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朕不能死!朕是大宋的天子!(1 / 1)
汴梁皇宮的早朝鐘鳴剛剛消散。
趙光義立在龍椅前方,指尖重重敲擊在輿圖上北漢所在的區域。
“南方已然平定,天下一片太平,唯獨北漢仍在負隅頑抗,還勾結遼國,公然挑釁我大宋天威!”
他語調鏗鏘,目光緩緩掃過階下排列的群臣。
“朕登基已有四年,日夜操勞國事從不敢懈怠,可總有小人私下議論朕得位不正。”
他緊緊攥起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今日,朕要親自率領十萬大軍,踏平太原城,讓天下人都看清,朕的皇位,是憑實打實的功業掙來的!”
殿內群臣頓時譁然,幾位老臣跨步出列想要勸阻,趙光義抬手便打斷了他們。
“不必多言!潘美聽令!”
“末將在此!”
潘美大步走出佇列,身上的甲冑隨著動作碰撞出清脆聲響。
“命你擔任先鋒,率領三萬精銳將士,直撲太原腹地,日夜不停攻城,絕不能有半分延誤!”
趙光義擲出一枚兵符。
潘美雙手接住兵符,單膝跪地領命:“末將遵旨,定要攻破太原,活捉北漢國主!”
“郭進何在!”
“末將在此聽令!”
郭進身形高大魁梧,應聲上前一步。
“遼國必定會派援兵馳援北漢,你帶兩萬大軍駐守石嶺關,務必將遼軍擋在關外,若敢放一騎一卒入關,便提頭來見朕!”
趙光義眼神銳利如刀。
郭進雙手抱拳:“末將領命!石嶺關一日不失,末將便一日不退;若是關隘被破,末將願以死謝罪!”
二月初二這天,正是黃道選定的吉日。
趙光義身披亮銀色鎧甲,腰間挎著七星寶劍,邁步登上城外的點將臺。
十萬大軍在城外列成整齊陣形,戰旗密密麻麻如樹林般矗立,刀槍劍戟在陽光下映出耀眼寒光。
他拔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北方:“即刻開拔!”
戰鼓聲響徹雲霄,大軍緩緩啟動向前推進,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趙光義坐在龍輦之中,掀開車簾望著漸漸遠去的汴梁城郭。
“兄長,你當年沒能拿下北漢,今日便由朕來替你了結此事。”
他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滿是建功立業的期盼。
“等朕平定北漢之後,再順勢奪取燕雲十六州,立下的功績必定超過兄長,看屆時還有誰敢妄加議論!”
潘美率領先鋒部隊先行出發,一路疾馳趕路,抵達太原城外後立刻展開猛烈攻勢。
宋軍快速架起雲梯,士兵們如同螞蟻般攀附攻城,箭矢密集如蝗群掠過天空,投石機將巨大的石塊狠狠砸向城牆。
潘美親自站在陣前擂鼓助威,士兵們高聲吶喊著奮力攀爬城牆。
北漢守軍拼死抵抗,滾石與擂木不斷從城牆上滾落,宋軍將士死傷數量持續增加。
“換一批人上!繼續攻城不許停!”
潘美擦去臉上的汗水,高聲嘶吼著下達命令。
他心裡清楚,皇上就在後方督戰,這場戰役只能勝利絕不能失敗。
石嶺關那邊,郭進早已佈下嚴密埋伏。
三月中旬時分,遼軍援兵果然如期殺到。
遼軍將領率領騎兵發起衝鋒,馬蹄踏在地面上的聲響震得大地不停顫抖。
“放箭迎敵!”
郭進一聲令下,埋伏在各處計程車兵紛紛現身,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遼軍陣中。
遼軍士兵接連倒地,原本整齊的陣形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郭進手持長槍,率領步兵徑直衝殺出去。
他一槍刺穿一名遼兵的胸膛,順勢抽出長槍,又朝著旁邊的遼將劈砍過去。
遼將揮刀格擋,被郭進一腳踹翻在地,隨後就被周圍的宋軍士兵亂刀砍死。
遼軍見主將戰死,軍心徹底渙散,紛紛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郭進率領大軍乘勝追擊,斬獲的戰果極為豐厚,捷報透過快馬迅速送往宋軍大營。
四月初的時候,趙光義率領主力部隊抵達太原城外。
此刻的太原城早已是殘破不堪,潘美已經率領宋軍攻破城門,北漢國主帶著文武群臣出城投降。
趙光義騎著戰馬進城,看著道路兩旁跪地臣服的北漢降臣,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豪情壯志。
潘美上前拜見:“陛下,北漢已然平定,末將幸不辱命完成使命!”
趙光義瞥了他一眼並未回應,徑直朝著北漢皇宮的方向走去。
“朕一抵達前線,太原城便即刻被攻破,這足以見得天命歸於朕身!”
他對身邊的近侍說道。
近侍連忙附和:“陛下聖明無雙,這場大捷全靠陛下運籌帷幄,才有如此戰果!”
趙光義放聲大笑:“兄長當年征戰多年,始終沒能拿下北漢,朕今日一戰便大功告成,可見朕的才能遠在兄長之上!”
他邁步走進北漢皇宮,坐在曾經屬於北漢國主的龍椅上,內心的驕傲與膨脹已然達到了頂點。
“傳朕旨意,將北漢國主押解前往汴梁,其餘降臣一律赦免罪責,太原城正式劃歸大宋版圖!”
旨意下達之後,趙光義登上皇宮高處,抬眼眺望北方的天空。
“燕雲十六州,本是太祖沒能完成的大業,朕今日趁著連勝的勢頭繼續進兵,必定能將這片土地收復!”
他當即下令,讓大軍休整三日,隨後便準備北伐遼國。
“陛下,遼軍實力素來雄厚,我軍剛剛經歷大戰,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不如先休整一段時日,再圖謀北伐之事?”
潘美上前出言勸阻。
趙光義臉色一沉:“潘將軍此言差矣!趁著勝利的勢頭乘勝追擊,才能一舉獲得成功!太祖當年就是因為猶豫不決,才錯失了大好時機,朕怎能重蹈他的覆轍?”
潘美還想再開口勸說,卻被趙光義揮手打斷:“不必再多說,照著朕的旨意去辦即可!”
天幕之前,趙匡胤看到這一幕,氣得渾身劇烈顫抖。
他猛地站起身來,一腳踹在趙光義的虛影之上。
“你這個蠢貨!北漢剛剛平定,士兵們疲憊不堪,糧草供應也跟不上,怎能貿然發動北伐?”
趙匡胤雙目圓睜,伸手指著趙光義的虛影厲聲斥責。
“燕雲十六州豈是那麼容易就能拿下的?你這般自不量力,簡直是要葬送十萬大軍的性命!”
漢武帝站在一旁,手撫鬍鬚緩緩說道:“乘勝追擊本就是良策,當年朕征討匈奴,用的便是這等戰術。”
他眼神銳利:“只是戰機雖好,仍需仔細審時度勢,萬萬不可盲目冒進。”
李世民皺著眉頭輕輕搖頭:“行軍打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更關鍵的是統帥的決策是否得當。”
他目光落在趙光義的虛影上:“趙光義剛愎自用,不肯聽從他人勸阻,這場北伐恐怕難以順利收場。”
趙光義自然聽不到天幕前的這些議論,他率領十萬大軍,轉頭向著北方進發,目標直指燕雲十六州。
北伐初期,遼國邊境的小城駐軍數量稀少。
宋軍一路勢如破竹,接連攻克了好幾座城池。
趙光義親自率領部隊攻打幽州,幽州的遼軍抵擋不住宋軍攻勢,只能棄城倉皇而逃。
“追上去!給朕全力追擊!一個都不許放走!”
趙光義騎在戰馬上,手持長劍高聲下令。
士兵們雖然早已疲憊不堪,但在皇上的親自督促下,只能咬緊牙關奮力追趕。
宋軍一路深入遼軍腹地追擊,卻絲毫沒有察覺危險正在悄悄逼近。
遼軍主力得知幽州失守的訊息後,迅速集結援兵,從前方兩側包抄過來。
而之前棄城逃走的幽州遼軍,也重新整頓旗鼓,從宋軍後方發起突襲。
某一日清晨,宋軍正在趕路途中,突然聽到兩側山林裡鼓聲震天。
“不好!我們中了埋伏!”
潘美大聲呼喊,急忙下令部佇列陣迎敵。
可此時已經來不及了,遼軍騎兵從兩側山林中衝殺而出,馬蹄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箭矢如同雨點般朝著宋軍射來,士兵們紛紛中箭倒地。
與此同時,後方的幽州遼軍也殺了過來,宋軍腹背受敵,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穩住陣腳!列陣抵抗不許退!”
潘美揮舞著手中長槍,一劍斬殺了一名衝上前的遼兵。
但宋軍早已疲憊到了極點,又遭遇突然襲擊,原本整齊的陣形瞬間潰散,士兵們只能各自為戰,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趙光義騎在戰馬上,看著眼前混亂的戰局,心中首次湧起一絲慌亂。
“潘美!快把陣形穩住!”
他高聲大喊。
就在這個時候,一支流箭從側面斜射而來,正好射中趙光義的臀部。
“啊!”
趙光義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猛地一歪,險些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劇烈的疼痛感順著身體蔓延開來,讓他瞬間失去了往日的鎮定。
“護駕!快護駕!”
他嘶聲呼喊,雙手緊緊捂住受傷的部位。
身邊的親衛連忙圍攏過來,奮力抵擋著遼軍的攻擊。
可遼軍的攻勢異常猛烈,親衛們一個個倒下,防護圈漸漸被突破。
趙光義看著越來越近的遼兵,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快逃!趕緊逃走!”
他再也顧不上麾下計程車兵,調轉馬頭就想突圍。
可戰馬被混亂計程車兵纏住,根本無法順利移動。
趙光義急得滿頭大汗,目光四處搜尋逃生的機會。
突然,他看到不遠處停放著一輛運送糧草的驢車。
“有了!”
他心中一動,推開身邊僅剩的親衛,跌跌撞撞地朝著驢車跑去。
駕車的民夫看到有人衝過來,嚇得轉身就要逃跑。
趙光義一把抓住民夫的胳膊,將他狠狠推倒在地上。
“滾開!這輛車朕徵用了!”
他嘶吼著,掙扎著爬上驢車的車廂。
“快駕車趕路!誰能把朕送出去,朕賞他千金,封他萬戶侯!”
他對著周圍計程車兵大喊,可此刻士兵們都在自顧不暇地抵抗,根本沒人理會他的呼喊。
趙光義徹底急了,拔出腰間的佩劍,架在民夫的脖子上。
“趕緊駕車!再不出發朕就殺了你!”
民夫被嚇得渾身發抖,顫抖著揚起鞭子,驢車緩緩開始移動。
趙光義回頭望去,只見宋軍士兵如同退潮般潰散,遼軍的旗幟在亂軍之中來回舞動。
“別追朕!千萬別追上來!”
他一邊催促著民夫加快速度,一邊不停回頭張望。
驢車在混亂的戰場中艱難前行,時不時有流箭擦著車廂飛過。
趙光義嚇得縮在車廂角落,雙手死死按住受傷的臀部。
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帝王的半分威嚴,只剩下狼狽不堪的模樣。
“朕不能死!朕是大宋的天子!”
他在心中不停默唸,一遍遍催促民夫加快趕路。
民夫早已嚇得魂不守舍,手中的鞭子胡亂揮舞,驢子受驚之後,朝著南方一路狂奔。
趙光義在車廂裡被顛簸得東倒西歪,傷口的疼痛感讓他不停齜牙咧嘴,可他卻絲毫不敢讓驢車停下。
他丟棄了整整十萬大軍,丟棄了收復燕雲十六州的夢想,心中只剩下逃離這片修羅場的念頭。
身後,宋軍士兵的慘叫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漸漸遠去。
趙光義癱坐在驢車車廂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又摸了摸仍在流血的臀部,心中五味雜陳。
“朕日後必定會回來的!”
他咬著牙說道,可聲音裡卻沒有絲毫底氣。
驢車一路朝著南方行進,朝著大宋境內快速逃去。
而留在戰場上的宋軍,因為失去了主帥的指揮,徹底陷入潰散,被遼軍肆意屠殺。
這場倉促發起的北伐之戰,最終以宋軍的慘敗告終。
之前太原大捷帶來的榮光,瞬間被這場慘敗沖刷得乾乾淨淨。
趙光義坐在顛簸的驢車裡,一路向南逃亡,心中充滿了悔恨與恐懼。
他後悔自己的剛愎自用,後悔沒有聽從潘美的勸阻,貿然發動北伐。
可事到如今,再多的後悔也無濟於事,他只能儘快逃回大宋境內,再做後續打算。
夕陽漸漸落下西山,驢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趙光義回頭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心裡清楚,這場慘敗之後,那些關於他得位不正的流言,恐怕會變得更加洶湧。
可他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能夠活著回到汴梁,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驢車繼續在崎嶇的道路上前行,一路顛簸不停。
趙光義靠在車廂壁上,漸漸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彷彿看到了兄長趙匡胤的身影,正用失望的眼神靜靜看著他。
他猛地從夢中驚醒,冷汗瞬間浸溼了身上的衣衫。
“兄長,朕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低聲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夜色漸漸變濃,驢車在黑暗中繼續前行。
遠處的山林裡,偶爾傳來幾聲狼嚎,更添了幾分淒涼之感。
趙光義緊緊蜷縮在車廂角落,感受著傷口傳來的陣陣疼痛,以及內心深處的煎熬。
他不知道,這場狼狽的逃亡之後,等待他的將會是怎樣的局面。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必須活下去,必須守住來之不易的皇位。
哪怕,這一切是以十萬大軍的性命為代價換來的。
驢車的輪子碾過凹凸不平的路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在這寂靜的夜色中,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這輛簡陋的驢車,載著驚慌失措的宋太宗,一路向南疾馳,逃離了他親手挑起的北伐戰場。
而那些被留在北方戰場上的宋軍士兵,只能在遼軍的屠刀之下,絕望地哀嚎死去。
太原大捷帶來的短暫喜悅,徹底煙消雲散。
收復燕雲十六州的宏偉夢想,也變得遙不可及。
趙光義的帝王之路,因為這場慘敗,變得更加坎坷艱難。
他坐在搖晃的驢車裡,感受著臀部傳來的劇烈疼痛,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可他也明白,再多的悔恨也無法挽回敗局。
他必須儘快回到汴梁,穩定朝局,挽回自己丟失的顏面。
否則,他的皇位,恐怕真的要保不住了。
驢車依舊在夜色中前行,朝著大宋的方向一路狂奔。
夜色越來越濃,前路漫漫無期,沒人知道何時才能抵達終點。
趙光義緩緩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
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儘快回到汴梁城,遠離這片讓他心驚膽戰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