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回京都又見劉一菲(1 / 1)
他清楚地知道,舒暢年紀還小,心智相對單純,對他更多的是一種對可靠兄長、對優秀前輩、甚至可能夾雜著一點對偶像的依賴和親近。
昨晚殺青宴的熱鬧和離別情緒,加上剛才扶他回來的肢體接觸和酒精的微妙影響,可能讓她心緒有些浮動,但這絕不意味著其他。
這個意外的吻,性質完全不同。
這種事情,強求不得,更不能借著酒意或意外就模糊界限、順勢而為。
一切情感的進展,都要水到渠成,要建立在雙方清醒的認知和心甘情願的基礎上。
他林宇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還不至於對一個視自己為兄長的、心思單純的小姑娘趁人之危。
哪怕只是曖昧的苗頭,也要及時掐滅在萌芽狀態,不能讓她產生誤解或困擾。
聽到林宇如此平靜、篤定地將之定義為“意外”,並強調“當沒發生過”,舒暢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似乎終於放鬆了一點點。
但臉上的紅暈依舊如同晚霞般未曾消退。
她不敢再看林宇的眼睛,低著頭,盯著自己白色的帆布鞋鞋尖,小聲囁嚅,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盡的羞窘。
“那那我先回去了。林宇哥哥你也早點休息,那個醒酒茶我放在小桌子上了……”
她指了指剛才進門時順手放在靠牆小圓桌上的那個粉色保溫杯,說完就像完成了最後一項任務。
“好,謝謝你的醒酒茶。”林宇點點頭,語氣溫和。
舒暢像是得到了最終的特赦令,飛快地、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拉開房門。
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甚至連房門都只是匆匆一帶,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並未關嚴。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林宇一個人,以及空氣中彷彿還未完全散去的、屬於少女的清新氣息和那一絲尷尬的餘韻。
林宇走到門邊,將房門關好鎖上,然後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嘴角泛起一絲混合著無奈、荒唐和一絲自嘲的苦笑。
這叫什麼事兒殺青宴,還真是“驚喜”不斷,從餘導的“委以重任”,到眾人的敬酒,再到這最後收尾的“意外之吻”電視劇都不敢這麼編。
他走到小圓桌邊,拿起那個粉色的保溫杯,入手溫熱。
擰開蓋子,一股帶著淡淡甜香的蜂蜜水氣味飄散出來。
他喝了幾口,溫熱的、恰到好處的甜意滑入有些灼燒感的胃裡,確實舒服了不少。
這丫頭,倒是細心。
他走到窗邊,徹底拉開一點窗簾。
望著窗外橫店影視城在深夜依舊稀疏閃爍、卻已不復白晝喧囂的零星燈火,遠處還有一兩個劇組亮著燈,似乎在趕拍最後的夜戲。
清涼的夜風吹進來,讓他更加清醒。
他長長地、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複雜的情緒都撥出去。
算了,不去多想了。
明天還要趕早班火車回BJ,新的旅程就要開始。
至於這個小插曲就像他說的,就當是個意外,過去了。
而另一邊,如同受驚兔子般逃回自己房間的舒暢,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毯上,心臟依舊在砰砰砰地狂跳,速度快得讓她有些缺氧,彷彿剛剛真的跑完了一場極限衝刺。
她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指尖輕輕觸碰著自己彷彿還在發麻、發燙的嘴唇,那裡殘留的觸感,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頑固地提醒著她剛才發生了什麼。
“剛剛那感覺怎麼跟觸電一樣……”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連手心都冒出了汗。
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不同於小時候父母親暱的晚安吻,不同於和閨蜜玩鬧時貼臉的親熱,更不同於演戲時那些借位或者只是輕輕觸碰的“吻戲”。
那是一個真實的、意外的、毫無準備的、屬於異性之間的、結結實實的唇瓣相貼。
雖然可能只有短短一兩秒鐘,但那清晰的柔軟觸感。
那瞬間交織的、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那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甚至能感受到他身體溫度的極近距離……
都讓她心慌意亂,手足無措,卻又在最初的震驚慌亂之後,心底某個角落,隱隱泛起一絲極其陌生、讓她不敢深究的、懵懂的回味?
她用力甩了甩頭,彷彿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讓她臉熱心跳的想法連同剛才的記憶一起甩出去。
“一定是意外!只是因為太突然了,太近了,所以感覺奇怪!林宇哥哥都說了是意外,要當沒發生過!對,就是沒站穩!不能再想了!舒暢,你是演員,專業點!”
她反覆在心裡對自己說著,試圖用“專業”和“意外”來武裝自己。
她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在滾燙的臉上,一遍又一遍。
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稍微驅散了一些臉上的高熱和腦中的渾沌。
她看著鏡中那個眼神慌亂、面紅耳赤、頭髮還有些凌亂的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反覆進行著心理建設,
“沒事的,舒暢,就是個小意外。林宇哥哥沒在意,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明天還要一起回BJ呢,要自然點,像以前一樣!”
然而,當她終於躺回床上,關掉燈,閉上眼,準備強迫自己入睡時,
那個昏暗光線下的畫面、那種清晰無比的柔軟觸感、還有林宇那雙近在咫尺的、帶著驚愕隨即又恢復平靜的眼眸……又不受控制地、如同默片般一幀幀在腦海中回放。
甚至,身體彷彿還能回憶起趴在他身上時,透過衣物傳來的、堅實而溫熱的觸感……
她在被子裡翻來覆去,像煎鍋上的小魚,臉頰時冷時熱,直到後半夜,才在極度的疲憊和混亂的思緒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剛泛起魚肚白,晨光熹微。
林宇已經準時起床,洗漱完畢,將不多的行李收拾妥當,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休閒裝。
整個人清爽精神,完全看不出昨晚喝過不少酒或經歷過“意外”的痕跡。
他來到舒暢的房間門口,抬手,用指關節輕輕叩了叩門。
門很快被開啟,舒暢也已經收拾好了。
她穿著一件寬鬆舒適的淺灰色連帽衛衣,搭配著修身的藍色牛仔褲和白色運動鞋,揹著一個黑色的雙肩揹包,行李箱立在門邊。
她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只是眼底有一絲不太明顯的、淡淡的青黑色,透露著昨晚可能沒睡好的資訊。
但當她抬起頭,看到門外的林宇時,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和平時幾乎無異的、帶著點俏皮和活力的笑容。
彷彿昨夜那個驚慌失措、面紅耳赤、幾乎要鑽地縫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宇哥哥,早啊!”她的聲音清脆,帶著晨起的朝氣,眼神清澈,直視著林宇。
雖然仔細看,那眼底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極其細微的、未完全散盡的羞意,但整體上已經調整得非常好了。
林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讚賞。
這小丫頭,心理素質和自我調節能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不少啊?
這麼快就能把情緒收拾好,用若無其事的態度來面對,這份在娛樂圈生存的“天賦”或者說“必要技能”,倒是點亮得挺早。
“早。收拾好了?該出發去車站了,時間差不多。”林宇語氣如常,彷彿昨晚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好啦好啦!隨時可以出發!我的胃已經準備好迎接火車上的‘美食’了!”舒暢聲音輕快,拉上銀色行李箱的拉桿,動作乾脆利落,甚至還調皮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兩人下樓,在酒店前臺快速退了房。
清晨的橫店街道相對安靜,空氣中帶著清新的涼意。
他們打了輛計程車,前往火車站。
一路上,舒暢的表現完全出乎林宇的預料,甚至讓他有點刮目相看。
她似乎真的成功地將昨晚的“意外”進行了“無害化”處理和“記憶封存”。
她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分享著昨天殺青宴後從其他工作人員那裡聽來的、關於劇組收尾時的趣事和糗事。
吐槽著對火車上盒飯味道的“合理擔憂”以及自己準備了哪些零食來應對,興奮地規劃著回到BJ後第一頓要去吃什麼地道美食。
甚至還問林宇回去後有什麼安排……
語氣自然流暢,笑容明媚燦爛,眼神清澈見底,偶爾和林宇目光相碰,也不再閃躲或臉紅,只是那白皙的耳根,在晨光的映照下,偶爾還是會泛起一絲極其短暫、不易察覺的淡粉色,快得像錯覺。
林宇看在眼裡,心中暗笑,也樂得配合。
既然小姑娘選擇用這種成熟的方式來處理尷尬,將那一頁輕輕翻過,他自然沒必要再提起,徒增煩惱。
成年人之間,有時候心照不宣的“遺忘”和“如常”,本身就是一種體貼和默契。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快恢復了以往的輕鬆、融洽,甚至因為即將歸家,還多了一絲歡快。
彷彿昨夜那短暫的、帶著酒氣和尷尬的旖旎,真的只是漫長拍攝結束後一個無足輕重、隨著晨光升起便該消散的小小插曲。
火車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從江南水鄉的蔥蘢秀麗,漸漸變得開闊疏朗,農田、村莊、遠山交替掠過。
舒暢靠窗坐著,戴著耳機,聽著音樂,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偶爾轉過頭和林宇聊幾句路上的見聞。
或者分享一下耳機裡的歌,大部分時間則安靜地小憩,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林宇則拿出隨身攜帶的一本關於電影導演手記的書,安靜地翻看著,偶爾抬頭看看窗外,或者留意一下身旁的女孩。
車廂裡瀰漫著一種寧靜而舒緩的旅途氛圍,讓他終於可以暫時放下在劇組時那根時刻緊繃的弦,享受這難得的、脫離高強度工作節奏的悠閒旅途時光。
經過幾個小時的顛簸與前行,火車終於緩緩減速,駛入了熟悉而繁忙的北京西站。
熟悉的站臺廣播,熙熙攘攘、南腔北調的人流,空氣裡瀰漫著北方城市秋天特有的乾燥氣息和車站特有的複雜味道,
這一切都提示著,他們回來了。
林宇一手提著舒暢的行李箱小姑娘堅持要自己背那個看起來不輕的雙肩包,一手拉著自己的小箱子,隨著龐大的人流,沉穩地走向出站口。
舒暢則像只重回森林的小鳥,跟在他身邊,好奇而興奮地張望著熟悉的站內景象,回到“主場”讓她心情格外雀躍,小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剛走出檢票口,來到相對開闊、人頭攢動的接站大廳,林宇目光習慣性地在接站的人群中掃過,尋找著可能的接站牌或熟悉面孔。
然而,他的目光卻在掠過某處時,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
在接站人群稍靠邊的位置,站著一個即使戴著黑色口罩和同色鴨舌帽、帽簷壓得較低。
也依然難掩其周身清冷脫俗、遺世獨立般氣質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挑纖瘦,穿著簡單的米白色長款風衣和黑色緊身褲,正微微踮著腳尖,朝著他們這個出站口的方向專注地張望著,露出的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彷彿蘊藏著星光。
是劉一菲?
林宇腳步不著痕跡地一頓,心中升起一絲詫異。她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是……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舒暢。
只見舒暢原本四處張望的目光也定格在了那個身影上。
隨即眼睛猛地一亮,如同夜空中炸開的煙花,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巨大的、驚喜交加的笑容,朝著那個身影用力地揮舞起手臂,聲音裡充滿了歡快,
“茜茜!茜茜!我在這裡!”
然後,她像一隻快樂的小兔子,也顧不得周圍的人群,拉著林宇的胳膊就興奮地朝那個方向小跑過去。
劉一菲顯然也看到了他們,摘下了口罩,露出那張被無數媒體和粉絲譽為“天仙”、精緻得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臉龐。
清冷的眉眼在看到舒暢和林宇時,如同冰河解凍,漾開一抹清晰而溫柔的淺笑,瞬間沖淡了那份距離感。
她向前迎了兩步,伸手接住撲過來的舒暢,輕輕抱了抱,動作自然親暱。
“說了不用接,還是跑來了?想給你個驚喜。”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帶著點南方女孩特有的軟糯腔調,但語氣裡是熟悉的親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