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前往B市（1 / 1）
陳默將檔案袋放在餐桌上，指尖劃過那個金色的徽章——那是榮耀聯盟的標誌，但下面多了一行肅穆的小字：中國國家電子競技集訓隊。
一種預感猛地擊中了陳默的心臟。
他撕開封條，裡面是兩個精緻的紅絲絨信封。
一個寫著：興欣戰隊蘇沐橙。
另一個寫著：雷霆戰隊陳默。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拆開了信封。
一張燙金的邀請函滑落出來，隨之而來的，是一張印著五星紅旗的卡片。
【茲邀請陳默選手：】
【鑑於您在榮耀職業聯賽中的優異表現，經國家體育總局與榮耀職業聯盟綜合評估，現正式邀請您入選首屆榮耀世界邀請賽（GloryWorldCup）中國國家隊集訓名單。】
【請於7月15日前往B市集訓中心報到。】
【為國爭光，義不容辭。】
餐廳裡安靜了足足十秒鐘。
蘇沐橙拿著那張邀請函，手微微有些顫抖，隨即眼中爆發出了巨大的驚喜：“世界邀請賽？！我們要去打世界賽了？！”
陳默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目光掃過“國家隊”三個字，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來。
世界賽。
那是所有職業選手的終極夢想。走出過門，去和全世界的高手較量。
而且……
陳默猛地轉頭看向蘇沐橙，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熱。
“沐橙。”
“嗯？”蘇沐橙還沉浸在興奮中。
“你看報到地點。”陳默指了指那行字，“B市集訓中心。”
蘇沐橙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集訓。
這意味著，在這個夏天，他們不需要分開了。
他們將不再是雷霆的陳默和興欣的蘇沐橙，不再是隔著網線和賽程表的對手。
他們將穿上同一款隊服，為了同一個目標，並肩作戰。
“我們……是隊友了？”蘇沐橙喃喃道，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是的。”陳默推了推眼鏡，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根據規則，國家隊集訓期間，所有隊員將統一食宿。也就是說，我們的‘異地戀’風險被系統強制清零了。”
他站起身，走到蘇沐橙身邊，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
“啊！陳默！”蘇沐橙驚呼一聲，隨即咯咯地笑了起來，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收拾行李吧，蘇沐橙隊員。”陳默把她放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野心與柔情。
“這一次，我的計算裡不僅有勝利，還有你。”
…………
“陳默，這個要帶嗎？”
蘇沐橙手裡舉著一隻巨大的、毛茸茸的、看起來就非常佔地方的……大白鵝抱枕。她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正在對著行李箱進行“空間幾何規劃”的陳默。
陳默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那隻大白鵝和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之間來回掃描了一遍。
“根據集訓中心的宿舍標準，床鋪寬度通常為1.2米。這隻鵝的體積約為0.08立方米，且形狀不規則。”陳默一本正經地分析，“如果帶上它，你的有效睡眠空間將減少30%，且在託運過程中，它被擠壓變形的機率是95%。”
“可是……”蘇沐橙抱著大白鵝蹭了蹭，聲音軟糯，“沒有它我睡不著嘛。而且你看，它長得有點像你。”
陳默正在摺疊襯衫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隻呆頭呆腦的大白鵝，又看了看蘇沐橙那雙含笑的眼睛。
“……像我？”陳默指了指自己。
“嗯，你看這個眼神。”蘇沐橙指著大白鵝那兩顆黑豆一樣的眼睛，“呆呆的，但是很堅定。而且……”她湊近陳默，壞笑道，“手感很好，抱起來很舒服。”
陳默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三秒鐘後，理性的資料流全面崩盤。
“把那個壓縮袋拿給我。”陳默嘆了口氣，認命地接過大白鵝，“利用真空壓縮技術，可以將它的體積壓縮至原來的40%。雖然會暫時變形，但到達B市後靜置兩小時即可恢復蓬鬆度。”
蘇沐橙歡呼一聲，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撲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陳默大大最好了！”
陳默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掛著寵溺的笑。他熟練地將大白鵝塞進壓縮袋，抽氣，封口，然後像玩俄羅斯方塊一樣，精準地把它卡進了行李箱唯一的空隙裡。
“完美。”看著嚴絲合縫的行李箱，強迫症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收拾完衣物，接下來是更重要的東西——外設。
兩人的鍵盤和滑鼠被整齊地擺放在茶几上。蘇沐橙的是定製款，粉白配色，上面貼著可愛的貼紙；陳默的則是純黑色工業風，沒有任何裝飾，只有磨損嚴重的鍵帽訴說著主人的刻苦。
陳默拿出一塊專用的清潔布，細緻地擦拭著蘇沐橙的鍵盤。
“到了國家隊，訓練強度肯定會很大。”陳默一邊擦拭，一邊低聲說道，“聽說這次領隊是葉修前輩？”
“嗯，果果姐跟我說了，葉修哥前兩天就被總局的人接走了。”蘇沐橙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有他在，感覺心裡踏實多了。”
陳默的手指輕輕拂過鍵盤上的每一個按鍵，彷彿在確認戰友的狀態。
“雖然是隊友，但也是競爭對手。”陳默抬眼看向蘇沐橙，“國家隊名額有限，首發位置更是稀缺。除了葉修前輩，還有黃少天、喻文州、張新傑、王傑希……這簡直就是全明星週末的超級加倍版。”
“怕了？”蘇沐橙歪著頭看他。
“怕？”陳默輕笑一聲，將擦得鋥亮的鍵盤放進防震包裡，“在我的字典裡，沒有‘怕’這個字，只有‘勝率計算’。而且……”
他看向蘇沐橙，眼神變得格外溫柔：“能和你並肩作戰，這個Buff加成，足以抵消任何對手帶來的壓力。”
蘇沐橙放下牛奶，湊過去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也是。以前總是站在你對面，看著你的ID變成紅色的敵對狀態，心裡其實挺不好受的。現在好了，以後我的槍炮，只為你掩護。”
陳默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不僅是掩護。”他說，“是互相成就。你的策應，加上我的控場，我有信心，我們能打出比‘繁花血景’更完美的配合。”
“那叫什麼？”蘇沐橙眼睛亮晶晶的，“我們要不要起個組合名？”
陳默沉思了兩秒：“基於我們ID的關聯性，【無塵】與【沐雨橙風】……‘風塵組合’？”
蘇沐橙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好土哦，像是什麼流浪歌手組合。”
“那……‘橙默組合’？”
“聽起來像是一種果汁的名字。”
兩人相視一笑，在這個安靜的午後，為了一個幼稚的組合名爭論了半天，最後也沒定下來，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就在他們腳下。
出發前的最後一頓晚餐，是在家裡吃的火鍋。
熱氣騰騰的鴛鴦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辣油的香氣填滿了整個房間。
“多吃點牛肉。”陳默不停地往蘇沐橙碗裡夾菜，“根據能量守恆定律，集訓開始後，食堂的飯菜雖然營養均衡，但肯定沒有家裡的味道好。你需要提前儲備熱量。”
“你也吃呀。”蘇沐橙夾了一塊蝦滑喂到他嘴邊，“別光顧著算資料了，張嘴。”
陳默乖乖張嘴吃下，被燙得微微皺眉，卻還是嚥了下去。
“好吃嗎？”
“嗯。蝦肉含量超過90%，口感Q彈。”陳默給出評價。
吃完飯，兩人窩在沙發上，最後一次檢查隨身物品。
身份證、護照、賬號卡。
兩張賬號卡並排放在桌面上。一張是承載著蘇沐橙哥哥夢想的【沐雨橙風】，一張是陳默一路披荊斬棘練就的【無塵】。
陳默拿起那兩張卡，小心翼翼地收進同一個卡包裡。
“它們終於在一起了。”陳默輕聲說。
蘇沐橙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H市璀璨的夜景。
“陳默，你說我們會贏嗎？”
“世界賽嗎？”
“嗯。”
陳默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目光透過窗戶，彷彿看向了更遙遠的北方，看向了那個即將匯聚全國最頂尖高手的B市，看向了更遠的蘇黎世。
“如果是單打獨鬥，勝率或許只有50%。”陳默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但如果是這支國家隊，如果是我們……勝率是100%。”
“這麼自信？”
“這不是自信，是計算。”陳默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因為我們有最好的領隊，最好的選手，還有……最好的我們。”
……
第二天清晨，陽光刺破雲層。
兩隻巨大的行李箱被推到了門口。陳默揹著雙肩包，一手推著箱子，一手牽著蘇沐橙。
蘇沐橙戴著一頂白色的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露出的嘴角依然帶著笑意。
“走吧。”陳默說。
“嗯，出發！”蘇沐橙用力點了點頭。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將H市的溫馨暫時封存。
計程車已經在樓下等待。司機師傅是個熱情的本地大叔，看著兩人大包小包的樣子，樂呵呵地問：“小兩口這是去旅遊啊？”
陳默幫蘇沐橙拉開車門，護著她的頭讓她坐進去，然後自己坐到另一邊，推了推眼鏡，微笑著回答：
“不，師傅。我們去出差。”
“去哪兒啊？”
“B市。”
“喲，那是首都啊！去幹啥大事業？”
陳默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蘇沐橙。兩人的手在後座緊緊握在一起。
“去拿個冠軍回來。”
計程車匯入早高峰的車流，向著蕭山國際機場疾馳而去。
飛機平穩地穿梭在萬米高空的雲層之上。
機艙內很安靜，只有偶爾響起的廣播聲和空調運作的輕微嗡嗡聲。
陳默坐在靠窗的位置，但他並沒有欣賞窗外的雲海。他的身體保持著一個略顯僵硬的姿勢——左肩微微下沉，向右側傾斜了大約15度。
因為蘇沐橙睡著了。
她戴著那頂白色的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腦袋歪在陳默的肩膀上，呼吸綿長而均勻。幾縷栗色的髮絲垂落下來，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掃在陳默的脖頸處，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
陳默推眼鏡的手停在了半空，生怕動作幅度太大吵醒了她。
此時正是上午十點，陽光刺眼。
陳默瞥了一眼窗外，大腦迅速運轉：太陽高度角正在變化，預計三分鐘後，光線會穿過遮光板的縫隙，直射到沐橙的眼睛上。
他輕輕抬起右手，並沒有去拉遮光板，而是從椅背後的網兜裡抽出一本航空雜誌，悄無聲息地擋在了窗戶和蘇沐橙的臉之間。
角度完美。陰影精準地覆蓋了她的睡顏。
就這樣，陳默舉著雜誌，維持著這個姿勢整整一個小時，直到飛機廣播提示即將降落。
“唔……”蘇沐橙迷迷糊糊地醒來，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身上蓋著陳默的外套，而陳默正用一種奇怪的姿勢活動著左邊肩膀。
“到了嗎？”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還有二十分鐘落地。”陳默不動聲色地放下痠痛的手臂，把手裡那本舉了一個小時的雜誌塞回網兜，“這一覺你的深度睡眠時間約為45分鐘，有助於恢復精力。”
蘇沐橙看著他有些發紅的左肩，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幫他揉捏著肩膀僵硬的肌肉，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辛苦啦，陳默大大。”
“為隊友提供舒適的休息環境，是輔助的職責。”陳默一本正經地回答。
兩人並沒有急著去位於南郊的集訓中心報到。按照陳默的精密計算，報到截止時間是明天下午兩點，而現在才剛剛中午。這意味著他們擁有整整26個小時的“自由支配時間”。
“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後……”陳默站在機場大廳，推了推眼鏡，正準備掏出手機調出他連夜做好的《B市一日遊最優路徑規劃圖（避暑版）》。
一隻白皙的手伸過來，按住了他的手機螢幕。
“今天不許看攻略。”蘇沐橙眨了眨眼，帽簷下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也不許算機率。我們就隨便走走，走到哪算哪，好不好？”
陳默愣了一下。在他的世界裡，“隨機”通常意味著不可控，意味著風險。但看著蘇沐橙期待的眼神，他大腦裡的邏輯處理器瞬間過載，然後給出了唯一的指令：
執行命令：聽她的。
“好。”陳默收起手機，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聽隊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