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開船出海,有無傳承的區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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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打漁的拜龍王爺,這是慣例。

想到陳濁這小子採珠人出身,再拜珠神娘娘,合情合理。

只不過......

寶貨滿倉,日進斗金!

這般已然不是祈願,而是許願般的彩頭迎來一陣陣鬨笑的同時。

卻也響起了陣陣雷鳴般的掌聲與叫好。

今日又換了一身青色淡雅長衣,更顯幾分儒雅氣度的方烈、方公子微微仰頭看去,眼神微眯:

“陳兄弟當真好氣魄!

面對如此多的圍觀之人竟也絲毫不膽怯,反倒越發昂揚。

似是天生就適合這般大場面。”

吳振山微微撇了撇嘴。

顯然是對陳濁這般出風頭的模樣有些看不過眼。

“日進斗金?

你我六大家三年開池取珠的時候,也就不過如此了。

光靠撈魚能掙這般多財貨,這世上怕是就早就沒有窮人了。”

坐在人群后面老闆也去湊熱鬧的空曠攤位上的餘百川和鎮海武館館主蘇定波,兩個互相看不對眼卻又惺惺相惜的老頭子難得見面沒有吵架。

“怎麼說,真不考慮把這小子讓給我?”

“要是能把你那門獨傳的換血武功拿出來瞧瞧,我讓阿濁叫你一聲師傅又何妨......”

餘百川呲溜一口茶水。

目光打量著高臺上那個不卑不亢、意氣風發的少年,神色越發滿意。

誰說淺水養不出蛟龍?

那都是旁人有眼無光,不識滄海遺珠罷了。

“阿福,別吃了。

去給你師弟撐撐場子,不用多說,站在他身邊就好了。”

“哎好!”

正在對付碗裡豆腐腦的阿福仰頭把碗裡剩下的囫圇吞了進去。

拍拍肚皮,笑呵呵的推開人群,向前走去。

“師兄?”

“師傅讓俺來站在你旁邊。”

從臺上走下來的陳濁抬起頭向後看看。

擁擠的人頭遮蔽視線,亂糟糟一片。

還不等他找到想要的人影,滿頭大汗的周始便湊到身前:

“濁哥,我爹他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發話呢!”

轉身抬眼看去。

十條舢板、烏篷船上。

精壯的漁家漢子胸板挺的筆直,一雙雙滿是期待的目光齊齊落在自己身上。

直叫陳濁心頭多了點沉甸甸責任感的同時,又升起一股子豪情。

“開船!”

“出海!”

“捕魚!”

呼——!

一聲齊呵。

根根繩索被解開,船頭掛了大紅綢的烏篷船一馬當先駛出碼頭。

身後十多條船隻奮力划槳,緊隨其後。

在眾目睽睽之下,向著碧海波濤駛去。

......

碼頭之上,地勢頗高。

眾人站在岸邊,引頸眺望。

看著那十幾艘船隻漸漸遠去,直至在海天一線處化作一個個模糊的小黑點。

圍觀看熱鬧的人群當中,又以那些個祖祖輩輩靠海吃飯的打漁人居多。

自然也不乏經驗老道,在海上闖蕩了數十年的老漁把式,眼力不俗。

此刻瞧著陳濁船隊離去的方向,皆是不由得面露疑惑,交頭接耳起來。

“奇了怪!你們說這陳家小子,到底是是打的什麼主意?”

一個皮膚黝黑,臉膛被海風吹得如同老樹皮般粗糙的老漁民,嘬著牙花子,有些不解地說道。

“旁人家新開魚檔,頭一遭出海,為了博個好彩頭,哪個不是先往那內河湖泊,亦或是近海的蘆葦蕩裡去轉悠一圈?

那裡風平浪靜,魚蝦也多,多少總能撈上些來,不至於空手而歸,折了面子。

可他倒好!竟是連想也不想,徑直便朝著那沿海地界去了!

你說這...這不是胡鬧嘛!”

旁邊另一個同樣經驗豐富的漢子聞言,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誰說不是?這大海之上,何其廣闊,魚情更是變幻莫測。

便是咱們這些個老傢伙,也不敢說每次出海都能滿載而歸。

更何況,這海上風浪無情,萬一要是遇上個什麼大風大浪,吹翻了船。

那他這‘陳記魚檔’往後是開還是不開?豈不是剛開張便要砸了招牌!”

“嘿,瞧你們說的這些個外行話!”

一個尖嘴猴腮,平日裡便喜歡與人爭辯的年輕漁民聞言,恥笑一聲。

“你們卻也不想想,那位陳大人先前是做什麼營生的?

那可是下海採珠的好手!

據說,他便是靠著一手在海底摸寶的絕活方才發的家。

說不定啊,他早就探得了什麼旁人不知曉的大魚聚集之地。

今日這般做派,不過是胸有成竹,十拿九穩罷了!”

這話一出,倒也引來了不少人的附和。

畢竟陳濁最近在珠池縣鬧出的動靜著實不小。

昨日裡週三水那老東西接連拿出了四五條寶魚售賣,直接重新整理了這些年打漁人單次捕撈寶魚的記錄。

碼頭上的誰不知道這位陳大人和週三水的兒子交好。

這些寶魚,顯然也是交給他發賣的。

可先前那老漁民卻是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小民的無奈:

“海中魚群,固然是巡遊有定,聚散無常。

可那些個真正容易捕撈,又能日日有穩定漁獲的好地方,哪個不是早就被咱們珠池縣的幾家大戶、乃至官府給牢牢佔住了?

剩下的那些個所謂的‘寶地’,又有哪個又不是暗流洶湧、礁石密佈的兇險之地!

便是那些個動輒百料、千料的大船,去了那等兇險水域,也時常會有傾覆沉沒的風險。

更何況是陳家小子那幾條破舊的小舢板、烏篷船?

依老漢我看啊,他們此番出海最多也就在那近海之處撲騰幾下.

能撈上些許小魚小蝦,便已是龍王爺保佑了。

至於什麼大收穫......嘿,難!”

圍觀的眾人聽著這番話,也是議論紛紛,各執一詞。

而這開魚檔之事。

說白了,也不過就是個場面活。

無非就是先在碼頭上擺下香案祭品,好生祭拜一番龍王爺。

求個風調雨順,出海平安。

然後再開船下水,裝模作樣地捕撈一番。

這漁獲嘛,自然是收穫越多,兆頭也便越吉利,代表著往後的生意越是興隆昌盛。

誰家開張不想圖個吉利,博個滿堂彩?

可像今日這“陳記魚檔”這般,直接便將船隊開向了那茫茫大海的行為。

著實是叫人有些看不透,也摸不著頭腦。

方烈、趙廣、吳振山以及秦霜等幾位世家子弟。

此刻也是聚在一處,臉上同樣帶著幾分不解與奇異。

他們出身富貴,平日裡也更是海中珍品不曾有半點缺。

但對於這出海捕魚的門道,卻也都是一知半解,全然是外行。

眼見陳濁的船隊即將消失在遠方的海平面上,方烈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

“諸位,左右今日也無甚要事。

不如咱們也跟上去瞧瞧熱鬧如何?

我倒是有些好奇,咱們的這位陳兄弟,又能給大家帶來些什麼驚喜。”

趙廣與吳振山聞言,皆是眼睛一亮,撫掌稱妙。

秦霜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不言不語,卻也微微頷首,顯然是默許了此事。

當即便有方家下人牽來馬匹,幾人翻身上馬,又招呼上各自的隨從護衛。

一行十數騎,便也浩浩蕩蕩地朝著碼頭一旁早已備好的華麗客船行去,準備遠遠地跟上去觀望一番。

眼見船隊即將消失不見,看熱鬧的人群裡便有人起鬨:

“依我看啊,咱這位陳大人該不會是早就在海上哪個隱秘的地界藏好了魚獲。

如今出海,不過是領著船隊過去裝模作樣地去搬運一番吧?”

這話雖然說的刻薄,卻也引來了不少人的竊笑與認同。

一直候在人群后方,不曾言語的嚴旬見到這一幕,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在與身旁一位儒雅男子低聲耳語了幾句,得到允許之後,便忽然開口高聲道:

“諸位鄉親,諸位同道!”

他先是團團一揖,將眾人視線吸引過來,這才滿面春風地繼續分說:

“今日乃是我珠池縣後起之秀,‘陳記魚檔’開張大吉之日!

我珠行費二爺說了,作為珠池縣地面上操持魚檔生意多年的老人,自然是樂意見得同行興旺,共同經營。

為了給陳大人捧個場,也為了給今日這大喜的日子討個好彩頭。

費二爺特意吩咐下來,今日但凡是想去海上觀看陳大人捕魚盛況的。

無論船隻大小,珠行所屬的各個碼頭渡口,皆是一律免除所有費用!

不僅如此!

若是哪位鄉親自家沒有船隻,亦或是嫌自家小船行得慢。

儘可來乘坐我珠行早已備好的這幾艘快船,我珠行分文不取,免費載諸位同去海上看個熱鬧!”

“不過嘛......”

嚴旬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

“這捕魚乃是精細活計,最是怕人多手雜,驚擾了魚情。

諸位此番前去,可千萬莫要太過靠近陳大人的船隊,以免打擾了拉網捕魚,誤了他今日這開張大吉的彩頭!”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便爆發出更為熱烈的歡呼與叫好之聲!

有熱鬧看,誰不願意?

更何況還是免費的船坐。

當即便有無數漁民商販一擁而上,紛紛朝著珠行備好的那幾艘大船湧去。

短短不到片刻的時間,原本熱鬧非凡的碼頭便是為之一空。

而在南海海面之上,便出現了一副蔚為壯觀的奇特景象。

前方,是陳濁那十幾艘掛著紅綢,顯得有些寒酸破舊的漁船。

此刻正乘風破浪,一往無前。

而在其後方遙遙數里之外,竟是密密麻麻地跟隨著上百艘大小不一、形形色色的船隻。

如同趕集一般,浩浩蕩蕩,殊為壯觀。

陳濁立於船頭,回頭望見身後那如同過江之鯽般的追隨船隊,臉上也是不由得露出一絲訝異與無奈。

這又是哪個人才想出來的招?

居然還遠遠吊在後面,難道是生怕他作弊不成。

但可惜的是......

“趕海奇術,給我動起來!”

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陳濁深吸一口氣,將身上那件嶄新的細棉長衫利落脫下,隨手丟給一旁的周始。

再褪掉鞋襪,紮緊褲腿。

露出一身精赤的上半身,迎著鹹腥的海風,傲然立於船頭。

後方,六大家的客船之上。

吳振山拿著一副的千里鏡,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前方船頭上那道挺拔的身影,評頭論足:

“嘖嘖,好一身的腱子肉!

好一副板肋虯筋的強橫身板!

就以他這幅身子骨來看,倒也勉強能算的上是個千里挑一的練武好材料。”

他吳家本就是以武勇傳家,眼力不凡。

此刻自然能看出眼下陳濁這身筋骨的含金量,絕不是那些成天泡在武館裡裝模作樣練兩下拳的學徒可以比擬的。

“只可惜了,這一身的好根骨,卻是沒能遇上真正的名師指點。

那餘百川雖說早年間也闖下過幾分名頭,但終究是野路子出身,東拼西湊學來的些許把式,上不得什麼檯面。

就憑他那一身駁雜的傳承,又能教出什麼出類拔萃的弟子來?

這陳濁小子拜入他門下,怕是日後成就,也終究有限了。”

吳振山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惋惜。

在他看來,這武道一途有傳承和沒傳承,那完全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有師門或是家傳者,自有前輩高人鋪平道路。

從拿捏氣血,到練筋、鍛骨、煉皮、淬肉的法門、秘藥從不短缺,一脈相承。

只需按部就班地修行,縱然是資質平庸之輩,只要肯下苦功,日後成就也絕對差不到哪裡去。

縱然不是什麼天資出眾之輩的話,打破天關沒什麼希望,但也能保箇中上水準的下限。

可若是那些個東拼西湊學來的駁雜武學,根基不穩,前路不明。

那上下限之間的差距,可就海了去了。

有成就的那叫雜糅百家,開一派之先河的武道宗師。

可若是沒成就的,說起一句江湖蝦米都是抬舉。

“呵呵。

拾人牙慧,走不出俗套的東西,你懂個屁?”

一同出身大戶的其他人笑而不語,可作為【怒濤堂】堂主的女兒,厲小棠卻是絲毫不慣著他。

“似陳濁這般的練武人才,放在哪裡都有師傅搶著要。

尊師重道,不投他門是人家的本性高潔。

苦守之下日後必有回報,那裡像是你......”

她瞥了眼抱胸在側,滿臉世家子倨傲的吳振山眼皮翻了翻。

“這輩子打死不過也就是個二練出頭的貨色罷了,也在這評判上別人了?”

“這陳濁,確實不俗。”

眼間兩人間火藥味漸濃。

一直沉默不語的秦霜,目光不動的打量著前方的同時,竟也淡淡地開口。

只是她那清冷的語氣內裡所蘊含的意味,顯然又是與吳振山、厲小棠兩人截然不同。

聽到這般言語。

兩人各自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便在此時,趙廣此刻卻是“呀”的一聲輕呼。

旋而手指著前方陳濁船隊行進的方向,臉上露出一抹驚疑不定:

“諸位快看!

陳兄弟這行船的方向,莫不是那斷望兇池?!”

眾人聞言,皆是神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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