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高梁河之戰（1 / 1）
趙光義雙腿發軟。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金磚上，悶響傳得老遠。
他渾身打顫，額角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身前的朝服下襬。
“二哥，我、我真不知道會出這種事啊！”
他仰起頭，滿眼都是驚恐，說話結結巴巴，連氣息都不穩。
趙匡胤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神色冷得像隆冬臘月的寒冰。
那道目光掃過來，趙光義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真是朕的好弟弟。”
趙匡胤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涼意，像冰錐紮在人心上。
“朕把你當親兄弟，你倒好，從來沒把朕視作兄長！”
趙光義的心猛地一沉，彷彿墜入萬丈深淵。
他拼命嚥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疼，連吞嚥的動作都覺得費勁。
他連忙膝行兩步湊近，對著趙匡胤連連磕頭，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二哥！你信我！”
他急聲起誓，語氣裡滿是哀求，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自己。
“雖說我不知道天幕裡未來的我為何會做那種事，但眼下我絕無半分謀逆的心思啊！”
趙匡胤眉頭微微蹙起，眼底的殺意似乎淡了些許。
趙光義見狀，心裡悄悄鬆了口氣，正想趁熱打鐵繼續辯解。
天幕突然再次亮起，新的畫面開始滾動播放。
畫面中，趙光義已經換上明黃色的龍袍，正一步步朝著皇宮大殿走去。
他身姿筆挺，神色冷漠，自始至終沒回頭望一眼，彷彿身後是什麼洪水猛獸。
幾行水墨大字緩緩出現在螢幕兩側。
自此，宋太宗趙光義登臨帝位。
天幕的旁白適時響起，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但凡帝王繼位名不正言不順，總會給自己找塊遮羞布。
這位宋太宗，自然也不例外，還特意為自己編織了一塊像樣的遮羞布。
旁白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
只不過話說回來。
就像朱棣，哪怕硬把洪武年號延到三十五年，朱元璋難道還能活過來，親手把皇位交給他？
又比如李世民，藉著“皇位兇險，願代父受禍”的由頭逼宮，後世難道真會信這連裝都懶得裝的鬼話？
只不過這位宋太宗趙光義，編的遮羞布還算像模像樣。
以至於直到如今，這事在史書上依舊是“存疑”的狀態。
幾個大字慢慢浮現在天幕中央。
【金匱之盟】
天幕的背景音樂在這一刻突然變了調。
原本凝重的旋律，驟然變得帶著幾分鬼畜魔性，聽得人頭皮發麻。
旁白的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戲謔，像是在講什麼荒誕的笑話。
傳說之中。
杜太后——也就是趙匡胤和趙光義的生母，臨終之際，特意把兄弟倆叫到病床前。
她躺在床上，氣息微弱，顫顫巍巍地交代了一段遺言。
這段遺言是這麼說的。
“兒子啊，你好好想想，你這皇位，不就是因為柴榮立了幼子當皇帝，你才有機會欺負人家孤兒寡母搶來的嗎？”
“你難道想給別人也留這樣的機會？”
“要是你死了，你那才十一歲的小兒子繼承皇位，不就重蹈前朝的覆轍了嗎？”
畫面裡，趙匡胤一臉茫然地抬起頭，顯然沒料到母親會說出這番話。
杜太后卻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顫巍巍地往下說。
“不如這樣，你死後把皇位傳給你三弟，你三弟死了再傳給你四弟。”
“等你四弟百年之後，再把皇位還給你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
“這樣就能避免重蹈前朝的覆轍了，你覺得怎麼樣？”
天幕前，歷朝歷代的帝王們當場沒忍住，紛紛嗆了口水。
他們一個個露出活像吃了蒼蠅的表情，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好傢伙！
這邏輯乍一看好像沒毛病。
可仔細一琢磨，全是漏洞！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一臉嫌棄地瞅了天幕兩眼。
他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吐槽起來。
“這不是瞎扯淡嗎！”
“他又不是跟著他娘一起死，再活個六七年，兒子都十八九歲了。”
“到時候哪裡還用得著傳位給他弟弟？”
李世民搖了搖頭，滿臉不屑。
這謊撒得也太沒水平了，還不如他當年的藉口。
二鳳在心裡暗自嘀咕。
好歹他當年說的“當皇帝危險，我代父承受”，多少還沾點邊呢！
北宋的朝堂之上。
趙匡胤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趙光義，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朕的好三弟！”
他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怒意。
“咱娘去世的時候，還留下過這麼重要的遺言？”
“朕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趙光義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他從嗓子裡擠出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喘不上氣來。
“二哥、二哥，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在心裡把未來的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未來的我，你這個害人精！
今天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可彈幕根本沒顧及趙光義的絕望。
一串串嬉皮笑臉的文字不斷彈出，像是在他的傷口上反覆撒鹽。
有人笑杜太后說話夠狠，一開口就先把自己兒子損了一頓。
有人吐槽哪有當孃的一上來就指著兒子鼻子陰陽怪氣的，直言趙光義編的也太假了。
還有人說這話根本經不起推敲，杜太后死的時候怎麼可能知道趙匡胤啥時候死，哪有咒自己兒子短命的道理。
萬一趙匡胤多活二三十年，兒子早就成年了，根本不用擔心裡幼主被人欺負。
更有人調侃，雖說金匱之盟的槽點一大堆，但要是趙光義真能按約定把皇位傳給四弟，四弟再還給趙匡胤的兒子，那就算冤枉他了。
可關鍵是，趙光義剛上位沒兩年，四弟沒了，巧了，趙匡胤的兩個兒子也沒了。
“嘿！您說這事兒巧不巧！”
還有彈幕模仿趙光義的語氣，嘲諷他“含淚”接過皇位，說反正都是老趙家的天下，給誰都一樣。
天幕前的歷朝帝王們，全都露出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他們抱著胳膊，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出鬧劇，時不時還跟身邊的人交頭接耳議論幾句。
而作為當事人的趙匡胤，臉已經黑得像潑了墨。
“趙！光！義！！”
他一字一頓地喊出這個名字，聲音裡的怒火幾乎要燒穿大殿。
好！好得很！
這天下是老子拼了命打下來的。
最後竟然被你一番算計，硬生生搶了過去！
讓你趙光義一脈，霸佔老子辛辛苦苦創下的王朝！
這就好比自己嘔心瀝血拼到世界首富。
結果被一直眼紅的弟弟下了毒。
弟弟還假惺惺地說要替自己的幼子看管財產。
看著看著，不僅把所有財富據為己有，還把自己的幼子也害了！
這簡直是死了都得被氣得活過來！
趙匡胤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他猛地一甩袖子，大步走下王座。
走到趙光義面前，他揚手就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朝堂上炸開，格外刺耳。
趙光義被打得腦袋一歪，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趙匡胤滿眼都是狠戾和怨毒，死死盯著他。
“怎麼，老子的皇位你坐得舒坦嗎？！”
“老子打下來的江山你拿得痛快嗎？！”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算個什麼東西！！”
趙光義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縮成一團，渾身抖得像篩糠，連躲都忘了躲。
“二哥、二哥……我是你親弟弟啊！”
他哭嚎著求饒，聲音都變了形，帶著濃濃的恐懼。
“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趙匡胤根本不為所動。
他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趙光義的胸口。
“噗嗤！”
趙光義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趙匡胤快步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臉上，用力在金磚上碾壓摩擦。
“親弟弟？”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的嘲諷像冰碴子一樣。
“你殺朕的兒子，搶朕的皇位時，怎麼沒想起朕是你親哥哥？！”
“朕自問待你不薄，沒想到你竟然如此貪得無厭，敢生出這樣的狼子野心！！！”
趙光義被踩得慘叫不止，眼淚、鼻涕混著鮮血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他不停扭動著身體，嘴裡斷斷續續地喊著求饒的話，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大殿兩側的朝臣們，全都躲得遠遠的。
他們一個個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沒人敢上前勸阻，更沒人敢多看一眼。
生怕觸怒了盛怒之下的趙匡胤，把自己也牽連進去。
整個朝堂裡，只剩下趙光義淒厲的求饒聲，和趙匡胤憤怒的斥責聲。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天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原本播放的金匱之盟場景瞬間消失。
幾行醒目的文字取而代之，慢慢浮現在天幕上。
【宋太宗趙光義得位縱然存疑，但若能有唐太宗般的文治武功，傳到後世也不過是多了一段茶餘飯後的“玄武門笑談”而已。】
這段文字停留了片刻，又一行字緩緩浮現。
顯然，他沒這份能耐。
天幕的背景音樂再次響起。
這次的曲調沒了之前的戲謔，反而帶著一絲深深的嘆息，既有惋惜，又藏著嘲諷。
緊接著，幾個厚重的水墨大字在天幕中央慢慢浮現。
字型越變越大，最後佔據了整個天幕，衝擊力十足。
【高梁河之戰】
趙匡胤踩在趙光義臉上的腳頓了頓。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天幕。
高梁河之戰？
這又是哪場戰事？
難道說，趙光義繼位之後，還發動了戰爭？
他的眼神越發冰冷，寒意幾乎要將整個大殿凍結。
要是這廢物敢把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敗掉，他今天定要讓趙光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踩在腳下的趙光義，也艱難地抬起頭。
他看著天幕上的四個大字，眼中滿是茫然。
他根本不知道什麼高梁河之戰。
可天幕特意把這四個字擺出來，這一戰定然不簡單。
聯想到之前天幕對未來自己的評價，他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難道說，這一戰他輸了？
而且輸得一敗塗地？
朝臣們也紛紛抬起頭，目光復雜地望向天幕。
他們既好奇高梁河之戰的詳情，又怕看到大宋戰敗的訊息，心情格外矛盾。
天幕前的其他帝王們，也收起了吃瓜的心態。
他們坐直身體，緊緊盯著天幕，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能被天幕如此鄭重地提及，這高梁河之戰必然影響深遠。
李世民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倒要看看，這個連謊言都編不圓的宋太宗，在戰場上能有什麼表現。
朱元璋和朱棣對視一眼，眼中都藏著期待。
要是大宋在這一戰中元氣大傷，對大明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整個天幕之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四個水墨大字上。
沒人說話，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許多。
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天幕揭開高梁河之戰的秘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只有趙光義壓抑的啜泣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打破了這份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