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殺到後面,人已經麻了(1 / 1)
虞年顫抖著,身體像是一點點被敲碎了骨頭,痛的根本控制不了四肢。
只能僵硬的靠著他。
她垂著眸子,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又陰鬱。
“宴沉,你的感知能力不是最強的嗎?”
憫夜是副使,是這片戰區的最高執行人……
“你身為臨時指揮官,連自己手底下的副使都看不住嗎?!”
宴沉僵在原地,喉結劇烈滾動,張了張嘴。
胸腔裡翻湧著卻臉,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虞念紅著眼,掙扎著去推他,失控的手指按在他胸口外翻的傷口上。
宴沉悶哼一聲,身旁的軍醫慌忙上前,死死拉住了虞唸的手腕。
兩人面對面僵持著,虞念抬眼,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一道猙獰的抓痕從他左中眼央橫劃至右眼,上面敷著厚厚的藥。
虞唸到了嘴邊的所有怨懟和質問,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宴沉的精神感知,大半都依賴光敏視覺。
沒了眼睛,對他而言,和斷了手腳,沒有任何區別。
察覺到她驟然的沉默,宴沉的臉頰泛起一陣難堪的狼狽。
他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近乎卑微的懇求:
“別看了,求你。”
這一戰,打到後面,他眼睛受傷能力失效,這群哨兵又年輕,失去指揮很快就亂了陣腳。
“汙染體太多了,密密麻麻壓過來,不過幾分鐘,防線就崩了。”
身邊的人,從幾百個,到幾十個,最後..........就只剩他和憫夜還站著。
他看不見了,只能憑著本能廝殺,被汙染體一爪劃穿胸膛,跪倒在地上。
“然後憫夜看著滿地的屍體,什麼都沒說,只是抬手,慢慢扯下了耳朵上的那枚銀鈴墜子。”
宴沉的聲音很啞,像是說書頻道的主播,連著講了很久的話,沙沙的。
“他說,他可能會死得很難看,別讓你看到他。”
“他不想,讓你更難過了..........”
虞念閉了閉眼,泣不成聲。
最後,憫夜摘下了手上的手套。
指尖漫出濃郁粘膩的黑色霧氣,像潮水一樣,瞬間包圍了所有衝過來的汙染體。
那些怪物被黑色腐蝕、消融,一點點消失在濃墨裡。
他就站在屍山血海中央,優雅地揮動著指尖,像站在音樂廳中央的指揮家,從容又矜貴。
可他的身體,隨著每一次抬手,都在不斷開出大片大片豔烈的罌粟花。
花開得越盛,他的氣息就越弱。
花謝了,人也枯了。
生命燃盡的那一刻,他直直倒在了那片罌粟花海中。
風一吹,血肉盡散,只餘下一副乾淨的黑色骨架。
他死後,宴沉將刀綁在了掌心裡。
就算是他欠這兩人的吧.........他在這兒,死戰到底。
附近的一批汙染體被幹掉,新一波的汙染體靠近。
三分鐘........
他在心裡默數,離最初預估的防線崩潰時間,還有三分鐘.........
如果三分鐘之後還汙染體還沒退,那他也回天乏術了。
宴沉將兩側用破敗的金屬桿擋住,確保汙染體會優先到他的方向上。
殺到後面,他已經麻了。
兩側的虎口都被震裂,渾身上下已經感覺不到哪裡痛了。
萬幸在他合上眼等死的時候,周遭的汙染體退了。
虞念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