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魏王之謀,無聲聯盟(1 / 1)
“以工代賑……蝗蟲飼料……”
李泰反覆咀嚼著這幾個詞,眼中充滿了不解與怨恨,“他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歪門邪道!為何父皇和房玄齡他們,會如此輕易地相信他!”
一名幕僚戰戰兢兢地說道:“魏王,如今太子勢大,又有天幕為之背書,我等……我等不易與其正面相抗啊。”
“正面?”李泰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為何要與他正面相抗?他不是要搞新政嗎?他不是要‘以工代賑’嗎?好得很!本王就讓他這新政,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李承乾的計策,聽起來天花亂墜,但執行起來,必然困難重重!組織數十萬災民,錢糧調撥,官吏協調……這裡面,可以做的文章太多了!”
“他要高價收購蝗蟲?好啊!我們就派人去,把價格炒得更高!讓官府收不上來,或者付出十倍的代價!”
“他要以工代賑?我們就去災民中散佈謠言,說官府這是要把他們當苦力活活累死,煽動他們鬧事,對抗官府!”
“他不是要清查東宮,打造自己的班底嗎?那朝堂之上,地方之上,總有不是他的人吧?只要我們聯絡好那些人,讓他們在執行時陽奉陰違,故意拖延,再小的問題,都能給他放大成天大的亂子!”
李泰越說越興奮,他彷彿找到了一條全新的,也是更陰險的道路。
既然在“陽謀”上鬥不過你,那我就用“陰謀”來拖垮你!
一名幕僚擔憂道:“大王,此舉風險極大。一旦被陛下查知……”
“查知?”李泰的眼神變得無比陰冷,“法不責眾!李承乾的新政,看似利國利民,但實際上,卻觸動了無數人的利益!”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以工代賑’,斷了地方豪強趁機兼併土地的財路;‘蝗蟲飼料’,讓那些囤積居奇的糧商無利可圖。更別說天幕上還提到了什麼‘清查隱戶’、‘兩稅法’!那更是要挖斷天下士族的根!”
“李承乾,他已經站在了所有士族門閥的對立面!他才是那個孤家寡人!”李泰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們不需要自己動手,我們只需要把這個訊息,透露給那些真正害怕他的人。”
“大王是說……五姓七望?”幕僚倒吸一口涼氣。
五姓七章,指的是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等頂級門閥。他們盤踞地方數百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土地人口不計其數,是連皇權都要忌憚三分的龐然大物。
李承乾的“新政”,尤其是未來可能推行的稅制改革,無疑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
“沒錯。”李泰緩緩坐下,臉上恢復了鎮定,“去,備一份厚禮,替本王去拜訪一下清河崔氏在京中的族老。就說,本王對太子殿下的‘新政’憂心忡忡,想聽聽老先生的看法。”
他沒有明說要結盟,但這句話,已經足夠了。
他要做的,就是將那些隱藏在水面之下的龐大勢力,引向李承乾。他要將自己,塑造成那個維護傳統、維護士族利益的代言人。
李承乾在明處,大刀闊斧,光芒萬丈。
而他李泰,則要退入暗處,編織一張由利益、謠言和舊勢力組成的無形大網。
幾天後,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從魏王府的側門駛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長安城的車水馬龍之中。
與此同時,東宮,麗正殿。
新任太子舍人張玄素,正將一份整理好的卷宗呈給李承乾。
“殿下,這是臣根據您的要求,整理出的山東、河南兩道,各大士族門閥的田產、人口及在朝中任職的官員名單。”
李承乾接過卷宗,翻看了幾頁,目光深邃。
“玄素,孤的‘以工代賑’,看似是救災,實則是對地方的一次大考,也是對這些士族門閥的一次試探。”
張玄素心領神會:“殿下是想看看,誰會是我們的朋友,誰……會是我們的敵人。”
李承乾合上卷宗,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晴朗的天空,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孤那位四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他鬥不過我,就一定會去找幫手。而這些士族,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暴風雨,就快來了。”李承乾輕聲說道,“傳令給裴行儉,讓他從新募的東宮衛士中,挑選一批精幹可靠之人,組成‘巡查隊’,隨時待命。孤的政令,要的是不折不扣的執行。有任何人敢陽奉陰違,從中作梗……”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的一絲寒芒,已經說明了一切。
…………
太子新政,以雷霆萬鈞之勢,在山東、河南兩道鋪開。
無數的告示張貼在州縣府衙的門口,上面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寫著“以工代賑”和“官收蝗蟲”的政策。
然而,政令的推行,遠比想象中要困難。
在山東齊州,這裡是蝗災的重災區。官府的賑災點前,前來應募“以工代賑”的災民寥寥無幾。反倒是人群中,幾個衣衫襤褸,卻眼神精明的人在高聲叫嚷著。
“鄉親們,別信官府的鬼話!什麼‘以工代賑’,就是把我們騙去修河堤,當牛做馬,活活累死!到時候糧食拿不到,命都沒了!”
“是啊!還有那收蝗蟲的,一斤蝗蟲才給幾個錢?我聽說城西的崔家糧行,出的價錢比官府高一倍!他們才是真心實意救濟我們的活菩薩!”
謠言如瘟疫般擴散。災民們本就驚弓之鳥,聽聞此言,更是疑慮重重,寧願在家中捱餓,也不願去官府的招募點。
官府收購蝗蟲的計劃也陷入了僵局。大量的蝗蟲被百姓捕捉後,都偷偷賣給了那些突然冒出來、高價收購的私人糧行。這些糧行轉手再以更高的價格囤積,意圖等官府的計劃破產後,再高價賣給朝廷,大發國難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