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殺青宴（1 / 1）
有時候是拿著一頁劇本，皺著秀氣的眉頭問。
“林宇哥哥，這句臺詞的情緒轉折，我怎麼覺得有點彆扭，你幫我看看？”
有時候是分享助理買來的新奇零食。
“林宇哥哥，這個好吃，你嚐嚐！”
有時候則只是單純地坐在他旁邊的休息椅上，晃著小腿，嘰嘰喳喳地說著聽來的劇組八卦或者她自己的趣事。
而且，正如她所言，現在林宇有了“助理導演”這個官方身份。
她來找他“請教”、“探討”更是理直氣壯、光明正大，甚至有點“奉旨請教”的意味。
餘明生導演看到了，不但不以為意，反而覺得這是年輕演員好學上進、劇組創作氛圍濃厚的表現。
偶爾還會帶著讚許的笑容打趣兩句。
“舒暢，又來找你的‘專屬導演顧問’開小灶了？不錯不錯，繼續保持！”
舒暢就會笑嘻嘻地、帶著點小驕傲地回一句。
“餘導，我這是在幫您減輕負擔呢！讓林宇哥哥多鍛鍊鍛鍊，以後也好獨當一面嘛！我這是為劇組培養人材！”
她機靈的回答常逗得餘導哈哈大笑。
更重要的是，舒暢心裡藏著一個沒人知道、卻讓她暗自鬆了口氣、甚至有些竊喜的小小慶幸。
現在顏丹辰姐姐已經殺青離開了，樸詩顏姐姐更是早早就回國了。
整個劇組，和她最熟悉、關係最親近的年輕女演員，就只剩下她了。
晚上她如果想找林宇哥哥對戲、深入討論劇本、甚至只是聊聊天，終於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時刻提心吊膽。
擔心這兩位姐姐中的任何一位突然出現，打斷他們難得的獨處時光，或者帶來那種微妙的、讓她有些不安的競爭感。
她可再也不想經歷那種，聽到走廊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或敲門聲。
就得手忙腳亂地找地方躲藏，甚至差點被“堵”在衛生間裡的尷尬、窘迫和心驚膽戰了！
在那狹小、憋悶的衛生間裡，聽著外面的對話，那種感覺可一點也不好受！
現在好了，障礙清除了，她可以光明正大、毫無負擔地享受和林宇哥哥相處的時光了。
想到這裡，舒暢的心情就像插上了翅膀，飛得更高，看向林宇的眼神，也越發清澈明亮。
那份毫不掩飾的依賴和親近中，悄然混雜著一絲連她自己或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越來越濃的喜悅和獨佔般的滿足。
時光如白駒過隙，在緊張、充實而又不乏歡笑的拍攝中飛快流逝。
橫店的天氣從炎炎盛夏轉入天高雲淡的初秋，樹葉漸漸染上金黃，早晚的風也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寶蓮燈》的拍攝，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終於也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然後，迎來了最終的句點。
這一天，隨著劇情最後一場戲。
沉香劈開華山，救出母親，一家團聚儘管是幻象或希望的完成。
餘明生導演從監視器後猛地站起身，由於過於激動，甚至帶倒了導演椅。
但他毫不在意，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聲讓整個劇組等待了數月、飽含了無數艱辛與期待的話語：
“咔！！！過了！！！完美！！！我宣佈——我們《寶蓮燈》劇組，所有戲份，全部——殺——青——啦——！”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破音，卻帶著巨大的如釋重負和無可比擬的成就感，在片場上空迴盪。
整個拍攝現場，在經歷了短暫的、彷彿不敢相信的寂靜之後，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
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幾乎要掀翻棚頂的歡呼聲、掌聲、口哨聲、尖叫聲！
“殺青啦！”
“終於拍完啦！”
“辛苦啦！大家都辛苦啦！”
“《寶蓮燈》萬歲！”
幾個月來的所有艱辛、汗水、壓力、偶爾的爭執、無數的歡笑、深深的感動……
所有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匯聚成洪流，徹底釋放！
有人激動地和身邊的人緊緊擁抱，有人跳起來和同伴擊掌，有人癱坐在地上長舒一口氣，有人甚至背過身去，偷偷抹去眼角的淚花。
道具組的老王和燈光組的老李抱在一起，互相拍著後背。
化妝師小姐姐們笑著抱成一團。
武行的兄弟們則用他們特有的方式。
互相捶打肩膀來表達喜悅。
演員們更是紛紛走向合作了數月的對手戲演員和工作人員，握手、擁抱、道謝、合影。
現場一片歡騰的海洋，空氣裡瀰漫著勝利的狂喜和濃濃的不捨。
殺青宴定在第二天晚上，地點是橫店一家頗有名氣、以場地寬敞和菜品豐盛著稱的大酒樓。
餘明生導演直接包下了最大的宴會廳，擺了十幾桌，氣勢十足。
當晚，酒樓宴會廳內燈火輝煌，高朋滿座。
劇組上上下下，從總導演、主演、主創到場務、司機、後勤，能來的幾乎全都來了，濟濟一堂，熱鬧非凡。
長條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從橫店本地特色到各地名菜，應有盡有，中間點綴著鮮花和精美的餐具。
酒水更是備得充足，白酒、紅酒、啤酒、飲料，任君選擇。
氣氛從一開始就熱烈而喜慶，充滿了功成圓滿的放鬆和喜悅。
作為總導演和劇組的核心，餘明生自然是全場的焦點。
他特意換上了一身比較正式的中山裝，雖然頭髮依舊稀疏。
他端著酒杯，紅光滿面，精神矍鑠，站在臨時搭建的小舞臺上，發表了熱情洋溢、又帶著些感慨的殺青致辭。
他回顧了拍攝的艱辛與樂趣，感謝了從投資方到每一位基層工作人員的付出。
表揚了主要演員們的出色表現。
展望了《寶蓮燈》未來播出時的美好前景。
最後豪氣干雲地宣佈。
“今晚，沒有導演，沒有演員，沒有上下級！只有一起奮鬥過的兄弟姐妹！大家放開了吃，放開了喝！不醉不歸！所有開銷，劇組買單！”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林宇、舒暢、焦恩俊、飾演哪吒的演員等主要演員，自然和餘明生、趙健、製片人、編劇等核心主創坐在最中央的主桌上。
舒暢很自然地、幾乎是本能地，就坐在了林宇旁邊的位置。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一件柔軟貼身的粉色羊絨毛衣，襯得她本就白皙的小臉愈發嬌嫩透亮。
頭髮梳成可愛的半扎發，彆著一個精緻的水晶髮卡，在熱鬧的宴席上，像一朵悄然綻放的、清新嬌美的粉色薔薇。
宴席正式開始後，敬酒環節隨即如火如荼地展開。
眾人首先輪流向總導演餘明生敬酒，感謝他數月的辛苦執導和包容關照。
餘導今晚顯然是放開了，來者不拒，笑聲爽朗，杯到酒幹，很快臉上就佈滿了興奮的紅光。
接著是向動作靈魂趙健指導、勞心勞力的製片人、妙筆生花的編劇等敬酒。
然後，出乎林宇自己意料，甚至讓桌上其他一些資深演員都有些側目的是，前來向他敬酒的演員和工作人員，數量竟然異常的多。
一撥接著一撥，絡繹不絕，其熱情和真誠程度，甚至隱隱超過了向某些資歷更老的演員敬酒的趨勢。
“林助理導演！我敬您！必須敬您！上次我那場哭戲，要不是您點醒我，讓我別光顧著嚎，要演出內心崩潰又強忍的感覺，我非得被餘導罵到懷疑人生不可！多謝您！”
這是一個戲份不多的年輕女演員，端著果汁，說得情真意切。
“林宇老師！謝謝您！我演小妖那個被踢飛的鏡頭，您教我怎麼摔既真實又保護要害，還幫我調整了慘叫的節奏，那條一次就過了！我幹了，您隨意！”
一個武行出身的特約演員，豪爽地一口悶了杯中白酒。
“林導，感謝！燈光那事，多虧您看出問題，跟我一起琢磨，不然播出後肯定穿幫捱罵。話不多說，都在酒裡了！”燈光組的一個小夥子，恭敬地和林宇碰杯。
“林宇，兄弟敬你！這段時間沒少麻煩你，從走位到情緒，你都幫了大忙！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一個飾演天兵的中生代演員，拍著林宇的肩膀。
“林宇哥哥，哦不，林助理導演，謝謝您平時教我那麼多……”一個年紀很小的女演員，害羞地過來，聲音細若蚊蚋。
……
有年輕的新人，有資深的武行，有各技術部門的骨幹，甚至有後勤的大叔。
大家的敬酒詞都不是泛泛而談的客套，而是具體到某一場戲、某一個鏡頭、某一次切實的幫助。
林宇在劇組這個“助理導演”的身份，以及他真正做的事。
從表演細節的精準點撥，到武打動作的安全與美感設計，從鏡頭構圖和光影的敏銳建議。
到幫助演員快速進入情緒的引導，
贏得了劇組從上到下廣泛而真摯的認可和感激。
很多人因為他的及時援手，避免了反覆NG的尷尬和導演的嚴厲批評，提升了拍攝效率，也突破了自己的表演瓶頸。
林宇起初確實有些受寵若驚，連連謙讓。
但面對大家真誠的笑臉和舉起的酒杯，他也無法推拒。
他酒量其實相當不錯，遺傳和鍛鍊使他比一般人更能扛，但俗話說“猛虎架不住群狼”，架不住這車輪戰般一撥又一撥的敬酒。
一杯接一杯，白的、紅的、啤的混雜著下肚，縱然是他，臉頰也漸漸染上了明顯的、無法掩飾的紅暈，眼神比平時更加明亮灼人，卻也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水汽，反應似乎也慢了半拍。
舒暢坐在他旁邊，一開始還滿心歡喜和驕傲，覺得林宇哥哥得到大家如此愛戴，是實至名歸。
但看著他被眾人環繞，一杯又一杯的酒被遞到面前，看著他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深，從臉頰蔓延到耳根、脖頸。
眼神也開始有些飄忽，她的眉頭就不自覺地越蹙越緊，小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心疼。
她幾次微微張嘴，想開口幫林宇擋一下，或者勸大家少敬點。
但又覺得自己年紀最小，又是女孩子，在這種場合似乎不太合適，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能趁著間隙，小聲地、焦急地提醒。
“林宇哥哥，你慢點喝，別喝那麼急……”
“先吃點菜，墊墊肚子”
“喝點水吧……”
她也被人敬酒，多是祝賀她戲份殺青，誇她演得靈動可愛。
舒暢趕緊端起面前的橙汁，乖巧又略帶歉意地說。
“謝謝！謝謝大家！但我真的不會喝酒，我用飲料代替，心意絕對是真的！”她模樣討喜，態度誠懇，加上年紀小，也沒人為難她。
都笑著和她碰杯，說“舒暢小朋友喝果汁就好”。
連焦恩俊也端著酒杯，風度翩翩地走了過來。
他顯然也喝了不少，但依舊儀態優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對林宇說。
“林宇，來，焦大哥單獨敬你一杯。這幾個月，合作非常愉快！你的才華、努力和為人，我都看在眼裡，非常欣賞。年輕人，踏實肯幹，又有靈性，將來必定前途無量！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咱們再一起拍戲！”
他的話分量很重，帶著前輩對優秀後輩毫不吝嗇的提攜和真誠的期許。
林宇雖然有些酒意，但神志尚清，聞言連忙站起身。
因為動作稍急，身體還微微晃了一下，旁邊的舒暢下意識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林宇穩了穩，恭敬地和焦恩俊碰杯，杯沿略低。
“焦老師您太抬舉我了！能跟您合作，是我學習的機會，受益良多！一定再向您請教！我幹了，您隨意！”
說完，仰頭將杯中剩餘的白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
這一杯下去，林宇感覺酒意如同浪潮般又上湧了幾分。
腳下彷彿踩在了柔軟的棉花上，有些虛浮，看東西也有點重影，但大腦的指令系統還能勉強運轉，知道自己在哪兒、在幹什麼。
宴會進行到高潮，餘明生導演顯然已經喝得十分盡興，有些微醺了。
他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又晃到了主桌這邊，目標明確地直奔林宇。
他用力拍著林宇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林宇齜牙，聲音洪亮，帶著醉意卻異常清晰。
“林宇！林宇啊！你小子！哈哈哈！我跟你說，你是我這次拍《寶蓮燈》，撿到的最大的寶！最大的驚喜！演員戲好，導演腦子活，武指點子妙你都快成十項全能了！以後，我的戲，必須找你！下次，助理導演？不！至少給你個聯合導演乾乾！哈哈！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