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要去找他(1 / 1)

加入書籤

虞念想過情況會很不好,但沒想到會這麼不好。

她們明明已經做到了。

明明已經在汙染體肆虐前關掉了擴散的來源,為什麼還會........

原本的營地,此刻只剩下一片廢墟。

地上到處是乾涸的血跡和殘肢,詭異的植物在周遭纏繞,像是早已侵入了這片土地。

臨時搭建的兩三個醫療帳篷裡擠滿了人。

傷員躺在臨時拼湊的簡易擔架上,無聲的喘著氣。

十幾歲的哨兵的屍體,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空地上,蓋著薄薄的白布,一眼望過去,密密麻麻的,根本數不清有多少。

宴沉像尊雕像一樣靠在一截斷了的帳篷杆上,垂著眸子,渾身是血。

墨色的頭髮黏在額頭,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著。

胸口處斜著一條從肩膀到胯骨抓痕,皮肉外翻著,看著格外可怖。

虞念扶著受傷的隊員站在廢墟里,忽然一陣心慌,手腳麻麻的怎麼都抬不起來。

她的視線落在人群裡,看了一遍又一遍。

憫夜呢?

怎麼只有宴沉在這兒.........

她抱著陳洛往前走,可突然腳下一個踉蹌,失去平衡半跪到地上。

她捂住胸口,心臟像是要撞出胸腔,悶悶的疼。

她精神力耗損了大半,再加上此刻突如其來的心慌,整個人軟得像抽掉了骨頭,怎麼都撐不起身子。

身邊受傷的隊員趕緊伸手扶她,一碰到她的胳膊才發現,虞念渾身都在發涼。

骨節像是生鏽了一般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半響兩人才慢慢把她從地上攙起來。

她站穩後,第一反應就是想去抱陳洛,可胳膊剛抬起來,就控制不住地打顫。

虞念皺緊了眉,腦子昏昏沉沉的,像是突然停擺了一樣。

她想不通為什麼這樣。

她明明已經完成了所有事,關掉了隕石坑的汙染源,逼走了柏州,帶回了陳洛,可心裡那股恐慌卻越來越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不再勉強自己,任由身邊的隊員小心翼翼地把陳洛的休眠倉安頓好,然後拖著沉重的腿,一瘸一拐地朝著宴沉走過去。

宴沉依舊靠在那截斷裂的帳篷杆上。

聽到她走過來也沒有動作。

血液把作戰服黏在身上,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始終垂著眸,兩人就這麼沉默地站著,壓抑得讓人窒息。

直到終於有隨行的軍醫過來給他處理傷口。

虞念下意識抬手放出精神力安撫他,卻見宴沉很輕的搖了下頭。

他說:“對不起。”

虞念卻像是完全沒聽見這句話,愣愣地盯著軍醫給宴沉消毒的手,問他:“憫夜呢?”

宴沉沒說話,只是把頭偏向一邊,避開虞唸的視線,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廢墟,喉結滾了兩滾。

“怎麼不說話?”

虞唸的聲音開始發顫。

“你沒看見他嗎?那我去找他..........”

她轉身要往廢墟深處走。

剛可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宴沉的手比她的還冷。

他慢慢的用另一隻手去夠她的手,緊接著,一個小小的、帶著餘溫的東西,被塞進了她的手心裡。

那是一枚銀鈴鐺耳墜。

鈴鐺已經被砸得變了形,上面雕的細碎花草磨得看不清紋路。

底下的珠子也碎了,邊角咯著她手心裡的軟肉。

虞念攥著手沒敢看,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憫夜怎麼丟三落四的,我去把耳墜還給他...........”

她說著就要繼續往裡走。

宴沉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伸手扯著她的胳膊,用力把人抱進了懷裡。

“虞念,別去了,你還不上這枚耳墜了。”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虞念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一顆兩顆,滾燙地砸在宴沉的肩膀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