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周天採氣,燃火宗師(1 / 1)
“白蛟?!”
“你...你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看清楚了來人模樣,再三確定無誤之後。
【吞浪蛟】熊吞海那雙銅鈴大的眸子瞬間充血,變得通紅。
同時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震得整座聚義廳嗡嗡作響,樑上塵土簌簌而下!
任他不大的腦仁怎麼想,他也想不明白。
白蛟這個在十多年前那一戰中消失,被所有人預設早已死在朝廷圍剿下的前任大當家。
為何會在此刻,以這般姿態,出現在這裡!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外面那些平日裡忠心耿耿的麾下,此刻竟是連半點示警聲都未曾發出!
這說明了什麼?
惟一的解釋便是——
他們,已經全都死了!
就算你白蛟因為當年的事,不想再和他們這幫老兄弟們相處,和朝天歌廝混在一起,熊吞海也認了。
可當初十多年的兄弟情誼,為什麼要走到眼下這個刀兵相見的地步?
念及於此,熊吞海心頭那股子無名邪火便是“噌”地一下直衝天靈蓋!
“當年燕折峰老狗率領大軍前來清掃我等,是,我承認,當初是你一人扛下了所有,重傷垂危。
我們這些兄弟才得以倖存,可你捫心自問若是沒有我們的牽制,你又如何能活?”
他周身氣血轟然爆發,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彷彿又膨脹了三分,一股剛猛無儔的拳意瞬間鎖定了那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白衣身影。
“這麼多年過去了,孰是孰非已經算不清楚。
你白蛟心裡有氣,可以!
我熊吞海接著就是,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帶著外人來這裡,還害了這麼多往日的兄弟!”
氣血沸騰,扭曲升騰成黑紅色的狼煙。
將這本來寬闊的廳堂塞滿,頓時給人一種逼仄萬分的感覺。
“今日,老子便要清理門戶,將你這叛徒千刀萬剮!”
狂躁的聲音從胸膛裡嘶吼而出,好似有暴熊仰天怒吼。
繼而從嘴裡長嘶出一口炸裂的氣團,身形陡然化作一團烏光,激射而出。
一旁的【玉面羅剎】柳青眉雖然沒有像他這般失態,可那張清麗的俏臉上,此刻同樣也滿是寒霜。
其人一言不發,手腕輕抖,三尺青鋒已然出鞘,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下一刻,身形一晃。
整個人好似變成一縷清風,悄無聲息地繞至白蛟身後,一劍遞出,直刺其後心要害。
劍光凜冽,悄無聲息,卻又暗藏殺機!
面對這二人一明一暗、配合默契的雷霆一擊,白蛟一如尋常,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老五啊老五,都這麼些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點手藝活,半點長進都沒有。
哦,還有你老三,也是一個樣子。
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他搖了搖頭,對於這兩位四練的悍然出手的合力一擊,渾然都沒放在心上。
直到那呼嘯到足以掀翻屋頂的的拳風以及凜冽的劍芒即將及體之際,他方才淺淺伸了個懶腰。
隨後手掌順勢一甩,朝著前方虛虛一按。
嗡——!
一股無形的磅礴氣機,如同決堤的洪流,從他掌心轟然爆發!
那絕不是尋常武夫的氣血可以形容的東西,而是一種更為凝練、更為純粹,彷彿與這方天地都交融一體的浩蕩偉力。
砰!
熊吞海往日裡霸道無比,就算兄弟六人裡,除了姜道生外沒人輕易敢接的上一擊的【吞浪霸拳。
此刻在白蛟手下的這股力量面前,竟然就像是雞蛋碰石頭,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拳掌交擊的剎那,他只覺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萬載玄鐵鑄就的龐大鐵山,一條被浩瀚氣血、勁力洗練多年的手臂骨骼連片刻都沒能撐住,寸寸斷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嚎響徹大廳,熊吞海龐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後方的牆壁之上。
幾丈厚的巨石鑄就而成的牆壁轟然倒塌,連帶著整個大廳倒塌一般,將他砸在碎石堆中。
而另一邊,柳青眉那神出鬼沒的一劍,同樣是在距離白蛟後心不過三寸的地方,便再難寸進分毫。
彷彿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巍峨神山!
“怎麼...可能?!”
柳青眉心頭駭然萬分,她這一劍雖然是倉促間使出。
可對於她們這種把功夫都練到骨子裡的武夫而言,即便是隨手發出的一擊,都是全力。
可眼下里,居然連白蛟的衣角都沒碰到。
“現在明白了?”
一道懶洋洋,像是沒睡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知道為什麼有我在的七大寇縱橫南海,莫敢不從,甚至引來朝廷大軍清繳,而剩下你們只能龜縮在遠海,甚至淪落到和東荒那些蠻人勾搭的地步在那了吧?”
可還不等柳青眉細細思索他這有幾分自誇話語當中的深意,一股浩瀚且讓人無有反抗餘地的反震之力便已是順著劍身倒卷而回!
“噗!”
柳青眉如遭重擊,一口逆血狂噴而出。
身形踉蹌倒退,手中長劍更是脫手而出,“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摧枯拉朽!
僅僅只是隨意的一擊,氣勢往那裡一擺。
兩位在南海之上兇名赫赫的四練大寇,就被白蛟在輕描淡寫間盡數重創
“周...周天採氣......”
熊吞海掙扎著從碎石堆裡爬出來,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滿滿的駭然與絕望。
“你...你竟然已經跨過了那一關?!”
作為曾經的同伴,他可是太清楚白蛟的實力了。
十多年前,白蛟便已是四練大成,距離那傳說中的宗師之境,亦不過是一步之遙。
而少有人知曉的是,作為海寇的他從不比那些所謂的頂級豪門以及上宗的真傳弟子差!
一路修行而來,盡摘三練天關。
之所以久久不做突破,為的就是再破最後一重天關。
本來那時已經只差臨門一腳,可卻是被燕折峰橫空打斷。
過去的十多年白蛟銷聲匿跡,而今再一出現,竟然已是魚躍龍門,超凡脫俗!
“嘿,總算是長了點腦子。
僥倖,僥倖而已。”
白蛟撓了撓頭,沒一點大高手的樣子。
他身後的“先生”看著這一幕,似也有點難言。
用手裡的羽扇輕輕遮著半張臉,好似有些丟人。
“現在,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白蛟的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平淡。
熊吞海與柳青眉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與苦澀。
談?
還談什麼?
在一位打破周天,點燃命火的武道宗師面前,四練也就是大一點的螞蚱罷了,拿什麼去談?
“白蛟,你究竟想做什麼?”
柳青眉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嘶啞。
白蛟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先生”。
“倒也沒什麼,就是回來拿點屬於我的東西。
你們兩個要是配合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給你們一條活路。
可若是不配合,那我也沒什麼辦法,只能把你們交給那位關統領了。”
白蛟攤了攤手。
“關纓?”
熊吞海聽到這個名字,頓時破口大罵:
“白蛟!你他孃的居然跟官府的人攪合到了一起?!
你忘了當年燕折峰是怎麼對我們的嗎?你忘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了嗎?!”
“哼,老子還沒提呢,你還有臉說當年的事?真給你臉了!”
白蛟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慍怒。
老虎不發威,還當他是病貓呢?
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熊吞海面前,大腳板沒好氣的一腳踹在他臉上。
砰!
熊吞海魁梧的身軀再次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當場就是昏死了過去。
“行了,沒了多嘴的蠢貨,現在可以好好說了。”
白蛟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淡淡。
柳青眉見狀心頭一寒,哪敢再多說半個字,十分明智的選擇閉上了嘴。
左右她和熊吞海因為性子的緣故,過往一直就和姜老二幾個人不大對付。
先前姜老二就想讓她們兩個出去試探,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
現在看來,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十多年前本來就是跟著白蛟混的,眼下重新跟上自然沒什麼心裡負擔。
“哈哈哈,白兄又何必同同他們置氣。”
“先生”輕笑一聲,搖著羽扇上前。
“兩位的事情我也多有聽說,很少參與到姜道生等人的事情裡,若是不嫌棄的話,往後入了朝天歌就是。
至於那位關統領,我倒是同她家長輩算是有幾分交情,便由我去分說吧。
想來,她會給我這個面子吧......?”
.......
數日之後。
又是幾日枯燥的航行,陳濁等人麾下的戰船終於在浩瀚無垠的蒼青色海面上看到一片犬牙交錯、島礁林立的群島輪廓時。
“我滴娘,可算是到了!”
趙廣趴在船舷上,望著那片臉面群島,臉上也忍不住泛起幾分新奇。
“這便是那傳說中海寇的樂園?
瞧這架勢,怕是比咱們珠池縣城怕是都要大上幾分!”
“何止是大。”
方烈手持千里鏡,看得更是真切,臉上滿是驚奇。
“你們看那些島上的建築,乖乖,奇形怪狀,什麼都有!
還有那些碼頭上停靠的船就是不下上百艘,比起那些商隊加起來都多”
陳濁同樣站在船頭,極目遠眺。
只見那片群島中央最為巨大主島上,建起了一座座造型猙獰、風格各異的巨石宮殿。
只不過就是眼下有些空曠,沒什麼人來往。
同時間,還有無數面繪著骷髏、惡鬼等圖案的猙獰旗幡,在島上孤零零的飄著。
“好傢伙,這幫海寇的小日子過得倒是不賴。”
陳濁心中嘖嘖稱奇,同時心頭也愈發警惕。
眼前這般景象,看著可有點詭異啊。
他已經是做好了再大戰一場的準備,甚至已經叫人把炮衣都扯開了。
就在眾人打量著這片海寇樂園之時,前方主島的碼頭上,遙遙有兩道身影靜候。
等到船隊帶著幾倍緩緩靠岸,其中一人便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也清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關統領,一路辛苦。”
陳濁一怔,只覺得這聲音莫名熟悉。
下意識地抬頭循聲望去,當對面的那副熟悉面容落入眼睛裡是,瞳孔瞬間縮了縮。
心頭裡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見那碼頭上,一人手持羽扇,氣質儒雅,倒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而在他身旁那個穿著一身騷包白色長衣的中年人,不是白郊,又能是誰?
雖說他現在颳了往日從來不剃的大鬍子,整個人也變得年輕了很多。
但前身腦海裡和他相處了十多年的記憶做不了假,而且自己同他相處那幾天的時間,也做不了假。
“白...白叔?!”
陳濁下意識地縮了縮頭,把臉上的神色斂去,只覺腦瓜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原來的七大寇之首,現在已經和其他大寇鬧掰的【赤水龍王】白蛟嗎?!
而且關大統領此行不就是為了斬草除根,清剿海寇?
看眼下架勢,這兩人居然是攪和到一起去了!
一時間,無數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在腦海中閃過。
不過陳濁面上卻是沒敢露出分毫,只和眾人一樣,滿臉戒備的模樣。
甲板上,關纓自然是察覺到了陳濁的小動作,心裡暗笑一下這小子沉不住氣,卻也沒當場揭破。
身形一縱,輕巧地落在了碼頭上。
“姬先生,白龍王。”
她朝著二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看來,這裡的事也輪不著我來了。”
姬先生笑著搖了搖羽扇:
“些許小事而已,比不得關統領,不過你那邊......?”
關纓瞥了他一眼,露出一股子瞧不起誰呢的神情,也懶得解釋。
目光轉向白蛟,開門見山。
“閒話少敘,本官今日前來,只為了一事。”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往後這南海上的規矩,也改一改了。
你們有什麼意見儘可以提,別到時候說本官以勢壓人。”
以勢壓人?
白蛟撮了撮牙花,只覺這年輕人狂的很。
自己都周天採氣了,也沒這麼狂。
當然了,這也跟他這突破來的太巧了有點緣故。
早不成,晚不成。
非要在來的路上,莫名其妙的就成了。
不然的話,哪裡用得著和關纓練手,說出去讓人貽笑大方。
但事已至此,想一想或許也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