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半首詩見花魁!(1 / 1)
轟!
此詩一出。
繡樓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珠簾之後,玲瓏姑娘慵懶倚靠的身姿,驟然僵直。
她立刻坐直了身體,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倦怠的美眸,在剎那間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她低聲呢喃,一字一頓,彷彿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需要細細品味。
作為精通詩詞歌賦、心高氣傲的才女,她比玲瓏苑內的任何人都更能體會這兩句詩的妙處。
那瑰麗的想象,那清新的意境,那將美人超凡脫俗與天地精華融為一體的描繪……
這哪裡是詩?
這簡直是仙音妙語!
僅僅兩句,一個風華絕代、不似人間所有的仙子形象,已躍然眼前!
大才!
真正的大才!
這……這真是那個蘇陽寫出來的?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急切。
她猛地掀開身上的薄毯,甚至來不及穿鞋,赤著雪白的雙足便疾步走到珠簾前。
“快,青蕊,快去請蘇家小侯爺進來,千萬不能讓他去了別處!”
此詩一出。
若是為她而做,那對她而言,將大有好處,甚至將坐穩京城第一花魁的位置!
自此,那可真是隨心所欲了!
這對她來說,太過重要!
“是!”
青蕊這次不再猶豫,轉身快步離去。
“……”
玲瓏苑內。
王瑾瑜在最初的震驚和羞憤過後,心中也泛起一絲疑惑。
這首詩真的是蘇陽所作嗎?
以他過往那石頭詩的水平,怎麼可能突然開竅到這種地步?莫非……真有代筆之人?
他今日來此,是早有預謀,故意要落自己的面子?
蘇陽將眾人目光看在眼裡,看向了王瑾瑜。
四目相對。
王瑾瑜心中暗道不好。
這廝,要坑他!
蘇陽臉上的笑容濃郁,他可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這王瑾瑜既然要設計他,那自然要做好崩碎一口牙的準備!
他淡淡的道,“王公子,蘇某的磚已經丟擲來了,雖然只有半首詩,但也勉強算拋了,現在,該您這塊玉登場了吧?”
“本公子素聞王家嫡子才絕無雙,正好也讓蘇某也開開眼界,一較高下?”
刷!
此話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從蘇陽身上,轉向了面紅耳赤的王瑾瑜。
王瑾瑜此刻只覺得如坐針氈。
他原先準備的那首自認精妙的七言,在這“雲想衣裳花想容”面前,簡直味同嚼蠟,粗鄙不堪!
這要是拿出來,就是自取其辱,成為今日最大的笑柄!
可不作?
方才大言不慚讓蘇陽拋磚引玉的是他,現在蘇陽作出了半首千古絕句,他卻慫了?
那這豈不是更加丟人?
他堂堂太原玉郎,連應戰的勇氣都沒有?
王瑾瑜的額角青筋跳動,袖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精彩紛呈。
廳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眾人看看一臉氣定神閒的蘇陽,再看看騎虎難下的王瑾瑜,哪裡還不明白形勢?
方才王瑾瑜的捧殺,此刻成了一把迴旋鏢,結結實實紮在了他自己身上。
“呵……”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這笑聲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了王瑾瑜的心底。
王瑾瑜臉上如火燒一般,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風度,道:“蘇大人這兩句詩確實……別出心裁,不過,詩之道,重意境貫通,氣韻綿長。僅有殘句,終究難登大雅之堂。”
“瑾瑜近日偶感風寒,思緒不暢,今日便不作詩了,免得……免得念出來,蘇大人聽了,心中不適。”
這話說得極其勉強,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而且還在死撐……
眾人暗自搖頭,只覺得聞名於天下的王家大公子也不過如此。
丟人啊!
蘇陽聞言,差點笑出聲。
他強忍著,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原來如此,王公子身體不適,那是該好好休息,作詩嘛,小事,身體要緊。”
“只是可惜了,今日無緣得見王公子的大作,實在遺憾,遺憾啊。”
蘇陽每說一句遺憾,王瑾瑜的臉色就更黑一分。
誅心啊!
這蘇陽,他是故意的!
王瑾瑜咬著牙,殺了蘇陽的心都有了!
但也就在這時,方才那名清倌侍女去而復返。
她一進廳,目光便迅速鎖定了蘇陽,徑直走到他面前,盈盈一禮,聲音清脆的道。
“蘇公子,玲瓏姑娘有請,請您移步內苑一敘!”
“什麼?!”
這一聲,比蘇陽那兩句詩帶來的震撼似乎也不遑多讓!
玲瓏姑娘有請?
移步內苑?
就憑那……兩句詩?!
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蘇陽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羨慕、嫉妒!
玲瓏姑娘何等人物?
多少王孫公子一擲千金,苦等數月,連面都見不到一次。
今日這蘇陽,只念了半首詩,竟然就直接被請入內苑了?
這……這還有天理嗎?!
這還有王法嗎?
這甚至搞不好可以一夜風流,當即就讓一些公子哥的眼睛都紅了!
蘇陽見狀,毫不意外。
他是知道這首詩對女子的殺傷力的!
他故意留了半首,就是為了這一刻!
“趙胖子,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蘇陽說了一句,起身離開。
嗯?
趙昊也傻眼了。
不是,大家一起來長見識的,結果你去睡花魁?
趙昊一臉正色的起身道,“姑娘,我和蘇兄一起來的,他去見玲瓏姑娘,我……我也去行不行?”
“我可以在外面等,加錢也行!”
那侍女瞥了一眼趙昊油光發亮的胖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接著帶著甜甜笑容的道。
“趙公子見諒,玲瓏姑娘只請了蘇公子一人,內苑乃姑娘清修之地,不便多人打擾。加錢……也是不行的。”
趙昊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哭喪著臉看向蘇陽。
蘇陽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胖子,淡定,待我探明深淺虛實,回頭與你細說,這裡的其他姑娘,不也個個如花似玉?你且先享受一番,花費記我賬上。”
趙昊嘴角又是一抽。
這怎麼感覺更扎心了呢?
深淺虛實?
另一邊,王瑾瑜和王慶聽到侍女的話,也如同被雷劈中,徹底傻眼了。
王瑾瑜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他王瑾瑜,太原玉郎,苦思冥想,準備充分,卻連讓侍女呈詩進去的把握都不大。
而蘇陽,這個他眼中的草包、紈絝,憑兩句殘詩,竟然直接被請進去了?!
那是他王瑾瑜除了懷慶公主,京城唯一看上的女人啊!
奇恥大辱!
這簡直是畢生未有的奇恥大辱!
王慶也是臉色難看,感覺跟被綠了一般,偏偏還沒法反抗。
廳內其他公子哥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心思也活絡起來。
一位反應快的公子猛地起身,對同伴道:“蘇兄這兩句詩,堪稱絕唱,雖然只有兩句,但意境已足,此地既已無望,不如我們去隔壁的聽雪軒試試?以這兩句詩敲門,說不定也能得見其他姑娘一面?”
此言一出,眾人如夢初醒!
是啊!
玲瓏姑娘眼界太高,僅憑兩句詩就被請進去,這是特例。
但這兩句詩本身的質量是實打實的,若是拿去別的院子,見其他花魁、清倌人,說不定真有奇效!
甚至……能省下不少銀子?
“同去同去!”
“妙計,蘇兄這半首詩,或許能成我等今夜通行之憑證!”
“快走,莫讓他人搶了先!”
一時間,竟有好幾人匆匆向蘇陽拱手致意,然後急不可耐地離席而去,顯然是打算去其他院子碰碰運氣了。
王瑾瑜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胸口堵得快要爆炸。
他精心準備的局,不僅沒能讓蘇陽出醜,反而成就了他的才名!
今日之後,蘇陽必定名動京城!
“我們走!”
王瑾瑜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轉身就往外走,背影極為狼狽。
蘇陽看著王家兄弟灰溜溜逃離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面前的侍女開口道:“有勞姑娘帶路。”
侍女再次行禮,側身引路:“蘇公子,請隨奴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