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曹操:都是我害了我的子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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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靜靜地看著唐氏快速收拾了行禮,帶著幾個孩子乘坐著馬車,在部曲的護佑下離開。

曹操剛剛從荀彧府邸鬱悶地回到尚書檯。

正有些愁悶無法消解的時候,許都令滿寵找上門來,附耳低聲道:“荀令君一家人已經在部曲的護佑下出了城門。”

“城門守衛不敢攔截,只能快馬加鞭告訴我。”

滿寵說完,退了開去。

他都有些不敢看曹操!

這可是荀令君。

那個惟一參與了衣帶詔事件,卻依舊擔任尚書令的人!

這要是其他人,滿寵早就派人抓起來了。

曹操聽滿寵說完,臉色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好一會兒,他才厲聲道:“帶上人,跟我走!”

其他人不敢抓荀彧,他可不怕!

自己早已經忍他不得了。

如今,他還敢再自己頭上跳得歡。

真是老糊塗了。

他怕是忘記自己曹操是什麼秉性的人了!

尚書檯的其他人聽到曹操這麼說,都疑惑地看了過去。

毛玠、程昱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繼續低頭做事。

他們已經猜到了是誰在惹怒曹操了。

這個節骨眼上,也只有那個人才敢這麼做。

兩人神色都有些黯淡。

他們兩人:一人和荀彧共事,曾經在兗州為了抵抗呂布差點死了;另一人是荀彧舉薦的。

如今,看到荀彧和主公曹操發展到如此地步,他們著實心裡不是滋味。

然而,他們卻無法參與進去。

一來是不敢。

二來,荀彧和主公曹操之間的矛盾,他們也不知道怎麼調解。

曹操帶著滿寵和禁衛直奔城門口。

還在半路上,就見到一城門守衛策馬上來。

沒有等曹操詢問,城門守衛忙道:“荀令君讓我告訴主公,他在荀府等著主公過去。”

曹操眯起眼睛。

滿寵大氣不敢出一聲,只是低著頭,看著地面。

曹操哼了一聲,遣散其他人,只帶滿寵一人離開。

曹操跟著滿寵直奔荀彧府邸。

趕到的時候,荀彧正在門口,遣散眾下人。

下人一個個哭得泣不成聲。

突然失去了荀彧這個靠山,在這亂世,他們又能去哪兒?

然而,看著荀彧態度堅決,他們也不敢忤逆,只能拿著遣散物資,一步一回頭。

曹操遠遠地看著這一幕,額頭青筋暴跳。

這是準備走了?

他能走到哪兒去?

他真是沒把自己當成人看啊!

當著自己的面,就該遣散所有人。

下人也就罷了。

他以為,他的家裡人,他能放得走?

正在遣散眾人的荀彧也注意到曹操。

他沒有管曹操,繼續遣散下人。

曹操也沒有管,只是帶著滿寵站在他邊上,雙眼像是要將荀彧瞪穿似的。

荀彧遣散了最後一人,只留下兩個老人。

這兩個老人,都是最早跟隨他的人,上了年紀,而且沒有子嗣。

荀彧沙啞著對兩個老人道:“隨便找點事做做。”

兩個老人也沒有多問,前後回到屋子裡。

荀彧這才看向曹操道:“曹公,進屋吧!”

說著,看向滿寵。

滿寵會意,忙退到一邊。

曹操也沒有管滿寵,率先進入宅邸裡面。

荀彧緊隨其後。

滿寵留在宅邸外面,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鬆了口氣。

世人都說他是酷吏。

為了肅清許都的各種細作、刺客和權貴子弟,他痛下殺手,就連曹操的從弟曹洪的僕人犯了錯,曹洪求情,曹操求情,他都不曾鬆口。

可誰又知道,他也是見人下菜的。

所謂酷吏,不過是給曹操背了黑鍋而已。

對於荀彧這種存在,他又怎麼酷吏得起來?

好在荀彧不是刁難人的人。

只是可惜啊!

好好的,明明是曹操麾下的第一人,怎麼非要走到這一地步?

換做是他,他絕對不會走這一步的。

荀彧和曹操來到宅邸大廳。

兩人相對而坐,這次沒有分主次位。

一個老人端來酒水和糕點。

荀彧讓老人離開,親自給曹操倒上酒水,笑道:“曹公,這杜康酒,一直是你最愛。”

“為此,我特意給你留了十幾壇。”

“曾經曹洪、夏侯惇、夏侯淵他們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訊息,向我討要,我都沒有給。”

“你為了這杜康酒,還作詩一首,我還全記得。”

倒完酒水,荀彧才拿著筷子,一邊敲擊著酒盞,一邊朗朗上口起來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天下歸心。”

原本憤怒的曹操聽到荀彧吟誦這首詩,臉色漸漸柔和起來。

一邊端起酒盞,呡了一口,曹操一邊道:“當年,我聽了你和董昭的勸告,迎天子到許縣。太過高興,即興吟了這首詩,我自己都差點忘記了,你倒是記得清楚。”

荀彧笑道:“曹公的一言一行,都可能牽涉到總體佈局,我作為你曾經的謀主,如何敢忘?”

曹操聽荀彧這麼說,心裡頭有些歡喜。

他終於算是想通了?

其他人,他是絕對不會給機會的。

可誰讓他是荀彧呢?

誰讓他是自己的張子房呢?

雖說如此,曹操還是冷著臉道:“說得好聽。”

“我對你一百個放心,可你卻對我長了心眼。”

“若是換一個人,他早已經三族被夷平了。”

荀彧朝曹操敬了一盞道:“我知道。”

“感謝曹公對我的寬容。”

“這一盞,我敬你。”

曹操嘴角微微上揚,端起酒盞,和荀彧隔空碰了下,一飲而盡。

今天真沒有想到,一會兒讓他憤怒,一會兒又讓他開心不已。

放下酒盞,曹操笑道:“想當初,我、你和陳宮三人也是經常這樣一起喝酒的。”

“你不愛說話,陳宮喜歡耍酒瘋。”

“終究,陳宮離我們而去。”

“這一次,我們差點也分道揚鑣了。”

“想到和你走到那地步,說實話,我常常午夜驚醒。”

“能夠讓我說知心話的,就你了,文若。”

“我已經坐到這個位置了,人人避我如虎,都開始算計我。”

“就連我的子嗣,年紀輕輕,都算計我,而且把我當傻子,以為做得隱秘。”

說到這裡,曹操突然落下淚來道:“子脩,子脩的慘死,原本可以避免。”

“文若,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我一直憋在心裡。”

“是我害了子脩,我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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