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暗算(1 / 1)
虛空中,一抹雪亮的刀光陡然浮現。
雪亮通透,近乎虛幻的刀光上,道道紋路交織,與天地隱隱和鳴。
近在咫尺的歡都落蘭,更是感覺肌體隱隱發寒。
傳來一陣陣的刺痛。
甚至……隱隱察覺,在這把刀出現的瞬間。
自己與此方天地的聯絡似乎……被切斷了?
那感覺就像是面前的無底深淵一般。
歡都落蘭雙目微眯。
聽夫君說,這刀術,最初不過是凡俗末流幫派所學。
幾乎就是隻能對付普通人而已。
甚至都不如箭術有用。
連武技都算不上,而如今居然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只能說不愧是天賦麼?
即便再平凡的手段,到了白魚手裡,都具備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
歡都落蘭心底也有些自豪感。
這就是她的夫君!
天刀橫掃,宛若規則直接垂落而下。
裹挾破滅一切聯絡的光芒,直直的斬在了白魚泥丸宮內的元神之上。
“噗嗤!”
一聲輕微的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彷彿切斷了因果,斷掉了所有聯絡。
一縷淡金色的元神之力,被從本體之上切割分離。
重新演化為一道小一號的虛幻身影。
虛幻的身影好似風中燭火,隨時都可能破碎掉。
白魚則悶哼一聲,額頭滲透出一絲絲的冷汗。
單薄的身子,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倒不是他意志不夠堅定。
這種直接切割元神的痛苦。
幾乎和將靈魂撕開沒有任何區別。
這其中的痛苦,以及對靈魂的損傷。
若是換作尋常妖皇,足夠將之重創。
來自本能的抽搐,非意志力可以控制。
但對於性命雙修,精氣神早已合一的白魚來說並非如此。
在白魚神力灌注下。
靈魂上的裂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彌合。
而那道全新的小人兒,也漸漸由虛化實。
變成了小一號,但與白魚一般無二的人影。
身上的氣息,也達到了大妖王巔峰。
“極限了麼?”
白魚喃喃。
若是分離更強的分身,也不是不行。
但可能會影響到自身境界。
畢竟這斬出去的,可不是尋常精神力,而是靈魂本源。
那是維繫靈魂存在的根本。
“大妖王,放在圈外不值一提,但在外圍,應當也有自保之力了。”
“不過還要再加上一層保險才好。”
伸手虛點,由太陰太陽之力演化的虛幻小刀浮現在手。
在一旁歡都落蘭頭皮發麻的眼神兒中。
白魚好似化作了孜孜不倦的醫師。
以小刀在那元神之上游走,蝕刻,全神貫注。
若是塗山容容再次。
定能一眼看出。
隨著白魚的下刀。
那虛幻人影之上,一縷縷的情力開始逸散。
每多開一道,後者的表情就越發麻木,就像是……完全失去自我的提線木偶。
而在這過程中,由於兩者間的聯絡。
白魚本體也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就像是有人,再用無比粗糙的刀子,在腦子裡攪拌一般。
真正意義上的頭痛欲裂。
歡都落蘭在一旁看的沉默,眼角不斷跳動。
“至於如此麼?”
“必須如此。”
白魚回應,儘管聲音都有些顫抖。
但動作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消滅分身一切誕生情感,產生自我意識的可能。
否則若是出去的這個分身。
變得足夠強,然後產生自我意識,回來將他幹掉。
那可真是憋屈死了!
沒死在敵人手裡,反而死在自己的手裡。
估計說出去能笑死人。
而且他也不允許自己的分身擁有情感意識,給自己腦袋帶上點兒顏色什麼的。
他要確保,這分身在將來,就算是成了傲來國三少爺那樣的人物後。
面對他,也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只是修為的載體才行!
白魚看著遠處,深淵之外,若隱若現的一道道不可名狀之物。
隨便的一道,都有堪比大妖王的戰力。
畢竟弱者已經死光了。
抖手,一抹金光破空飛出,掠過圈外邊緣,橫跨深淵,朝著神秘詭異的圈外世界而去……
不過……
就在即將穿透三少爺所化之圈時。
眼前忽然金光大作。
原本空無一物的百丈深淵中,似乎有山呼海嘯般的水流聲響起。
起初還很小,但到了後面,已經是連成一片,轟鳴不斷,讓人心神為之所攝。
一扇金光閃爍的垂天之幕,就這麼直挺挺的橫亙在兩人中間。
而白魚好似早有準備,虛空步邁動。
腳下道紋交織瀰漫,身形瞬間一個幻滅消失不見。
下一刻直接出現在歡都落蘭身邊。
一把按住後者肩膀,再次一步踏出。
腳下道紋擴散,明滅不定,整個人再次挪移出數千丈。
幾步落下,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點。
瞬息間已經到了百里之外。
“轟隆!”
也就在兩人消失的瞬間。
遠方發生劇烈的爆炸。
緊接著一朵金色的蘑菇雲冉冉升起。
在陽光的照射下,美輪美奐,好像另一輪大日橫亙蒼穹。
但卻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白魚眼角抽搐,袖袍下的手掌微微攥緊。
雙眼微眯。
若非他早有準備,一直防著這手。
否則若是毫無準備之下,來上這麼一次,怕是就能要了他半條命。
甚至當場去世也不是不可能。
“這該死的猴子!”
“我要砍了他!”
歡都落蘭只瞬間,眸中殺意暴漲。
對那位傲來國三少爺,已經是厭惡到了極致。
畢竟,他們自認從未的罪過傲來國。
即便現在,已經是圈內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
但對於傲來國依舊保持著應有的尊重。
甚至就算是其他妖國,也基本是秋毫無犯。
但那死猴子。
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們出手。
如今,居然連這個圈都不讓出。
還在此處用手段暗算他們?
此仇,不共戴天!
她現在恨不得直接殺到傲來國,一招毒傾天下下去。
將整個傲來國萬里化作荒蕪。
而且她也有這個能力,畢竟論威力,毒在三千大道中可能排不上號。
但論起範圍,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甚至獨樹一幟。
“看來圈外這條路是走不通了,這金光絕對不會只有表面,說不定地下空間都被挖通了。”
“至於上方……”歡都落蘭冷靜下來後,開始理智的分析起來出去的可行性。
直接殺去傲來國是不可能的。
畢竟那位三少爺又不是真的死了。
而且傲來國被那群猴子經營多年,鬼知道里面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手段?
如今的她乃是一國女皇,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
現在就殺到傲來國?
除非是活膩了。
說話間,抬頭看了眼天上。
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扭頭看向白魚。
“你們道盟不是有個號稱天門老人的道士麼?”
“那老傢伙的天門咒,怕不是從這裡剽竊去的?”
兩者間的確是很多相似性。
畢竟都可以朝著上方無限蔓延。
至於能達到什麼高度。
反正尋常修士若是到了那個高度,絕對會爆體而亡,或者凍成冰渣就是。
“就是強度上差了太多,那天門老道的天門咒,除了道盟中大部分弱雞,其餘人根本擋不住。”
“隨便一個家主級強者都能出去。”
言語滿是嘲諷,但也是在提醒白魚。
這門八成是出不去了。
如此也好,免得出去涉嫌。
即便那涉嫌的只是白魚的分身,但萬一真的會對本體有影響呢?
“走!”
白魚沒有回話,轉身看向一個方向,面無表情的說了句。
“去哪兒?”
難不成還有別的地方可以快速提升修為?
她怎麼不知道?
“地府!”
白魚說著,聲音轉冷。
傲來國他的確是不敢去,這沒什麼好掩飾的。
但……以他如今的修為。
除了圈內的傲來國,圈外的險地不敢涉足。
普天之下,已經是隨意來去。
自然也包括……地府!
再次一手按住歡都落蘭的肩膀。
緊接著在一陣空間的波動中,身形扭曲,模糊,消失不見。
虛空中,只能隱約看見一道半透明的光影,懷裡抱著一人。
以跨越空間的恐怖速度,朝著塗山方向衝去。
除了偶爾盪漾起的空間漣漪之外。
根本無人能發現兩人的存在。
簡直就是兩道幽靈。
南國的圈都這樣,其他地方的肯定也不用說。
就等著白魚過去呢。
但去圈外的路,又不是隻有一條。
沒必要死盯著這裡不放。
既然不讓走正道,那……就別怪他白魚直接闖地府。
走陰間的道了!
正好,輪迴這種東西,連傲來國都在研究。
說明的確是世間的生死大秘。
而非那幾個猴子搗鼓出來的東西。
而這種東西只要出現,哪怕是狐妖位面的等級不高。
也足以讓白魚付出巨大代價來探查。
說不定以後前往高階世界就用得上,畢竟這是一方天地的根本所在。
為了以後的道途著想,也是為了讓親人百世無憂。
白魚無論如何,都要走這一趟地府。
只有被白魚抱在懷裡的歡都落蘭。
感受著夫君身上不斷傳來的熟悉氣息。
下意識又想到了這半個月來兩人的瘋狂。
忍不住俏臉兒紅潤,雙眸含水。
尤其是一雙白皙緊緻的大長腿,也忍不住死死併攏到一處。
完全忘了之前兩人要幹嘛。
只剩下耳邊砰砰的小鹿撞擊聲。
難不成,這傢伙火氣太大,想在空間夾層裡……
越想,頭頂上的蒸汽就越多。
忍不住環顧四周,空間夾層,這是空間步破限後的能力。
可以和白裘恩一樣,於空間夾層中行走。
無視外界一切無法撼動空間層次的攻擊。
相當於是將自身一定程度的虛化,只不過沒那麼徹底。
並且趕路速度極快。
白裘恩就是憑藉這一手,在圈內即便打不過任何妖皇。
但也沒有妖皇能奈何得了他。
基本是另類“無敵”般的人物。
只不過上次圈外比較倒楣,這才惹了硬茬子,不得不找二姐救命。
看著周圍浮光掠影般閃過的景色。
短短時間,就已經穿過了好幾個鬧市。
雖然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但裡面就如同置身大街上沒什麼區別。
不行……但看到白魚的側臉。
英俊中透著幾分書卷氣的面龐,深邃星空般的眸子。
輕抿起的唇角,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
不知為何,少女心頭的堅決,又漸漸被一種莫名的興奮衝動取代。
明明是混亂的空間夾層,但溫度卻在不斷飆升。
似乎……也不是不行……
歡都落蘭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完全沒察覺到。
兩人此刻的方向,其實是……
白魚奇怪的看了眼懷裡的歡都落蘭。
忍不住有些疑惑,這丫頭怎麼身子越來越熱,還不斷扭來扭曲。
陣陣異香……
彷彿想到什麼,白魚嘴角抽搐,下意識直接一頭扎進了一處小樹林……
畢竟食髓知味。
真的想的,又不是隻有歡都落蘭一個。
但這裡畢竟是鬧市,哪怕隔著一層空間,沒人看得到,也不至於……
……
數日之後,塗山。
苦情樹下。
“哦,容容,原來你就是這麼和那個大混蛋認識的?”
“不錯,雖然白魚很混蛋,但也是容容認可的阿哥,希望雅雅姐以後能和阿哥好好相處。”
“放心,你雅雅姐最大度了,說不計較,就不計較。”
空氣中似乎有“啪啪啪”的聲音響起。
似乎有巴掌在拍著什麼東西保證。
旋即是:“所以……你剛出現在白魚面前時,直接就被當作了弟弟?”
“真的假的?”
終於,在塗山雅雅的軟磨硬泡之下。
塗山容容還是不厭其煩地講述起了自己與白魚的“相愛過程”。
一掌稚嫩可愛的小臉上,左右三道妖紋都快彎成了月牙。
美眸中洋溢著一種幸福的神色。
腦海中也不自覺地回想起了兩人那段時光。
只不過剛說完,她就有些後悔了。
因為神經大條,外加腦回路不正常的塗山雅雅,顯然不在乎什麼愛情甜不甜蜜。
而是關注到了另一個“重點”。
瞧著自家二姐那始終停留在自己胸前,不斷上下打量的眼神兒。
塗山容容只感覺身前似乎也一瞬間變得火辣辣的。
下意識想要伸手捂住,好在關鍵時刻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