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齊使團入關,下馬威!(1 / 1)
丞相府。
湖心亭。
李斯一身素雅青衫,手持一碟魚食,正悠然撒向池中。
伴隨著他的動作。
一時間。
湖中錦鯉爭相躍起,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相爺,王侍郎攜王慶公子、王瑾瑜公子求見,說有緊急要事。”一名心腹幕僚悄步上前,低聲稟報道。
李斯撒食的動作微微一頓,淡淡道:“讓他們過來吧。”
不多時。
王允德三人匆匆走入亭中,臉上皆帶著凝重之色。
李斯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繼續撒著魚食,語氣平淡:“何事如此匆忙?”
王允德躬身行禮,急聲道:“相爺,下官得到訊息,昨夜蘇陽在教坊司玲瓏苑,作詩半首,壓得滿堂皆驚,連玲瓏姑娘都破例邀他入內苑。”
“並且,今天一大早魚玄機親至教坊司,將他接入了皇宮!”
“哦?”
李斯終於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三人,“什麼詩?”
王瑾瑜上前一步,低聲吟誦:“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亭中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池中錦鯉偶爾躍起的水聲,以及遠處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李斯靜靜地站在原地,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半晌,他緩緩開口:“僅此兩句?”
“當時他只吟了這兩句。”
王瑾瑜道,“但據聞,後來在內苑,他已補全全詩,完整詩句是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群玉山……瑤臺……”
李斯輕聲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笑了,“好一個‘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這是將美人比作天上仙子,凡塵不應有……好大的氣魄,好精妙的想象。”
李斯看向王允德,一雙眸子深邃:“你們是擔心,此子真有驚世詩才,而非僥倖?”
王允德連忙道:“相爺明鑑!若這詩真是他所作,那此子此前多年紈絝之名,恐怕全是偽裝!”
“他蟄伏至今,所圖必然不小,如今齊國使團將至,陛下正缺人才,若將他推上去……”
“你們是怕他贏了齊瀾,從此一飛沖天,再難遏制?”李斯打斷他的話。
三人沉默,算是預設。
李斯重新轉身,看向池中游弋的錦鯉,聲音依舊平淡:“此事,老夫已經知道了。”
王允德一怔:“相爺,那我們……”
“不必擔憂。”
李斯看向幾人,緩緩道,“那蘇陽……活不到與齊瀾公主文斗的那一天。”
轟!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震。
王允德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精光:“相爺的意思是……”
李斯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最後一點魚食全部撒入池中,看著錦鯉爭搶,淡淡道:“齊國使團入京,至少還需五日,這五日……足夠殺他了!”
“……”
大周邊境。
雁門關。
時值深秋,關外黃沙漫卷,天地蒼茫。
雄關如鐵,巍然屹立於群山之間,城牆上旌旗獵獵,大周將士甲冑鮮明,刀槍如林,肅殺之氣瀰漫四野。
關門外,一支規模浩大的車隊正緩緩駛來。
車隊前後皆有精銳騎兵護衛,甲冑樣式與大周截然不同,胸前鐫刻著展翅金雕,正是大齊圖騰。
車隊中央,是一輛極為華麗的馬車。
車身以紫檀木打造,雕龍畫鳳,車窗懸著薄如蟬翼的鮫綃紗,車頂四角各懸掛一枚青銅風鈴,隨風發出清脆悠揚的聲響。
馬車兩旁,跟著十餘名身著儒衫、氣質不凡的老者。
他們或持書卷,或撫長鬚,個個眼神銳利,顯然都是飽讀詩書,學問精深的大儒。
而在馬車前方,一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戰馬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齊瀾身著一襲月白色勁裝,外罩淡金色披風,長髮以一根簡單的玉簪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面容絕美,周身帶著一股極為濃郁的文道氣息。
“公主,前方就是雁門關了。”一名隨行官員策馬上前,恭敬稟報。
齊瀾抬起頭,望向那座巍峨的雄關,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五十年前,就是在這片土地上,大周文聖公孫老先生率使團出關,踏入大齊國土,然後在金殿之上,以一人之力連敗齊國七位大儒,辯得齊皇啞口無言,最終不得不割讓一城。
那是齊國自建國以來最大的恥辱。
五十年來,每一位齊國讀書人提起此事,都覺面上無光,心中刺痛。
這是莫大的恥辱!
齊瀾看著眼前的邊關,輕聲開口,“五十年過去了,我大齊當年的屈辱,今日……也該一併討回來了。”
她身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儒撫須嘆道:“公主所言極是,老朽鑽研經義五十載,無一日敢忘當年之恥,此次隨公主出使,定要一雪前恥,揚我國威!”
“大周這些年來重武輕文,文脈早已衰微,年輕一代中,除了那個王瑾瑜尚可一看,餘者皆不足慮,公主此去,必能旗開得勝!”另一位中年儒生也沉聲道。
齊瀾微微頷首,目光卻依舊凝視著雁門關,彷彿要透過這座雄關,看到大周的皇城!
“長安城……”
齊瀾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聽說那裡有一位女帝,年紀與我相仿,卻已執掌一國權柄,還有那位最近名聲鵲起的蘇陽。”
提到蘇陽二字時,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莫非公主也聽說了那首詩?”
旁邊一位儒生問道。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齊瀾輕聲吟誦,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確實是好詩,能寫出這等詩句的人……倒讓我有幾分期待了。”
她頓了頓,忽然道:“既然已經到了大周地界,按規矩,我大齊該先送上一份見面禮。”
眾儒生聞言,皆露出會意之色。
齊瀾從懷中取出一張素箋,提筆蘸墨,沉吟片刻,揮毫寫下十四個大字。
寫罷,她將素箋遞給身旁的官員:“將此聯快馬送往長安,就說是本公主送給大周文壇的第一份禮物,希望抵達長安時……能有人對得上。”
“否則,那可太讓人失望了!”
官員雙手接過素箋,低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素箋上寫著。
天作棋盤星作子,哪個敢下!
字跡娟秀中透著鋒芒,一筆一劃皆如刀削斧鑿,氣勢磅礴,霸氣盡顯!
“好……好大的氣魄!”官員喃喃道。
齊瀾淡淡一笑:“去吧,讓大周的人知道,我齊瀾……來了。”
“是!”
官員不敢怠慢,當即喚來一名精銳騎兵,將素箋封入信筒,吩咐道:“八百里加急,送往長安,務必在後天午時前送達!”
“遵命!”
騎兵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齊瀾望著騎兵遠去的背影,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她緩緩下馬,上了馬車,放下車簾,清冷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啟程,入關。”
車隊緩緩駛向雁門關。
守關將領早已得到朝廷諭令,雖心中百般不願,卻也只能下令開關放行。
當齊國的車隊駛入關內時,齊瀾透過車窗,最後望了一眼關外的蒼茫天地,輕聲自語。
“大周,該是齊國的時代到來了。”
“也該是……我齊瀾的時代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