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打掃戰場,臨界關卡(1 / 1)
服氣!
何止是服氣!
包括趙廣在內,此刻甲板上站著打量的人。
無論是方烈、秦霜,還是厲小棠......
有一個算一個,心中都只剩下這兩個字。
要知道,那可是三練的武夫啊!
氣血入腑,內外合一,一身皮膜堅韌得如同精鋼鍛鐵。
尋常刀槍砍上去,連道白印子怕是都留不下。
如果這貨不是十惡不赦的海寇,這等人物放在陸地任何一個縣城裡,都足以開宗立派,少說也能成為一方豪強。
可眼下,竟是就這麼被陳濁一個不過二練的後起之秀,硬生生在水下給宰了?!
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怕不是整個珠池縣的武行都要被驚得掉了下巴。
“陳兄弟,我沒看花眼吧......?”
方烈從自家的船上跳過來,著急忙慌湊上前。
探出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羅屠早已冰冷的屍體,只覺得入手一片僵硬,心中更是泛起驚濤駭浪。
他扭頭看向那個正被周始等人圍著,靠坐在船舷上大口喘息,臉色蒼白的陳濁,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你小子......這當真是深藏不露啊!”
本來經歷了拳挑清河年輕一代的事,方烈以為自己已經是足夠高看陳濁了!
甚至心底裡,已經暗戳戳在想著他有四練之姿。
可誰能想到,這小子居然這麼嚇人。
之前擂臺上輕鬆敗了真武魏源不說,眼下還不聲不響的給他放了個大炮仗。
三練武夫,哪是普通二練能夠應付得了的?
秦霜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也滿是揮之不去的異彩。
她自問若是自己對上這三練海寇,底牌盡出下,或許能周旋一二。
但想要將其斬殺,卻是萬萬沒有可能的事。
可陳濁,居然就辦到了!
眾人心思各異,看向陳濁的眼神裡,敬畏、奇異已然是壓過了往日嘻嘻哈哈的同僚關係。
“咳咳...行了,都別在這傻愣著了!”
陳濁擺了擺手,把體內翻騰的氣血強行壓了下去。
方才水下一戰,看似是有驚無險,順利取勝。
可其中的兇險,也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若非是佔盡了地利,欺負對方在海水裡沒自己那般靈活。
再加上還有“好能電”帶著它的族人拼死相助,在關鍵時刻麻痺了對方。
今天誰勝誰負,那還真不好說。
尤其是最後那一記搏命的“震天雷”,幾乎是將他體內的氣血、勁力抽調一空。
此刻陳濁身上的壓痕已經褪去,看上去就跟沒事人似的。
但實則已經是外強中乾,連站著都有些費力。
“周始!”
“末將在!”
“打掃戰場,收攏俘虜!另外,派人去通知左右兩翼,讓他們速來匯合!”
“是!”
交待完周始,陳濁又把目光落在方烈這一夥像是動物園裡看猩猩的人士。
“還有諸位,也別愣著了,都忙著去吧。”
眾人這才收回目光,悻悻離去。
若不是武道修行是個人隱私大秘,便是親兄弟也輕易聞不得。
他們還真想揪著陳濁問問,他這武功究竟是怎麼練的。
能夠在一年不到的時間裡,從一個對武學一竅不通的採珠人成了現在陣斬三練面不改色的狠人。
唉,人比人氣死人!
陳濁自然也知道這些傢伙們心裡想些什麼,可神通又豈是能說出去的秘密?
自然裝傻充愣,問就是運氣。
【深海搏殺,橫擊強敵,諸般技藝大幅增長......】
......
另一邊,就在陳濁等人所在海域的數十海里外。
一道青色身影正肩扛著一柄與身形極不相稱的冷豔鋸,腳踏翻湧波濤,不緊不慢地行走在海面之上。
正是同陳濁說好,會隱於暗處,一有不對就會出現的關纓其人。
眼下里他神情淡然,彷彿腳下不是洶湧的海浪,而是平整的康莊大道。
“也不知那魚兒上鉤了沒有……”
關纓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那雙清冷的鳳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陳濁那小子,估計正在心裡頭把本官罵了個狗血淋頭吧?”
她嘿嘿一笑,對此渾不在意。
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玉不琢,不成器。
那小子天資絕倫,若是不多加捶打,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身好根骨?
縱然是她生來一副青龍入命的根骨,更是出身在關家這等武道世家,不也是十餘歲就被老東西丟到北境苦寒之地,和那些妖魔玩殺殺樂?
這次那到哪,小風浪罷了。
正這般想著,關纓腳步豁然一頓,猛地抬起頭,朝著遠處那片海域望去。
“嗯?”
那雙寒意內斂的眸子裡瞬間綻放出一抹如有實質的精光,彷彿能穿透層層空間,直抵那處海域。
“總算是來了。”
關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上那股子慵懶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天下無物不可斬的凜冽殺意!
話音未落,其人身形一晃,便是轟然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青色長虹,朝著遠處破空而去!
......
海寇大部隊所在的船隻上,伴隨著羅屠遲遲不歸,氣氛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覆海王】姜道生負手站在主艦船頭,儒雅的面容上多了幾分陰沉。
在他身後,佘三通與屠千刃亦是神情各異,神情有些繃不住。
“怎麼回事?!羅屠那傢伙還沒回來?”
屠千刃焦躁地在甲板上來回踱步,一雙銅鈴大的眸子裡滿是暴戾。
“派出去的人手都快大半天,就算飄也飄回來了,可眼下連個屁的動靜都沒有!是不是碰上硬茬子了?”
“不會真撞上關纓那娘們了吧?”
佘三通嘿嘿一笑,聲音沙啞。
只是那般笑聲裡,卻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懼。
“不對勁......”
姜道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他抬起頭,望著那片風平浪靜的海面,一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濃濃的不安。
“傳令下去,全員戒備,隨時準備......”
可還不等他的話說完,就聽手下有人滿是奇異的抬頭高喊。
“快看,天上那是什麼鬼東西?!”
眾人聞聲抬頭。
只見在那湛藍的天穹之上,一道青色的流光正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
撕裂雲層,朝著他們所在的船隊,急墜而來!
那不是流光!
那是一道人影!
磅礴浩瀚的氣機如同天傾般轟轟烈烈的覆壓而下。
還未臨近,整片海域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住,就連翻湧的浪濤都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靜止!
“是關纓!”
姜道生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氣血狼煙,自那道從天而降的青色身影體內沖天而起。
滾滾升騰,四方蔓延。
眨眼間竟是在半空中化作一條長達百丈,栩栩如生、鱗爪飛揚的蒼青長龍。
龍首高昂,龍目威嚴,而在那猙獰的龍口之中,竟是口銜著一柄同樣由氣血凝聚而成的三丈刀鋒!
“吼——!!!”
龍吟炸響,天地變色!
只見那條蒼青長龍一個神龍擺尾,攜著萬鈞之勢,狠狠朝著下方那支鬆鬆垮垮的海寇船隊,悍然撞去!
轟!
一艘艘海寇戰船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那巨大的龍爪輕易撕裂,化作漫天木屑!
船上的上百名海寇更是如同玩具般,被那股狂暴的氣浪掀飛出去,瞬間便被絞成了漫天血霧。
摧枯拉朽!
這哪裡是什麼戰鬥,分明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走!”
姜道生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驚天怒吼!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關纓是如何在悄無聲息間找到了他們所在。
可眼下,卻也容不得他多想。
一股同樣磅礴浩瀚的氣血狼煙自他體內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足以掀翻江河的滔天巨浪,試圖抵擋那條蒼青長龍的兇威!
與此同時,佘三通與屠千刃亦是齊齊暴喝,各自施展出了壓箱底的手段。
氣血蒸騰,整個人身上都有血霧氣浪翻湧而出。
繼而伴隨著那道滔天巨浪,三面合圍,朝著那條在船隊中肆虐的蒼青長龍,悍然絞殺而去!
三位成名已久的四練大寇,在這一刻聯手出擊。
只不過,面對到這足以讓尋常四練高手都為之色變的聯手一擊,那道站在龍首的青色身影,臉上卻是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
只見關纓緩緩抬手,朝著下方那三道洶湧而來的氣血異象,輕輕往下一揮。
“七大寇,就這點水平?”
“卻也,不過如此......”
淡淡嘲諷聲音,清晰迴盪在天宇間。
那條口銜長刀的蒼青長龍驟然往下一落首,長刀隨著滑落。
嗤啦——!
好似熱刀入黃油,又像是冰雪遇烈陽。
只見那三人全力而來的攻勢,在這道無匹的刀意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頃刻間便被切割的支離破碎!
“噗!”
姜道生三人如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口逆血。
整個人更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落在海面之上,狼狽不堪!
一招!
僅僅一招,三位四練大寇聯手,竟是被關纓摧枯拉朽般,盡數重創!
“這...這怎麼可能?!”
屠千刃掙扎著從甲板上爬起,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滿滿的駭然與恐懼。
同樣是四練,為何差距會如此之大?!
“不對...不對!”
姜道生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一雙眸子死死地盯著那道緩緩自半空中落下的青色身影,彷彿看到了什麼鬼魅般,失聲驚呼:
“瘋子...絕對是瘋子!”
他看出來了!
此刻的關纓,一身氣血雄渾得不似凡人。
周身氣機更是與天地隱隱相合,這般模樣分明就是已經走到了四練的極致,即將勘破那“周天採氣”的臨界點!
尋常武夫到了這一步,哪個不是儘量避免同人動手,尋一處清淨之地,閉關靜坐,小心翼翼地等待著破鏡的契機?
可眼前這個瘋女人,不閉關就算了,居然還敢如此大動干戈。
她就不怕氣血失控,走火入魔,當場爆體而亡嗎?!
“呵呵......”
關纓聞言,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井底之蛙,又豈知真龍之志?”
她緩緩舉起手中那柄造型古樸的長刀,刀鋒遙遙指向了三人。
“本官的武道,便是早在這般無盡的殺伐之中方能快速精進!
更何況,你們三隻臭魚爛蝦還真當自己是好人物了?
這話,換做燕折峰來說,倒還是差不多!”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比先前還要恐怖十倍的凜冽刀意,轟然爆發!
“不好!快走!”
姜道生心膽俱裂,哪裡還敢有半分戀戰之心。
當即便不顧一切地催動體內殘存的氣血,轉身便要朝著遠處亡命奔逃!
可他快,關纓的刀,更快!
天,暗了。
一道彷彿自九天之上倒掛而下的青色天河,煌煌然斬落!
那不是刀法,不是招式!
那是關纓以自身絕強的武道意志,撬動天地之力,演化出的,獨屬於她的“理”!
武道真意!
“不——!”
最先遭殃的,是那反應最慢的【赤練蛇】佘三通。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整個人便被那道青色的天河徹底吞沒,連一絲血霧都未曾留下,死了個乾乾淨淨。
緊接著,是試圖拼死一搏的【鯊王】屠千刃。
他那足有開山裂海之威的【吞浪霸拳】,在身前那道煌煌刀光面前,如同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刀光過處,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依舊殘留著那份不甘、瘋狂!
只可惜,實力不濟。
最後,則已經藉著兩個好兄弟爭取來的寶貴機會,已經是逃出百丈外的【覆海王】姜道生。
本來以為已經安全了,可下一刻。
只覺得後背一涼,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身後襲來,奔逃的身形猛然一滯。
姜道生艱難的低下頭,向下打量。
只見一道細密的血痕,自他的眉心浮現,貫穿全身。
“為...為什麼......”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裡生機褪去,滿是死灰。
關纓緩緩收刀歸鞘,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為什麼?”
她偏了偏頭。
“你殺人的時候,也要問這樣無聊的問題?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