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技藝:【教學】(1 / 1)

加入書籤

送走了心滿意足,連連保證定會將村學之事辦得妥妥帖帖的族老阮河。

陳濁這才轉過頭,將目光落在一旁滿臉喜色,甚至帶著幾分邀功味道周始的身上,笑道:

“哈哈哈,你小子這副模樣,看來招募的事情,應該是成了。”

“嘿嘿,那還用說!”

周始聞言,胸脯拍得“嘭嘭”作響。

“濁哥你交代下來的差事,我周始什麼時候給你辦砸過?”

旋而又像是獻寶般,湊到陳濁跟前。

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的說道:

“不瞞你說,濁哥。

你那海巡司兵丁的差事,外加可以脫籍入軍戶的許諾。

在這十里八鄉的賤戶人家裡,簡直就和塊扔進餓狼群裡的肥肉一樣,那叫一個搶手。

我這才將訊息放出去不過兩三日的功夫,前來報名的應募之人便已經把我家門檻都快踏爛了。”

這般說著,周始忽然臉色一板。

斂了臉上的笑意,正色道:

“不過,我可是嚴格按照濁哥你先前的吩咐,好生篩選了一遍。

那些個有偷雞摸狗習氣的,身上帶病的,亦或是年紀太大太小,不合規矩的,盡數都給剔了出去。

可饒是如此,眼下留下來的也足足還有七八十號人。

個個都是身強力壯,水性精熟的好小夥,我實在分辨不來。

索性便叫他們明日都來這陳家港前的空地之上集合,好讓濁哥你親自過目挑選!”

陳家港便是那片荒地前的港口。

總是海灣、月牙灣這樣的叫也不算事,陳濁便想著給它起個正經名字。

只不過就是在這方面他實在是沒什麼天賦。

思來想去半天,索性便以姓做稱,叫了個陳家灣。

左右這般名字在當下這世道里也常見的很,算是完美融入。

而眼下聽著周始的講述,他心裡也是不由的暗自滿意。

這小子辦事倒也還算妥帖,沒枉費自己對他的一番看重與信任。

“好!阿始,此事你辦得不錯!

待忙完了這陣子,你便隨我一同入營,給我來做隊副。”

旋而看著他那儼然一副吃驚到合不攏嘴的神情,笑著拍了拍其肩膀。

“對了,賺錢雖然重要,但也不要耽擱了武道修行。

有了實力傍身,方才能做大事。

而有你相助,咱們兄弟兩何愁在這珠池地界闖不出一番天地!”

“好!”

周始滿臉通紅,顯然已經是有些激動的說不出話。

陳濁明白這種心情,也不多說。

只是同其約定好了明日碰頭的時間,讓其慢慢消化。

便一個人駕著自家那葉破舊的小舢板,徑直朝著珠池縣城的方向,搖櫓而去。

……

日頭漸漸偏西,暑氣也消散了不少。

陳濁照例將小舢板在碼頭停好,旁邊還傳來相熟之人的幾聲調侃:

“陳爺而今都掙了大錢,日進斗金都不為過。”

“怎麼還開著你這破爛小舢板?我瞧那樓船畫舫便不錯,方才符合陳爺您的身份。”

周圍鄉人聞言盡皆失笑,紛紛起鬨。

“掙什麼大錢?不過是帶著鄉親們討生活罷了,衣食住行、練武修行那個不要錢,這樓船畫舫我怕是無福消受嘍。

鄉親們若想嚐鮮,還記得要來我陳記魚檔,保準童叟無欺。

至於大家關係的入夥之事,且放心,過些時日便有章程出來,保管讓大家滿意,走了。”

“陳爺敞亮,陳爺大善人那......”

聽著身後此起彼伏的吹捧聲,陳濁笑著走進城北衚衕。

熟門熟路地便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院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不見人影。

唯有那顆老樹在午後微風的吹拂下,“莎莎”作響。

餘師傅常坐的那張竹搖椅,眼下正孤零零地擺在樹蔭之下,微微晃動,上面空無一人。

“師傅這是...又出去遛彎了?”

陳濁心中暗自嘀咕一句,倒也沒太在意。

自家師傅雖然平常看起來懶洋洋的很,但實則是個閒不住的性子。

平日裡除了指點自己和阿福練功之外,一大半的時間都不在鋪子裡。

略一打量,朝著後院那間充斥著“叮叮噹噹”打鐵聲響的鍛造房行去。

人還未曾走近,一股子夾雜著煤煙與鐵屑的燥熱氣息,便已是撲面而來。

向內裡望去,只見阿福此刻正赤著上身,露出一身壯碩如山般的肌肉。

手裡捏著一柄比尋常人胳膊還要粗上幾分的沉重鐵錘,一下又一下,極富節奏地捶打著鍛造臺上那塊燒得通紅的鐵胚。

火星四濺,汗如雨下。

每一次捶打,彷彿都能引得整個鍛造房都隨之微微震顫。

那股子純粹而原始的力量美感,直看得陳濁也是心神激盪,暗自讚歎。

“阿福師兄這身神力,當真是老天爺餵飯吃。

旁人哪怕再羨慕,卻也是學不來半分的。”

也不上前打擾。

只是尋了個角落,靜靜地打量著他鍛鐵。

陳濁發現阿福每一次揮錘的動作,看似簡單粗暴,大開大合。

但仔細瞧去,卻又能從中隱隱感覺到一種獨特的韻律與節奏。

那並非是單純依靠著蠻力在使勁,而是將周身的氣血、筋骨,乃至呼吸都完美地融入到了這捶打的動作之中。

一呼一吸,一起一落。

全都與鐵錘的軌跡暗合,彷彿人與錘早已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

“這....莫非也是一種獨特的練功法門?”

陳濁心中一動,若有所思。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之後,阿福將手中那塊已然初具雛形的鐵胚重新投入火爐裡。

這才得空直起身子,長長吐出一口帶著鐵腥味的濁氣。

轉過頭,看到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一旁的陳濁,方才認真打鐵板起來的臉上頓時便露出一抹驚喜笑意:

“師弟,你回來啦!”

陳濁笑著點了點頭,從一旁的水井裡取出冰著的消暑解渴飲子,遞了上前:

“師兄辛苦了,快喝口水歇歇。”

阿福也不客氣,接過便“咕咚咕咚”一飲而盡,臉上露出幾分舒爽的愜意。

“對了師兄,咱這鋪子裡可有青銅?”

阿福也不說話,埋頭翻找了一陣便遞給他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暗青色澤金屬塊。

而陳濁要這東西也不為了別的。

就是為了自家那【嚼鐵功】晉入中成之後,所衍生出的“食金煉氣”的修行。

路上他也想了想,這“金鐵”二字的範圍也未免太過寬泛了些。

若是自家一上來直接便要生吞那些個堅硬無比的精鐵之類。

他這心裡,也是著實有些發怵。

別到時候功法沒練成,反倒把自己給噎死、毒死了,那可就真成了天大的笑話了。

還是由簡到難,先試一試。

接過青銅,道了聲謝。

便也不多做打擾,轉身回了自己先前在鐵匠鋪中居住的那間小屋。

關上門,就著窗外的陽光。

陳濁上下翻動著手裡的青銅塊,仔細打量了半天。

心中也是不由的開始泛起嘀咕:

“這玩意兒....當真能吃?”

他摩挲著下巴,猶豫了半晌。

“富貴險中求!

況且武功會騙人,我的神通卻不會。”

陳濁眼神一凝,心頭那點猶豫消散。

他將那塊青銅在手中掂了掂,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子淡淡的金屬腥氣撲面而來。

“也不知這玩意兒,究竟是個什麼滋味......”

他砸了咂嘴,手掌用勁,直接在上面掰下來了小小一塊。

約莫只有小指甲蓋大小,含在口中,冰涼而堅硬,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苦澀與怪異。

“嘎嘣!”

一聲脆響,牙口差點沒崩掉。

“我日......”

陳濁疼得是齜牙咧嘴,眼淚都快要下來了。

縱然這青銅的硬度比起精鐵軟了不知多少倍,但也不是常人能夠嚼動的。

好在他如今練筋小成,外加修行【嚼鐵功】日久,氣血強化牙齒之下,牙口也算是堅固。

若是換了旁人,怕不是這一下便要落個滿地找牙的悽慘下場。

強忍著牙根處傳來的陣陣痠麻與刺痛,陳濁調動起體內氣血,猛力催動那已然達到中成境界的【嚼鐵功】!

霎時間。

他只覺得自己的口腔之內,彷彿是憑空升起了一座無形的烘爐。

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氣流自體內臟腑之間勃然而發、逆流而上,在口腔裡的青銅上一觸即收。

明明什麼明顯變化都沒有,陳濁卻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多了那麼一絲不同。

運轉調動間,似乎是生出了些微的銳利與沉凝的意味。

更在【嚼鐵功】的作用下開始往骨骼、皮膚裡鑽。

只不過許是吃的“鐵”太少,這種變化一閃而逝。

若非陳濁仔細觀察,怕也還察覺不到。

“呸!”

張口吐出那塊青銅,用力輕輕一捏。

便見其如同粉塵般從掌心簌簌落下。

“神了!這樣看來【嚼鐵功】吃的並不是字面意義上金鐵,而是內裡的一種金鐵之氣?

這種手段卻是頭一次見到,不像是武學,倒有點像是那些傳說中的了練炁士手段了。”

摩挲著掌心裡的粉塵,陳濁若有所思。

看來還得得空問問師傅這門秘法的真正來歷。

旋而又略作嘗試了幾分,確認了這“食金煉氣”之能確有奇效之後,便沒有再繼續吞食。

初次嘗試,過猶不及。

尤其是涉及到自己不瞭解的領域,還是等搞清楚了再深入修行的好。

畢竟身體是自己的,搞壞了可就悔之晚矣。

將剩下的青銅收好,陳濁起身出了屋子。

再度來到後院的空地之上,開始繼續修行【十二橫橋鐵馬功】。

推進進度,爭取早日小成。

【技藝:十二橫橋鐵馬功(入門)】

【進度:265/600】

隨著他如今武道見識的日漸增長,再加上之前摔碑手的修行經驗。

此刻修行起這門同樣是以打熬筋骨、錘鍊勁力為主的武學來,其進境速度,竟是比先前預想之中的還要快上了許多。

進度推進,自然也不慢。

……

翌日,清晨。

天光尚未大亮,陳家港。

便看到人頭攢動,黑壓壓的聚成一片。

粗略數過去,竟是足足有近百名身著各色破舊短打的漢子,正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處。

或低聲交談,或翹首以盼,齊齊在等待著什麼。

這些人大多都是周邊十里八村之內,聞訊趕來應募海巡司兵丁的漁家子弟。

雖然周始先前已然是按照陳濁的吩咐,進行過一輪初步的篩選。

但最終留下來的,卻依舊是遠遠超出了五十之數。

就在眾人等得有些不耐煩,開始有些騷動之際。

一道在眾人眼中並不陌生的身影,終於從遠處不緊不慢的踱步而來。

正是陳濁。

他今天特意換上了尋常出海時穿的粗布短打,看起來與周遭那些個前來應募的漁家漢子並無太大分別。

但其身上那股自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穩與自信,以及行走之間那龍行虎步般的昂揚氣勢。

卻又讓他在這人群當中,如同鶴立雞群、卓爾不凡。

眾人見他走近,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場面,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一道道充滿了敬畏、期待的目光,便齊刷刷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陳濁緩步走到眾人面前,視線掃過眼前這些個面孔稚嫩卻又帶著幾分風霜之色的年輕漢子,心中也是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就在月餘之前,他也還是這些人當中的一員。

然而眼下里的變化,卻是翻天覆地。

也不多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諸位兄弟能不辭辛苦,大老遠地跑到我這陳家港來應募,是看的起我陳濁,給我面子。

在下在此,先謝過各位。

只是我海巡司第五小隊名額有限,只需五十人。

今日在場的兄弟,卻是遠遠超出了此數。”

聲音略頓,微凝的目光再次滑過。

卻不見有一人有所畏縮,陳濁心裡點了點頭。

常年面對慣了風浪的漢子,又有那個是懦弱之輩?

再加上特意挑選的都是十八到二十歲之間,尚不曾被權勢壓垮了脊樑的年輕人。

能有眼下這般場景,卻也並不叫人意外。

“所以接下來,咱們便要進行一場小小的測驗。

我接下來會教諸位一個簡單的樁功架子。

一炷香之內,凡是能將此樁站穩,不倒不晃者,便算是透過了考驗。

至於那些個沒能堅持下來的兄弟,我陳濁也絕不讓你們白跑一趟。

每人皆可在陳記魚檔裡領走一百文銅錢,權當做是今日的辛苦路費。”

“諸位,可有異議?”

話音落下,常見眾人眼神一亮。

本來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前來,萬一選上了便是改變命運。

卻不曾想,就算沒選上還有錢拿?

這等好事往日裡便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啊。

還得是陳爺,敞亮!

陳濁見狀,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當即便也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

在眾人面前緩緩拉開了一個武學中最為基礎,也最為常見的入門樁功——

四平大馬樁。

動作標準,沉穩如山。

“諸位看仔細了!便就是這個架子,一炷香!”

他一邊說著,一邊詳細的演示著樁功各個要點。

片刻之後,站起身來開始在場中游走。

他也不去管那些個歪瓜裂棗、錯漏百出,沒有一丁點練武悟性的人。

只是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從那些個正自咬牙堅持,勉強還算有個樣子的應募者身旁,一一走過。

每經過一人,他便會隨意地開口指點幾句。

或是糾正其錯誤的姿勢,或是點明發力的訣竅,又或者是指點兩句呼吸的訣竅。

言語簡潔明瞭,直指核心要點。

往往只是一兩句話的功夫,便能讓那些個原本還不得其門而入的漢子們,瞬間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而待陳濁從這演武場上最後一名應募者的身旁走過,重新回到場地中央站定之時。

便見眼前有數行嶄新的墨色字跡,悄然跳動浮現:

【傳道授業,惠及於人,明悟‘教學’之妙】

......

【技藝:教學(入門)】

【進度:0/600】

【描述:為人師表,誨人不倦;傳道授業,當有所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