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王允德的震驚(1 / 1)
王府書房內。
檀香嫋嫋。
王允德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愉悅之色。
他輕輕吹開浮沫,啜飲一口,茶香在唇齒間散開,心情愈發舒暢。
“真是天助我也……”
“這齊國了使團來的好,來的正好啊!”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就在這時。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王慶和王瑾瑜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王慶眼圈發黑,神情萎靡,而王瑾瑜雖然依舊保持著世家公子的儀態,但那張俊朗的臉上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慶兒,瑾瑜賢侄,你們這是怎麼了?”
王允德放下茶盞,一臉關切地問道,“莫非昨夜沒休息好?”
王慶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王瑾瑜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伯父掛心了,昨夜與友人小聚,多飲了幾杯,睡得晚了些。”
王允德若有所思地看了兩人一眼,倒也沒有深究,轉而臉上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你們來得正好,本官剛得到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哦?”
王慶強打精神,“什麼好訊息?”
王允德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邊疆傳來八百里加急,大齊使團已經越過邊境,正朝長安而來,帶隊之人,正是那位名震列國的文華公主——齊瀾!”
轟!
什麼?
此話一出。
王慶和王瑾瑜的臉上,皆是驚愕。
王允德繼續道:“齊瀾公主此來,名義上是以文會友,共促兩國邦交,實則是為五十年前那場文鬥之恥!”
“當年公孫老先生在齊國金殿上連敗七位大儒,辯得齊皇不得不割讓一城,此乃齊國五十年來未曾洗刷的奇恥大辱!”
“如今大齊國力強盛,派出這位文華公主,就是要在我大周國都,在陛下與文武百官、天下百姓面前,堂堂正正地討回顏面!”
“這場文鬥,關乎國體,關乎尊嚴,贏了就是揚我大周國威,輸了就是國威掃地!”
王慶聽到這裡,眼睛漸漸亮了起來:“爹的意思是我大周必輸?”
“不錯!”
王允德冷笑一聲,眼中閃過陰狠之色,“陛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可放眼我大週年輕一代,誰能與那齊瀾抗衡?屆時她必然焦頭爛額,威信大損!”
“到時候,區區一個蘇陽,便也就不值一提!”
“甚至老夫可將其推出去,令他丟盡顏面!”
王允德說完,以為兩人會開心的大笑,但卻沒想到,兩人的表情十分沉重。
王慶和王瑾瑜對視一眼,皆是臉色難看。
王允德見狀,笑容漸漸收斂,皺眉問道:“怎麼?你們覺得此計不妥?”
王瑾瑜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乾澀地開口:“伯父,那蘇陽,恐怕並非易於之輩,昨夜在教坊司,他可謂是大出風頭!”
很快。
他將蘇陽半首詩壓得滿堂寂靜,玲瓏姑娘破例邀約之事,簡略說了一遍。
當唸到“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時,王允德手中的茶盞猛地一顫,幾滴熱茶濺在手背上都渾然不覺。
“僅半首詩,便有如此氣象,若他真有驚世詩才,並非全憑僥倖,我們將他推上去,萬一他真的贏了齊瀾公主呢?那該如何是好?”
“贏了齊瀾?”
王允德先是一愣,隨即嗤笑,“瑾瑜賢侄,你未免太高看那紈絝了,齊瀾公主是何等人物?其才學經天緯地,豈是憑一兩首好詩就能戰勝的?”
“更何況,文鬥涉及方方面面,詩詞歌賦、經史策論、辯難機鋒,那蘇陽不過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能懂多少?”
“他必敗無疑!”
話雖如此,但王瑾瑜和王慶腦海中,卻不斷迴盪著那清麗絕俗的詩句,以及蘇陽當時那從容甚至帶著戲謔的眼神。
王允德見兩人神色依舊凝重,心中也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那詩,真是他所作?”
“在場十餘人親眼所見,我二人親耳所聞。”
王瑾瑜一臉苦澀的道,“而且玲瓏姑娘何等眼界?若不是真被詩句打動,豈會破例邀他入內苑?甚至據聞……今晨魚玄機大人親至教坊司,將蘇陽接入了皇宮。”
“魚玄機親至?”
王允德瞳孔驟縮。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半晌,王允德緩緩站起身,在書房內踱步,臉色越來越凝重。
“雲想衣裳花想容……這等詩句,若真是他所作,為何此前從未顯露?一個能寫出如此詩句的人,怎會是傳聞中那個只知道吃喝嫖賭的紈絝?”
他猛地頓住腳步,看向兩人。
“除非……他一直在藏拙。”
王允德的臉色極為凝重。
“藏拙?”
王慶失聲道。
“不錯。”
王允德眼中光芒閃爍,“若真是如此,那此子的心機……就太可怕了,他蟄伏多年,任由紈絝之名傳遍京城,所圖為何?”
王瑾瑜臉色發白,他也有些不淡定了。
“我們必須立刻去見丞相!”
王允德深吸一口氣,語氣急促,“此事關係重大,若蘇陽真是蟄伏之才,那他的危險性……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