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狂蟒出籠,炮火洗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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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稍回撥到幾個時辰前。

就在陳濁所在的船隊前方數十海里外,有一片在這南海汪洋裡罕見的島嶼群落。

一支由數十艘造型猙獰的巨型海寇戰船組成的龐大船隊,此刻正停泊於此休整。

船上的人手熟稔的下船,去島嶼上補充淡水。

為首一艘最為龐大的主艦甲板上,三道氣息迥異卻又同樣強橫的身影,正齊聚一堂。

正是經過一番商議後,決定前來試探關纓虛實的【覆海王】姜道生、【赤練蛇】佘三通與【鯊王】屠千刃。

“大哥,都等了大半天了,怎麼還沒個動靜?”

一個滿臉橫肉,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壯漢,正有些不耐煩地在甲板上來回踱步,聲音就像是破鑼鼓敲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正是七大寇中排行第七,性情最為暴躁的【鯊王】屠千刃。

“急什麼?”

站在甲板最前,雙手握著船舷,身穿一襲玄色長袍,面容儒雅,不似海寇倒像是飽讀詩書文士的【覆海王】姜道生聞言。

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抬手用精米喂著一旁貪吃的海鷗。

“人的名樹的影,北境關家的大名不可小覷。

哪怕這關纓只是個娘們,但能被放出來做事,就算是沒有外面傳的那麼玄乎,但想來也是有幾分門道的。

我等此番前來,為的只是試探虛實,而非與之死戰,自當謹慎為上。”

“大哥說的不錯。”

一旁,身材幹瘦如竹竿,一雙三角眼裡不時閃過陰冷精光的【赤練蛇】佘三通嘿嘿一笑,聲音沙啞刺耳。

“可別忘了,晁八方是怎麼栽坑裡的,前車之鑑在那擺著,咱們可不能再上當。

況且探子已經放出去了,想來用不了多久便會有訊息傳來。

七弟你且稍安勿躁,要知道心急,可是吃不了熱豆腐的。”

屠千刃聞言,撇了撇嘴。

雖心中依舊多為不耐,但也沒再多說個什麼。

畢竟此次行動,終究還是以姜道生為主。

便在這時,一名海寇嘍囉腳步匆匆地從遠處奔來,單膝跪地,高聲稟報道:

“啟稟三位大王!

前方探子回報,發現一支懸掛海巡司旗號的船隊,共計六艘戰船,正朝著我等所在方向而來!”

“哦?”

姜道生聞言,揮手間一股氣浪用力將上一刻還在吃食的鳥兒盡數碾成一灘血水。

轉過頭,眼裡閃過一絲玩味神光。

“可曾探明,那姓關的小娘皮,是否在船上?”

“回稟大王,那船隊旗艦上確實懸掛著‘關’字大旗!至於那艘聞名的大船,卻是不曾看到。”

這話一出,廳內氣氛頓時一凝。

屠千刃磨拳擦掌,渾身上下那股子躍躍欲試的勁頭都快從眉眼裡飛出來。

“大哥,既然那小娘皮自己送上門來了,咱們也別客氣了!”

說話間,目光灼灼的看向前方,一雙銅鈴大的眸子裡滿是嗜血的戰意。

“就讓小弟我先去會會她,看看她究竟有幾斤幾兩,竟敢如此不將我等放在眼裡!”

“不妥。”

姜道生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與外表相符的審慎。

“關纓此人的性子,我近來也多有耳聞。

雖說是雷厲風行,說要你今天死,就絕不會留你到五更。

可這人完全不是那種一根筋的莽夫,而是多有狡詐。

眼下其麾下座駕不曾出現,未嘗不是其故佈疑陣,不可不防。”

“大哥,你這也太過小心了!”

佘三通嘿嘿一笑,三角眼裡滿是貪婪。

“所謂兵貴神速,她關纓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黃毛丫頭罷了,又能有多少心機?

依我看,她八成是仗著自己武功高強,根本就沒將我等放在眼裡!

這般輕敵冒進,正是我等一舉將其拿下的天賜良機!”

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蠱惑。

“大哥你想想,若是能在此地將她生擒活捉,交給東荒人,那咱們能得到的好處......”

姜道生聞言,眼中亦是閃過一絲意動,卻終究還是被理智壓了下去。

“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要著急的是她!”

略作沉吟後,緩緩開口。

“這樣,四弟你先派一員得力干將,領上幾艘快船,去探探他們的虛實。

記住,只許試探,不可戀戰!

一有不對,立刻撤回!”

“好嘞!”

佘三通眼珠一轉,當即便領命而去。

心中暗道,這姜老大當真是越老越沒膽了。

不過,也好。

若是能借此機會,探出那關纓的底細,旁的不說,自家的功勞也能多算上一份。

到時候分東荒人東西的時候,也能多分上一點,豈不美哉?

......

時間流逝。

海巡司船隊所在的海域。

“來了!”

陳濁豁然起身,那雙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慵懶的眸子,在這一刻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快步走到船舷邊,朝著那片看似平靜的海平面極目遠眺。

只見在海天一線處,五個小小的黑點,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飛速靠近而來。

“周始!”

陳濁頭也不回,沉聲喝道。

“末將在!”

練拳累了,正在下面打盹的周始嚇了一個激靈。

抹了一把嘴邊的口水,趕忙應道。

“傳我命令!

打旗語,告知左右兩翼船隊,有敵來襲,全員戒備!”

陳濁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遠處那幾艘越來越清晰的海寇戰船,說沒點害怕是假的。

但事已至此,硬著頭皮也得上了。

只希望關大統領別在關鍵時候掉了鏈子,讓他們被海寇圍毆。

“另外,告訴方烈和趙廣,讓他們兩個演一場戲!

就裝作是咱們沒見過世面的新兵蛋子,被對面的陣仗嚇破了膽,陣型散亂,想要逃跑了。”

“啊?”

周始聞言一愣,滿是不解。

“營主,這...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蠢貨!”

陳濁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不這麼演,怎麼把對面的騙到近處?”

他指了指船舷兩側那些被油布遮蓋得嚴嚴實實的黑洞洞炮口,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咱們的寶貝,可還等著開張呢!”

周始恍然大悟,臉上也露出和陳濁一般無二的笑容。

踮起腳尖瞅料了一番遠處的那幾個越變越大的小黑點,便立刻轉過身去親自傳達命令。

不多時,伴隨著一陣急促的旗語揮舞,原本還算齊整的海巡司船隊,瞬間“亂”了起來。

左右兩翼的方烈與趙廣,“慌不擇路”地調轉船頭,一副想要掉頭逃跑的狼狽模樣。

而在遠處,那幾艘海寇戰船的主艦之上。

一名身材高壯,面容猙獰的獨眼大漢,正舉著千里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哈哈哈!一群沒卵子的慫貨!”

他放下千里鏡,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此人是佘三通麾下的心腹大將,【狂蟒】羅屠,三練的武夫。

哪怕是在人才濟濟的海寇裡,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一手【龍蟒吞海拳】也是鼎鼎有名。

“弟兄們,都給老子聽好了!”

本來還想著在遠處遊弋一下,看看對面是不是有詐。

可眼下這般情況卻是徹底打消了羅屠心頭為數不多的戒備,就這樣的烏合之眾,你說他有埋伏?

打死他也不信。

“隨我衝殺上去!男的殺了餵魚,女的留下給弟兄們快活!

第一個登上旗艦,斬下那‘關’字大旗的,賞金千兩!”

“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眾海寇聞言,無不雙目赤紅,赫赫歡呼!

人在海上漂,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把睡女人嘛,而這一切通通都少不了一樣東西——

錢!

眼下機會來了,他們自然紅了眼。

陳濁等人落在他們眼裡,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行走的金子。

看著對面幾艘越來越近,甚至都已經能看清甲板上海寇那一張張猙獰面孔的戰船,陳濁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看著架勢,對面也不像是有高手的樣子。

既然是菜雞互啄,那他可就不怕了。

隨後下令叫各船炮手扯下炮衣,聽他號令。

“炮手就位,校準目標!”

“裝填!”

“聽我號令......”

近了!更近了!

就在那幾艘海寇戰船已經肆無忌憚的衝入一百丈不到範圍,已經可以清晰看到對面長相的時候。

陳濁高舉起來的手臂,猛然揮下!

“開炮!!!”

轟!轟!轟!轟!轟!轟!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就如同晴天霹靂般響徹在整片海域!

除了佯裝逃跑的方烈、趙廣兩人的戰船來不及,剩下四艘戰船,一共二十四門火炮同時怒吼。

一枚枚黑黢黢的鐵彈,裹挾著火焰與恐怖的力道,以一種遠超床弩的速度,呼嘯間朝著那幾艘尚不明所以的海寇戰船,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什麼東西?!”

羅屠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身上汗毛炸起。

同時間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上心頭。

可還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一枚炮彈就已經是帶著刺耳的尖嘯,精準的砸在了他座駕的桅杆上!

咔嚓——!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那根足有一人合抱粗細的堅固桅杆,竟是如同朽木般,應聲而斷!

巨大的風帆轟然倒下,將甲板上十數名來不及躲閃的海寇,盡數壓在了下面。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伴隨著旗艦的第一輪齊射,左右兩翼早已掉轉船頭,將側舷對準敵人的方烈等人,亦是緊接著就配合同僚對面前的海寇狠狠開火。

“開炮!”

十二門火炮轟鳴,交織成了一片稍有些稀疏的彈幕,但應對這些第一次面對上火炮的海寇,也已經足夠了。

一艘倒黴的海寇船隻,當場就被數枚炮彈接連命中!

堅固的船板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船上的海寇更是被恐怖的衝擊力掀飛出去,如下餃子般落入水中!

不過短短兩輪齊射,那幾艘方才還來勢洶洶的海寇戰船,就已經是有三艘冒著滾滾濃煙,緩緩沉沒!

剩下的兩艘同樣傷痕累累,眼見就要步其它幾艘船隻的後塵

“威武!!!”

看著眼前這摧枯拉朽的一幕,海巡司戰船上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歡天喜地歡呼!

俺的老天鵝!

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簡單的仗!

不用船隻衝撞,不用拼刀子,這就完事了?!

只是就在這片歡呼聲中,卻有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遍佈船隻殘骸的水面下一躍而出。

正是那【狂蟒】羅屠!

此刻的他,渾身衣衫襤褸,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臉上那隻獨眼裡更滿是滔天的怒火與不敢置信!

“果然,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了結!”

陳濁瞧著那道站在船隻殘骸上的身影,心裡犯嘀咕。

方才的那般炮火齊射,再加上船隻沉沒所造成的恐怖拉力,就算是尋常二練大成的武夫也不好說就一定能活下來。

眼下這人除了有些無能狂怒外,看起來就跟沒事人似的,顯然不在二練的層次。

“三練的武夫嗎......”

武夫錘鍊己身,進度到了三練之境。

氣血入腑,內外合一。

勁力反覆淬鍊下,一身皮膜堅韌得如上好牛皮,更甚者則是如同銅牆鐵壁,筋骨更是強健無比,尋常刀槍想破防都難。

更重要的是,其氣血充沛悠長,幾乎很難力竭。

除非是有同樣境界的神射,手持寶弓以及專門的破甲、破氣箭矢將其射殺在遙遙遠處。

否則一旦被其近身的話,那就真得拳拳到肉,看誰更猛一點了。

羅屠環視著四周一片狼藉的戰場,以及那些在水中哀嚎掙扎的麾下,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而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殺人奪船!

“給老子死來!”

羅屠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腳在即將沉沒的甲板上猛地一踏。

整個人竟是如同離弦之箭般,踩著海面的浮木,朝著陳濁所在的旗艦,飛速掠來!

“來得好!”

陳濁眼中戰意升騰,不見畏色。

自打不久前【嚼鐵大法】突破中成,趨於平緩的氣血再度暴漲一番後,他的實力現在已經隱隱有超過了尋常二練範疇的架勢。

只是沒什麼人能和他交手,讓他稱量一下。

眼下的這個海寇,卻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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