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一方福地,意料之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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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姜道生眼中最後的神彩徹底黯淡。

繼而神色裡帶著無盡的不甘與驚駭,龐大的身軀一分兩半。

然後從半空中轟然墜落,砸入下方翻湧的血海當中,再無聲息。

一代海寇梟雄,就此隕落。

當年燕折峰沒有做到的事情,而今的關纓輕而易舉的達成。

此時此刻裡,關纓負手站在那條氣血狼煙凝聚而成的蒼青長龍頭頂,居高臨下地掃視著下方滿目瘡痍的戰場。

海風吹拂,捲起她身後那襲青色披風,獵獵作響。

那張清冷的俏臉上,神色冷冷,不見自得。

彷彿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殺雞屠狗般斬殺掉眼前的三個四練大寇,不過了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二十歲那年,關纓以三練,打破三道天關的驚世才情,陣斬北境四練大妖,當場破境。

比起那些兇惡的妖物來說,這些只所謂兇名在外的海寇在她眼中並不信信狂吠的家犬強上幾分。

“唉,誰能擋的住我一刀呢。”

關纓重新把刀抗在肩膀上,從半空跳在島嶼一塊凸出的岩石上。

舉目西眺,眼中似也倒影出道道劍影。

“平波劍侯,還是我們那位濂州三軍大總管......?”

......

海風嗚咽,捲起殘存的血腥氣,吹得人幾欲作嘔。

先前那石破天驚的龍吟與刀影早已散盡,可那股彷彿連天地都能一分為二的凜冽殺意,依舊如同無形的巨山。

死死壓在這片海域之上,經久不散。

當恢復了些許精力的陳濁,率領著麾下打掃完戰場的船隊,按照圖紙上既定的航海路線抵達此處時。

毫無心理準備的眾人頓時被眼前這般如同修羅地獄般的慘烈景象,驚得心頭劇震。

放眼望去,海面上盡是漂浮的船隻殘骸與支離破碎的屍首,殷紅的鮮血幾乎將方圓數里內的海水都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我的老天爺......”

戰船之上,方烈趴在船舷邊。

瞪大眼睛瞧著面前這屍山血海般的場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這...這得是死了多少人?”

一旁戰船上的趙廣更是看得臉色煞白,兩股戰戰。

他們雖然也在海上與海寇搏殺過數次,可也都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何曾有見過這般慘烈的場面?

然而,更讓他們感到頭皮發麻的,還在後頭。

“快看!那是什麼東西?!”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出一聲驚呼,眾人循聲望去,眼中閃露幾分驚疑。

縱目看去,只見在那片翻湧著暗紅色浪濤的海面上。

此刻竟是漂浮著一顆顆龍眼大小、通體血紅,且凝視如同琉璃寶珠般的奇異珠子!

這些血珠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海面上緩緩滾動,彼此吸引、碰撞,散發出一股股灼人的熱意與磅礴的氣血波動。

“這是...血珠凝海?!”

秦霜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也滿是揮之不去的駭然。

她身份特殊,雖是珠池秦家之人。

但幼年卻是在神都生活多年,直到十餘歲的時候方才隨父返回珠池。

那些年幼時光裡她博覽群書,曾在某本古籍的殘篇中,看到過關於這般景象的記載。

“唯有四練俱成的頂尖高手殞命,才會出現這般異象。”

四練武夫筋骨皮膜合一,形成周天。

身死之後,強橫的氣血逸散,宛如滾珠,久久不散。

維持上個幾天幾夜,滋養一方水土絕不是瞎話。

上次在山林裡關纓斬殺魔門四練,陳濁攝於魔門中人的惡名,沒敢上前細觀。

實際上,那片山崗生機旺盛,草木瘋長,內裡生靈藉此成就精怪的數不勝數。

甚至於每每到了夜晚都有陰風呼嘯,恍若人間鬼蜮。

當然了,這是四練頂尖的人物隕落之後,其心念氣血與一方地勢相合,方才造就出了這般奇異之地。

“這是,死了一個四練?”

方烈等人聞言,更是驚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又何止是一個!”

陳濁雖然沒有秦霜那般家世,對於這種秘聞了解的比較少。

但作為眾人當中,眼下當之無愧的實力第一人,再加上精神秘法傍身,自然能看出更多的東西。

他的視野當中,這片看似平靜的海域之上諸般氣息交錯縱橫,好似是形成了一張大網。

除了再熟悉不過的,那屬於關纓獨有的霸道刀意之外,更有三個強弱不一的氣機彌散在此間。

“也就說,我們的關大統領至少殺了三個海寇的四練,也就是所謂的七大寇裡面的三個!

如果再加上之前的無光天王的話,這七大寇已經在她老人家手裡折了一半!”

陳濁眼角抽動,心中敬仰之情如同濤濤大河,奔騰不休。

本來以為自己以二練之身,逆伐三練,多多少少也能在這天下的少年英豪裡佔據一席之地。

可眼下見了關纓,方知自身可笑。

當真也是應了那句老話。

不習武時,見她如井底之蛙觀明月。

等到習武小有所成時,見她便如一粒蜉蝣望青天。

“這...這都是第幾個了?”

吳振山喃喃自語,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幾乎要被眼前這顛覆認知的一幕徹底沖垮。

先是魔教法王許清流,再是兇名赫赫的【無光天王】晁八方,如今又是不知幾位的四練大寇……

這才過去多久?

滿打滿算,怕是連一個月都不到!

關纓就殺了至少三個四練!

這可是四練啊!

行走人間的絕對殺神,一州牧首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存在。

就這樣在她手裡折了三位不止,還是短短几個月的功夫!

便是殺神,也不過如此了。

眾人心中駭然,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血海中心。

只見在那堆積如山的船隻殘骸與屍骸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靜靜坐著,彷彿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塑。

她一手按著狹長的大刀,另一隻手則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海水中一顆滾來的血珠。

那張清冷絕美的俏臉上波瀾不興,甚至還帶著幾分意興闌珊的慵懶。

與這四周場景,格格不入。

嘶——!

看著這般景象,眾人只覺頭皮發麻,更有一股子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瘋狂上湧。

強!

太強了!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力量!

只不過......

為啥越瞅,就越看著像是一根又粗又大的粗大腿!

幾個人心頭思緒各異,可唯有一個想法出奇的一致。

能跟在這等人物身後做事,當真是撞了大運。

就在眾人心神激盪之際,那道青色身影似也察覺到了船隻駛來的動靜,倏忽轉過了頭。

“怎麼才來?”

帶著幾分責備的聲音在陳濁等人耳邊響起,頓時叫他們心裡都提了一口氣。

關纓站起身,隨手將那顆足以造就出一隻精怪的血珠子丟到海里,拍拍手。

看的陳濁心頭一跳,升起幾分別樣的心思來。

雖然發死人財有點不厚道。

可死都死了,想來他們也不介意自己物盡其用。

作為三個四練高手的隕落地,氣血彌散,估計數月都不會消,甚至還可能誕生一片獨特地域。

這附近的魚蝦蟹類有了福,不知道有多少幸運兒能借此一躍成精怪。

陳濁對於生吞這些血珠子有芥蒂,可對於吃了這些血珠子的精怪們那可是半點芥蒂都沒有。

“先養一養,等日後再來收割。

不過,倒是可以讓好能電它們也沾沾光。”

陳濁心頭念頭閃過。

同時另一邊。

就見關纓滑落的瞬間,身形一晃,腳尖在腳下的殘骸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便如同沒有半分重量的青色幻影,一步跨出。

居然直接是無視了數百丈的遙遠距離,“唰”地一下就落在了陳濁所在的戰船甲板之上!

落地無聲,衣袂不起半分波瀾。

抬頭環視了一圈甲板上那些被她氣勢所懾,一個個低頭瑟瑟大氣都不敢喘計程車卒,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瞅你們那點沒出息的樣子!”

微微翻了個白眼,隨後斂了一身氣勢。

“別停,給我繼續往前開。”

“是!”

陳濁心頭一凜,連忙抱拳應諾,隨後轉身向周始下達命令。

關纓見狀,也不再多說。

自顧自的走到船頭,尋了個乾淨的角落,沒什麼形象的直接靠坐下來,閉目養神。

雖然說殺起姜道生三人沒用什麼力氣,但多多少少還是消耗了一些心力。

若是換做往常也就算了,關纓也不大在乎,反正也沒人能威脅到她。

不過現在嘛,有些不一樣。

光是一個白蛟就和這些臭魚爛蝦不一樣,值得讓她打起八成精神。

再外加一個“先生”,那就得十成十,值得全力以赴,小心應對。

“不過話又說回來,宗室裡的那幫老東西是幹什麼吃的,勸不動陛下東征也就算了,畢竟那是個一根筋。

現在她孃的居然有宗室子出來當海寇,海劫掠皇室的寶船,也是沒誰了......”

心裡嘀咕一句,關纓閉上了眼睛。

陳濁呵呼士卒避過此處,操船前行。

只不過抬眼瞧瞧眼前那片依舊是望不到邊的蒼茫海域,又回頭悄摸瞥一眼那邊跟沒事人似的關纓,心中念頭急轉。

猶豫再三,還是沒忍住,硬著頭皮上前。

“大統領。”

陳濁小聲問出聲。

“咱們這是還要去哪?”

閉目養神的關纓緩緩睜開雙眼,陳濁從她眼睛裡看出了明晃晃的“愚蠢”兩個字。

“蠢貨,這都不知道?

肯定是去斬草除根啊!”

......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里之外的群島深處。

聚義廳內,七大寇中僅剩的兩個——

【吞浪蛟】熊吞海以及【玉面羅剎】柳青眉,此刻相對而坐,神色古怪。

“怎麼回事?!姜二哥都出去這麼些天了,怎麼連個動靜都沒有......”

熊吞海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酒碗嗡嗡作響。

一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此刻全是揮之不去的焦躁不安。

“你說,真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沒話說就別說,瞎咧咧什麼呢!”

柳青眉秀眉一蹙,冷聲呵斥。

她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三尺青鋒,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二哥他們三人聯手,更是帶去了大半的精銳。

就算那關纓是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黃毛丫頭罷了,還能翻了天不成?”

她嘴上雖然是這麼說著,可不知為何,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是愈發濃烈。

眼皮狂跳,心神不寧。

只能靠不斷地擦拭手裡的配件,勉強來平復這種心緒。

熊吞海聞言,心中的焦躁非但沒有半分緩解,反倒是愈發煩悶。

他豁然起身,在廳內來回踱步。

“不行!我總感覺心裡不踏實!我得親自出去看看!”

可剛邁出去幾步,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常裡,就算是三更半夜也會有閒不下來的海寇們通宵達旦玩樂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一乾二淨。

“不好!”

裡面的柳青眉同樣察覺到異樣,臉色劇變,一把抓起身旁的長劍豁然起身。

熊吞海亦是心頭一凜,周身氣血提起,一雙銅鈴大的眸子裡,兇光畢露。

“什麼人?!給老子滾出來!”

“嘖嘖......”

伴隨著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聚義廳那兩扇由整塊巨木打造的厚重大門,轟然洞開。

“老五啊老五,都這麼些年過去了,你還是那個蠢樣子,一點都沒變。”

伴隨著一陣笑著調侃的爽朗聲音,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緩步從門外的黑暗裡走了進來。

為首一人,著一襲儒雅長衫,手持羽扇,面帶微笑,氣質出塵,正是朝天歌的“先生”。

而在他身後,則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一雙眸子卻深邃如海的白衣青年。

“白蛟?!”

看清來人樣貌的瞬間,熊吞海與柳青眉二人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

“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短暫的驚愕過後,二人瞬間便反應了過來,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作為七大寇集會落腳點,海寇們的樂園。

這處地界自然是隱秘至極,除了被允許的自己人,幾乎就沒多少人知道。

可是千防萬防,偏生的忘記了一個人。

白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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