前坐下。
“竹笙我是在家是吧?”
“是……”
“今天周幾了?”
“今天週二了,你看屋外的太陽多好,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雨心跟著竹笙的目光看向臥室的窗外,搖晃的乾枯柳條來回盪滌,不知何時掛了一根細細長長的紅布條,跟著風在搖晃。
又見雨心轉回頭,對竹笙說,“竹笙,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竹笙詢問,好像他壓下的位置正好微微壓倒雨心那隻手的傷口處。
“嘶……”雨心從被窩裡伸出手看著包紮的紗布。她迷茫的盯著手掌看……“竹笙,我夢到我們以前的生活了,還夢到喜寶救我而死了。”
竹笙摸了一下鼻尖,又看向雨心“是嗎?”
“是啊,夢好像很長,你去把喜寶帶進來,我想看看它。”
“等會你起來自己看。”
“嗯……不,你現在去帶它進來,夢……不好,我想看看它。”
這一番對話,雨心帶著疲憊和遊絲的聲音,那種聲音淡薄而纖弱,似乎一陣風就能吹斷掛著的弦。
竹笙起身朝屋外走去,看了一眼綠衣女子,開了防盜門朝屋外出去。
出了門便開始哭泣,揪心裂肺的哭泣,他捂著自己的雙眸立在門外,手捶著貼了無數廣告的牆,他想的宣洩、釋放,讓自己發洩出來。
隔了好久。
竹笙聽到雨心又叫他,便拭去淚水再次坐到雨心旁,雨心關切的問“怎麼了?”
“沒事,你現在一天沒吃飯,是不是很餓,我做了你愛吃的點心。”
雨心趕忙拉著竹笙,但是伸出來的手再一次疼的縮回去,“嘶……”
竹笙也趕忙再次坐回去,抬起雨心的手仔細的看,“沒出血,你不要動了。”
“竹笙,你把喜寶帶進來。”
“它死了……”
“竹笙你不要這樣說,我只是說我做夢,夢到它死了,它沒死,你叫它進來”
“雨心,那不是夢,它真的死了……”
其實,早上竹笙就看了都城電視臺放的新聞,重大的新聞總是鋪天蓋地的報道,他知道這樣的新聞背後忙碌的身影,前因後果都要給公眾一個交代。然而,新聞裡只是說高壓電超負荷加上天乾物燥產生靜電,發出巨大光芒。
對於煙囪的斷裂報道只說可能是工程質量問題,具體是什麼原因,報道沒說。
現實他估計也不知道怎麼說,新聞永遠都是基於事實基礎之上,但昨天的事情無法基於事實之上,所有知道的人都已不在場,就是在場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
其實,對於其他一切都已經成為往事,他更多的是想知道喜寶屍體的下落,有沒有被妥善安置,好在新聞裡說,監控拍下一隻狗救了一個女子,但之後這位女子消失不見。畫面給出時候喜寶被裹著白布抬出去,至於監控畫面暫時不公佈。
畫面中採訪的所有縣城電廠工作人員都是三緘其口,而且新聞發言負責人張懷更加是給的很官方的話語,而且對於那隻狗也隻字未提,這事表面看來,竹笙認為他是在庇護雨心。
雨心來不及顧忌竹笙的思索,來回在床上翻滾,但她因為虛弱即使翻滾也幅度很小。吼著,“不要,不要那就是夢,你不要瞎說。”
竹笙只得抱起雨心攬在懷裡,緊緊的擁抱著。
***
事情要回到竹笙和方方在郊外救大巴車上的人說起,那是真正戰爭的開始,然而竹笙全然不知,以為自己躲過了在場捉鬼小廝便是萬事大吉。
陰司,黑白無常府邸。
前來的身影是卞竹笙,那雙白而無神的眼睛特別明顯,而卞竹笙的到來是知道了黑白府邸的捉鬼小廝被捉弄的事情,特意前來義憤填膺,更或者準確的說是挑起事端。
說是卞竹笙挑起事端,也不如說是黑白早就忍到極限,加上事情不成熟和對於一個鬼的漠視,所以如今雙方不謀而合。
落座的卞竹笙淫邪的微笑說道“黑白使者,如何處理這種事情啊……”那聲音輕飄飄,但充滿嘲笑。
黑無常憤怒的拍著震天響的桌子,站起來“我讓他永世不得投生,給我找事……”
倒是白無常不說話,一直到事情談妥也沒有發表意見。
“哎,這就對了,您看您現在被上面追責,又被下面的人嘲笑,這夾板氣給您受的啊,我都心疼。”卞竹笙起身怯懦的恭維。
黑無常看到了卞竹笙的那雙眼睛的異樣,但是沒多想,只是以為生來就是那麼個貨色,而且配在那張臉上毫無違和感。
黑無常不願意這麼近距離,就往後退了退,心想“想要人不知鬼不覺,自然要從長計議,而且從一開始,事情發生他就想過要解決,但是事情遠沒有超過他要處理的地步。
但如今,他的人不是白白去陽間跑一會就是去了沒帶回鬼來。導致他的府邸調控這些事情變得異常混亂,人心惶惶,加上之前第三殿前來的小廝鬧騰一番,使之很多小廝都對這裡存在很多的疑問和不滿。
突然間這碩大的屋子變得安靜許多,黑無常回身對卞竹笙說“這樣,我們先派小廝跟蹤,合適時機一起出手。”
“行,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想您需要知道。”卞竹笙話鋒一轉。
“什麼事情?”黑無常登著眼睛看著卞竹笙。
四目相對的兩人似乎都充滿了火藥味,導致一瞬即發的濃烈氛圍。
“方竹笙身邊有人在保護他,這個您知道嗎?”
“我瞭解過一點,具體是?”
“我不清楚,以我與他的鬥爭中,那似乎是一種神的力量,但到底我也不清楚……”
“神?可笑,神保護他?閒的、沒事幹?還是吃飽了撐的?怎麼不來保護我。”黑無常表現出一副不相信的架勢,順帶輕蔑眼前這個鬼。
竹笙不知道,從那一晚開始,他的身邊都躲躲閃閃出現小廝,然而喜寶幾次都碰到,可是喜寶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發生事故也就是週日那天晚上,天氣晴朗。
晚上也許是一群小廝跟的太近,也許是燭光照著黑暗的空間裡能夠讓喜寶的眼神更加清晰。
在點燃蠟燭的時候,喜寶似乎看到進來的小廝,可是轉眼即瞬,而且喜寶被放出去聽到了一段話,這段話可能是這條忠誠的狗聽懂了的一段對話。
其中四五個小廝待在陰暗的角落裡,其中一個小廝說道“據說明天要出動很多人抓這個鬼,你參加嗎?”
另外一個小廝說道,“恩,不過聽說還有鬼帝那裡的人也一起行動。”
“是的,我聽他們議論,之前鬼帝的人抓過一次這個鬼,但是沒有成功,而且導致陽間的人死亡。”
其他小廝紛紛湊過好奇的腦袋說著,而且喜寶也蠕動著身體,撐著狗繩探出腦袋聽著,這一切對於第二天喜寶的反應似乎它是聽懂更或者它只是看到躲閃中跟蹤他們的小廝想要盡力保護而已。
然而,竹笙和雨心全然不知,只是判斷了喜寶那天異常的表現。
其中一個小廝繼續說著,“聽說這個鬼有什麼保護,所以這次出動的人空前的多,而且有可能咱們這些當時就魂飛湮滅,大家一定要小心,到時候連個魂魄都保不住。”
幾個小廝三三兩兩的點頭。
其中,一個小廝注意到腳底探出的狗頭,但沒在意繼續說著話。
***
事發當天晚上,天氣異常的悶,那種感覺讓人呼吸困難。
到了下午三點多鐘,天空開始佈滿雲層,但是絲毫沒有下雪的徵兆。
縣城電廠外是一片荒郊地帶,外圍雜草叢生,尤其生長高過腰身的狗尾巴草,那草杆就是冬天乾枯了也不見低垂,茂密的荒草在那一夜被眾多小廝穿過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聲音很恐怖,那聲音讓人毛骨損然,那聲音讓人有種萬念俱灰。
一切如黑白無常掌握的一樣,時間、動手的地點、還有藉助的東西都莫名的切合。然而,黑白無常沒有出現,一切交由卞竹笙領導,所以,數千甚至更多的捉鬼小廝為首的是卞竹笙,他們是暫時的一個陣營,而且目的相同。
***
但這一切竹笙不得而知,或許此刻坐在雨心邊上的他更加不想知道也懶得知道,人生有很多無奈。
比如你上學要學習成績好才能贏得掌聲、贏得讚美。
比如你有了好工作別人才會誇讚你、否則不斷的吹噓聲傳來,不是告訴書白唸了就是說怎麼怎麼不行的。
比如有些事情只有後門開,前門只是虛開,但你和大多數人一樣前仆後繼的湧在前門等著冷冷的冰雨胡亂的拍。
比如你有錢了眾人圍攏你,而你沒錢了連個朋友都是沒錢的。
他已經見怪不怪。
沒想到,鬼生也有無數的無奈,就像他,明明被帶錯,人家卻將錯就錯的囫圇了事。明明他要自己回去,也許一切就這樣算了,可是偏偏十惡不赦的卞竹笙攔住他,不止是讓他不能活,還要他魂飛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