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何為精神,魚檔開業(1 / 1)
“看你方才能放那麼多次電,就叫你好能電了!”
總算是制服了這個小東西。
陳濁靠在礁石上鬆了口氣,腦袋裡像針扎般的刺痛也漸漸消失。
用手指戳了戳還在自己身邊上下起伏的電光水母,隨意給它取了個名字。
本來還打算再仔細研究一下的,但看了眼前方已經快要消失的電光水母群。
心思動了動,腦海裡傳遞過去一道意識:
“回去,跟上族群,你是註定要成為王的水母......”
也不管意識簡單的好能電能不能理解。
隨手一拋,便把它丟向了前方。
好能電回頭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後加速追著電光水母群而去。
“嘿嘿!
有了好能電這個小‘內奸’,以後這群水母出沒的時候,也能得個提醒。
不至於毫無防備,迎頭撞上。
倘若日後其真能成為這群電光水母的統領,那我豈不是發了!”
小投資,大回報。
一想到以後的收穫,陳濁便也沒絲毫不心疼眼下的這點付出了。
不過就是......
“就也不知道,日後【趕海奇術】提升了。
會不會有能讓這些凡物變成精怪的法子?
還是說,需要我去提升所謂的精神力?”
陳濁琢磨了好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索性便也不多想。
事不決,問師傅。
等明天去問問餘師傅就好了。
不過這種聽起來神神叨叨的東西,不大像是能和武者有什麼聯絡的。
卻也不知道餘師傅懂不懂。
腦海裡閃過一點懷疑,陳濁浮出水面。
今夜就到這裡了。
......
“精神力?我不懂?!”
“呵呵,小子,你怕是太小瞧你師傅我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濁把昨夜打來的寶魚交給三水叔讓他發賣了。
在一陣看怪物般的眼神下,施施然來到城北鐵匠鋪,將昨日準備好的說辭發問。
然後......
餘百川把玩著手裡小巧茶壺,眉眼輕挑。
看著眼前面露詫異的陳濁,心頭得意一笑。
就你小子眼下這點道行,還想難住你師傅我?
呵呵。
我餘百川走南闖北,拳打武夫、腳踢練炁士的時候,你小子還沒出生呢。
瞥見其臉上的一抹得意勁,陳濁也是心裡笑笑。
這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還是這般小孩子心性。
不過嘛,他這點小心思,也早就被自己給拿捏得死死的。
如此一來,又何愁爆不出.....
嗯,何愁自家師傅不能傾囊相授?
當即便換上一副恭敬而又帶著幾分渴望求知神情。
上前幾步,殷勤地替餘師傅捶起了肩膀。
力道不輕不重,拿捏得恰到好處。
“說說吧,你小子不好好練武,又是從哪裡打聽來的?”
餘百川閉上眼,享受著弟子的服務。
阿福坐在後面門簷的陰影下,逗弄著同陳濁一起來的大黃。
似乎比起人來,這狗子更能得他的喜歡。
“聽說,聽說。”
陳濁不動聲色的含糊過去。
好在餘百川也只是隨意一問,並不在意。
“你口中的所謂‘精神力’,老夫我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來的這般拗口說法。
換在那幫子練炁士口中,那便是心神之力,需得降心猿、伏意馬,方可於入定中探尋到的人體大秘。
當然了,在老夫看來純純就是放屁,哪來的那麼多說法門道。
不過就是為了愚弄世人,故弄玄虛罷了。
在咱們武行裡,很簡單,就是四個字——
武道意志!”
“武道意志?”
身後,側耳傾聽的陳濁不由的動作一滯。
嘴裡嘀咕著這四個字,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啪——!”
餘百川似是察覺到了他這片刻的失神,不滿地抬手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
“臭小子,要按就給老夫好好按!
三心二意的,像什麼樣子?
若是不想按了,便自個兒尋個角落老實坐著去,莫要在此處礙了老夫我的眼!”
“誒~弟子知錯了,師父您老繼續,繼續。”
陳濁被這一下驚醒,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絲訕笑。
趕忙收斂心神,手上動作愈發賣力了幾分。
心中卻是暗道,自家師傅這脾氣,當真是說來就來,半點也耽擱不得。
餘百川這才滿意地輕哼一聲,重新閉上了雙眼,語氣也隨之變得悠遠而深沉起來:
“什麼是武道意志?
說簡單些,就是一個武者最真實、最純粹的心念意願,顯露於外的表象。
便如那行伍出身的武道宗師,一生戎馬,征戰沙場。
心中所思所想,無非便是家國天下,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其武道真意便也如此。
又如那心懷蒼生,欲要救苦救難的俠義之士。
其武道意志,便可能是朗朗乾坤、萬里山河,也可能是普度眾生、慈悲為懷。
所以說武道意志,也沒外人想的那麼玄乎。
便是武者將其一生所學、所思、所想、所悟,盡數融入己身拳腳招式之中,最後體現在外的一種氣勢罷了。
當然了,這些對於如今的你而言,還太過遙遠了些。
你如今能將那‘拳意’二字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給琢磨明白了,那便已經算是不錯了。”
一番話語說的明明白白,端是通透。
哪怕陳濁之前從未曾接觸過這般世界,卻也能盡數瞭然。
不由的便又對餘師傅多了幾分欽佩。
人人常說要尋名師,拜高師。
緣何?
道理便在這。
名師會將高深的道理一點點掰碎了揉開來,用最通俗易懂的方法讓你明白。
只有哄騙人的庸師,才會故弄玄虛,說些叫人聽不懂的大道理。
此刻聽著這般講述,便也覺得略有所悟。
自己先前在修行【船拳】的時候。
或許是因為功法本身較為粗淺,又或許是隻知道悶頭苦練的緣故。
對餘師傅口中“拳意”還沒什麼感覺,認知不到位。
可當後來他開始修習【大摔碑手】,以及近來剛剛入門的【十二橫橋鐵馬功】之時,那種感覺便已然是清晰無比。
這兩門武學,雖然同樣都是上乘的練勁法門。
但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其拳法招式之中,無不帶著一股極其鮮明,卻又截然不同的獨特“意蘊”。
【大摔碑手】剛猛霸道,一往無前,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阻礙都盡數摧毀、碾壓。
而那【十二橫橋鐵馬功】則是沉穩厚重,大開大合,一拳一腳間無不顯露出硬橋硬馬的風格。
“師父,那這‘拳意’,莫非就是一門拳法的核心要義所在?
也是那創造這門武學之人,在其中想要闡述的武道理念?”
“嗯,孺子可教!”
餘百川挑了挑眉,對這小子的悟性還算滿意。
“正是這個道理!
武道修行當中,當你對一門武學之意的感悟越深、理解越深,那你的拳法便會越發精純,威力也便會越發強大!
而你的拳意越強,則你的心神,也就是你口中的精神力便也會隨之水漲船高,愈發凝練。
這個過程便如同你平日裡打熬氣血一般,都是一個循序漸進、水滴石穿的功夫。
或許你一時之間察覺不到什麼明顯的變化,但每一次的修行、每一次的感悟,都在潛移默化中不斷地使之增長。
直等到有朝一日,水到渠成,火候到了,你小子自然也就會幡然醒悟。
哦,原來是這樣!”
陳濁聽罷,只覺心頭疑惑頓去。
當真是豁然開朗,一片通明!
他連忙停了手上動作,躬身行禮:
“多謝師父指點迷津,弟子今日當真是受益匪淺!”
餘百川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說道: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虛的。
你是我餘百川認下的徒弟,不教你教誰?”
他微微翻了個白眼。
自己這撿來的徒弟武道悟性強、為人處世也不差。
唯有一點,就是不知道跟誰學的假正經、裝老成。
明明方才十六七的年紀,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
他可倒好,整天老氣橫秋的。
不過嘛,畢竟是一路從底層打拼上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張揚氣盛些的,怕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心裡思緒轉了轉,餘百川想起了件事:
“對了,蘇定波那老鬼死要面子,不肯讓他的那些個親傳弟子下場來同你比試。
剩下的那些內外門學徒也沒一個是你對手,再繼續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以後,便不必再去了。”
擺了擺手。
話語間,卻是流露出幾分對於蘇定波毫不掩飾的鄙棄。
陳濁聞言,心中不由得長長鬆了一口氣。
說句實話,雖說最近這一段時日在鎮海武館“教育”那些個眼高於頂的武館學徒們,確實是挺爽的。
可這般事情,偶爾為之倒也還算有趣。
若是日日都去,那可就真是有些膩歪了。
只不過,還不等他這口氣完全松利索,便又聽得自家師傅慢悠悠的補上了一句:
“不過嘛,你小子也不要要高興得太早。
既然那鎮海武館去不得了,那從今日起,你便跟著阿福那憨貨,好生試試手吧。”
“啊?!”
陳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麵皮更是不由自主的往下一拉,活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啊什麼啊?!”
餘百川眼睛一瞪,沒好氣地說道:
“正所謂打人之前先捱打,方知皮糙肉厚的好處!
我看你小子這一路走來,就是太過順風順水了些,最近快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正好!今日便叫阿福好生替你鬆快鬆快筋骨,治一治你這皮癢癢的毛病。”
陳濁:您老想看我捱打就直說,何必找這些藉口......
片刻之後,鐵匠鋪後院。
響起一陣陣壓抑不住的的痛苦慘叫聲。
“啊~”
……
翌日清晨。
珠池縣南碼頭,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與往日裡人來人往,亂糟糟一片大為不同。
今日這碼頭之上,竟是被人早早地便包下了一大片場地。
數十張嶄新的八仙桌沿街擺開,桌上堆滿了各色時令瓜果、糕點蜜餞。
場地中央,更是臨時搭建起了一座簡易卻又不失喜慶的高臺。
臺子正前方,擺上了一張鋪著紅布的寬大案几。
上面紅燭高燒,香菸嫋嫋。
豬頭、活魚、雄雞等三牲祭品,以及各色瓜果點心,更是樣樣俱全,擺放得整整齊齊。
不消多說,看這般陣仗顯然是有什麼要事開張。
特意在此擺明了香火,告祭龍王爺與珠神娘娘。
陳濁今日特意起了個大早,換上了一身嶄新合體的青色細棉長衫,腰間束著一條樸素絲絛。
整個人看上去精神抖擻,比起往日裡那個在海邊討生活的採珠小子,更多了幾分從容干連。
見到他緩緩從遠處走過裡來,週三水、阮四叔紛紛上前迎了上來。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
羨慕、嫉妒、好奇、仰慕......
種種紛雜的視線交雜一處,落在那人群裡眾星拱月般的身影上。
“乖乖!這陳家小子,當真是發跡了啊!”
“可不是嘛,年紀輕輕就開了一家魚檔,像他這般的這珠池上下有幾個?”
“三水果然是沒看走眼,現在得了勢,往後的好日子怕是有的是。”
“誰叫人家有個好兒子呢,羨慕不來。”
“誒你說,這魚檔總是要人要船的,你說我現在投奔過去,他們要不要?”
“難說,萬一看你是外人,抽成比珠行還狠呢,我跟你說......”
敲鑼打鼓,吹拉彈唱。
周始拉著一大幫子鎮海武館師兄弟,從大街上搖頭晃腦走過來。
那般熱鬧喜慶的動靜,直接壓下了眾人的議論。
另一邊,方烈、趙廣、吳振山以及秦霜等幾位新晉的海巡司隊主,聯袂而至。
“陳兄弟!”
“今天是你大好的日子,我們來祝你往後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方烈帶頭,身旁眾人齊齊拱手。
便連素來不苟言笑的秦霜臉上也勾勒出一抹笑意。
眾人哪裡見到過這般場面,驚訝陳家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能結交這般多的大戶公子、小姐的同時。
更是滿臉懼色向後散開,退出一片通道。
生怕擋了這些貴人們的路,惹來禍患。
阮四叔看了一眼朦朧天色,快步走到陳濁身邊,壓低聲音提醒道:
“濁哥兒,吉時快到了,莫要誤了時辰。
這出海祭拜龍王爺和珠神娘娘的規矩,可是萬萬怠慢不得的!”
陳濁點了點頭,朝四周拱手做謝。
自週三水手中接過三炷點燃的長香。
上前一步,登上高臺。
先是恭恭敬敬地對著那波濤洶湧的無垠大海拜了三拜。
又轉過身來,朝著珠池縣祖祖輩輩採珠人所信奉的珠神廟方向,再次虔誠躬身。
這才鼓氣發聲,遍傳碼頭四方:
“小子陳濁,得諸位父老鄉親、親朋好友見證,今天在此立下‘陳氏魚檔’。
祭三牲,奉香火,
唯請龍王爺庇佑,風平浪靜,出海平安!
但懇珠神娘娘垂憐,寶貨滿艙,日進斗金!
禮成,開船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