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定規矩,國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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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蛟心裡嘀咕一句,面上倒也不表。

只不過感受著體內那股子與天地隱隱交融,彷彿一念便可引動風雷的浩瀚偉力。

再看看眼前這位雖鋒芒畢露卻終究還差了一線的關家麒麟女,心中那點被強行拉來合作的不快,便也散去了幾分。

武者跨過周天採氣這一關,以混身氣血為引,點燃精神,成就命火。

同時間,浩蕩無匹的勁力也會在外來氣機作用下,昇華為罡氣。

擬化兵刃、託舉昇天......諸如此般,具備種種不可思議之妙用。

如果是武夫四練,是一步步走在超越人體極限的進化之路上。

那點燃命火、練就罡氣的大宗師,就已然是非人一般的存在。

除了外貌像人之外,裡裡外外和普通人就完全是兩個物種。

不錯,當真不錯。

每每想到這些,白蛟心裡就開心的很。

回顧自己過去十多年的蟄伏,便也不算什麼了。

如今一朝功成,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眼下同這朝廷的過江猛龍聯手,攪一攪這南海的風雲,似乎也是一樁頗為有趣的消遣。

思緒轉動間,三人便已然是遠離了碼頭,走到一半坍塌的聚義廳門口。

白蛟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先邁步。

“既然都到了,那也別都在門口堵著了。”

明明是自己才是外人,可現在的關纓卻像是此間主人一樣。

大馬金刀地走到那張唯一還算完整的石桌主位前,毫不客氣坐了下來。

她抬起那雙清冷的鳳眸,淡淡掃過二人。

“想必現在二位也已經知曉了,本官此行,只為一事——

定規矩!”

白蛟與那位姬先生對視一眼,各自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玩味。

姬先生輕搖羽扇,緩步上前,在關纓對面落座,笑呵呵地說道:

“關郡守快人快語,倒也省了在下一番口舌。

就是不知道,這規矩又要如何定?”

白蛟也懶得上桌,自己找了個角落裡的門框往上一靠,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嘴裡卻是不鹹不淡地插了一句。

“南海的規矩,千百年來都是一個樣,弱肉強食,拳頭大的說了算。

關大人眼下上下嘴皮子一動就想改,怕是沒那麼容易的。”

“容易與否,不是你說了算,是本官的刀說了算。”

關纓瞥了他一眼,絲毫沒給這位當年的南海第一大寇面子。

“本官不管以前是什麼規矩,但從今天開始!

在南海這片海域上,凡懸掛我大周旗號的商船,不得劫掠!

凡我大周沿海的村落,不得襲擾!

凡與東夷有所勾結者,殺無赦!”

一連三個“凡是”,兩個“不得”,說的擲地有聲,殺意凜然!

整個聚義廳內的溫度,都似乎在這一刻驟降了幾分。

白蛟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一挑,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反倒是那姬先生對她這般似也十分認同,點頭附和:

“關郡守此言,深合天理人心。

只不過就是,這南海上魚龍混雜,非我族類者甚多。

兼之,在海中深處的三不管地帶,更有不服王化的海外散人。

僅憑我等三言兩語,怕是難以服眾啊。”

“不服?”

關纓嗤笑一聲,眼中寒芒一閃。

“那便打到他們服!”

“就算是三仙山的人來了,本官也就這個話!”

......

聚義廳內裡,三位跺跺腳就能讓整個南海抖三抖的大人物正關起門來,商討著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未來章程。

而大廳外面,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主島之外,海巡司的幾艘戰船上。

得了自家隊主的命令,一眾士卒正七手八腳地將島上尋來的淡水、瓜果往船艙裡搬運。

先前在海上漂泊了許久,一個個嘴裡都快要淡出鳥來。

眼下見了這些新鮮吃食,自然是兩眼放光,幹勁十足。

甲板上,趙廣百無聊賴地靠在船舷邊,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茅草,一雙不大的眼睛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好奇與八卦。

“我說方兄,你瞧這架勢,咱們這位關大統領...不會是跟那什麼【赤水龍王】有一腿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光禿禿主島上的聚義廳所在方向努了努嘴,臉上滿是“你懂的”的猥瑣笑意。

“滾蛋!”

方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將手裡把玩著的一枚銅幣丟在半空,又啪的一下拍在手裡。

“你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這話要是讓大統領聽見了,仔細你的皮!”

嘴上雖然這麼呵斥著,可他心裡頭同樣也是犯起了嘀咕,好奇得緊。

畢竟,這事實在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前腳他們還在海上跟海寇打生打死,後腳自家大統領就跟海寇頭子坐在一張桌子上喝茶聊天了?

你說這叫個什麼事。

雖然說這海寇頭子有點名不副實,是個過時的老東西。

但官賊不兩立,若是傳出去,怕是會有些不好的聲音。

“那你說,這都進去快小半個時辰了,什麼事情說不出個章程來?”

趙廣伸長脖子,朝著那座建立在山頂的猙獰石殿望了又望,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你們說,咱這位大統領,不會是跟那白蛟一言不合,直接打起來了吧?”

“打起來才好!”

一旁的厲小棠揮了揮粉拳,唯恐天下不亂。

“早就聽聞那【赤水龍王】白蛟是上一代海寇中的傳奇人物,一身武功出神入化。

正好讓咱們也開開眼,看看是他這個老傳奇厲害,還是咱們大統領的刀更鋒利!”

“你可快閉嘴吧!”

方烈白了她一眼,語氣飄忽。

“這要是真打起來,咱們這些人,怕是連跑都沒地方跑!”

眾人聞言,不約而同的心有慼慼地點了點頭。

一個是新晉崛起的將門殺神,一個是銷聲匿跡十多年後重出江湖的老牌巨寇,這兩人要是動起手來,那場面……

嘶——!

光是想一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不過話又說回來。”

方烈話鋒一轉,眼神有些飄忽。

“那個拿扇子的先生,究竟是什麼來路?

我怎麼瞧著,無論是關大統領還是那白蛟,都對他有那麼幾分客氣?”

“何止是客氣!”

秦霜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她同樣也在回味著方才發生的事情,黛眉微蹙。

“你們可曾注意到,關統領稱呼他為‘姬先生’。

先生二字倒也簡單,在這南海上有名的,還能和那位赤水龍王站到一起的,也就是朝天歌的先生了,可這姬姓......”

“姓姬怎麼了?這姓氏也不算罕見......”

趙廣下意識地反駁一句,可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一雙不大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姬...這不是國姓嗎?!”

好傢伙!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這天下間,敢姓這個的。

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天潢貴胄、皇親國戚?

“嘶——”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偷摸湊過來聽八卦的隊主,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只覺頭皮發麻。

就連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的厲小棠,此刻也是美目圓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我的乖乖...這事可鬧大發了。

放著好好的皇親國戚不當,來這南海上當海寇?”

不知道是誰嘀咕了一句,場面陷入趁機。

旗艦船頭,陳濁靠在欄杆上。

雖然沒有參與討論,卻也把幾人的議論盡收耳底,心頭直呼好傢伙。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初白叔劫掠皇家寶船,背後還有朝天歌的影子吧!

堂堂國姓對自家天子的東西出手?

很好,很抽象。

但轉過頭想想,這好像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上輩子我大清要亡的時候,背後用力推的最狠的,姓愛新覺羅的可是不少。

也不知道這位姬先生,是不是也是這麼個人物?

不過,陳濁也只是在心裡嘀咕一句,臉上卻是沒敢露出半分異樣。

這種人物間的事,他還是少參活的好。

更何況方才在碼頭上,白叔看似隨意的一眼瞥過來,雖然沒說什麼,但也頗有深意。

他陳濁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

“就是不知道,白叔這次重出江湖,是為了什麼。”

陳濁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座依舊燈火通明的島嶼上,心頭思緒翻湧。

“還有玉兒...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

聚義廳內。

關於南海新秩序的框架,在關纓不容置疑的強勢態度下,很快也就定了下來。

白蛟與姬先生對此也無異議,畢竟她背後站著的是大周朝廷的意志,胳膊擰不過大腿。

況且此事於他們而言,亦是百利而無一害。

“行了,既然大事已定,那便該說說剩下的兩隻臭魚爛蝦了。”

關纓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語氣森然。

“本官的意思,是盡數剿滅,一個不留,也省得日後再生事端。”

姬先生聞言不語,表示這事和他沒關。

白蛟卻是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

“關大人,此事可否容我多說上一句?”

“哦?”

關纓鳳眸微抬,示意他說。

“那熊吞海和柳青眉,雖然也算是積年老賊,但這些年來,倒也還算安分,沒犯下什麼天怒人怨的大案。”

白蛟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而且,當年如果不是他們二人拼死牽制,我白蛟怕也活不到今日。

雖然人人都是海寇無情無義,一個個都是見利忘義的狗東西。

但我白蛟出道以來,還真沒做過這等背信棄義的事情。

這份情,得還!”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對面的年輕人,神色裡帶著幾分認真。

“所以,你想保他們?”

關纓嘴角動了動,勾起一抹弧度。

“那倒也不至於。”

白蛟搖了搖頭。

“只是想為他們求一條生路。

若是關大人信得過,便將他們交由我來處置。

我保證,日後這南海之上,再無【吞浪蛟】與【玉面羅剎】。”

關纓聞言,沉默不語,似是在權衡利弊。

斬草除根固然痛快,可也容易激起那些海寇的同仇敵愾之心,反倒是得不償失。

白蛟的說法,倒也算是個兩全之策。

只是,她關纓的字典裡,可從來沒有“妥協”二字!

就在她心中殺意漸起,想著要不要強殺之際。

一股浩瀚磅礴,好似同整片天地都融為一體的龐然氣勢驟然從白蛟體內升騰而起!

周天採氣,武道宗師!

姬先生見狀,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手中的羽扇搖得更快了幾分。

這兩個傢伙,終究還是要打上一場。

“咦,你居然成了?!”

關纓不驚反喜,一雙冷厲的鳳眸裡,竟是燃起了熊熊戰意。

“見獵心喜”四個字,幾乎是直接寫在了臉上。

轟——!

一股同樣霸道絕倫的凜冽刀意,同樣是伴隨著浩蕩的氣血從她體內沖天而起。

身後,一條栩栩如生的蒼青長龍虛影咆哮而出,龍目威嚴,與那股無形的宗師威壓悍然對撞。

一時間,整個聚義廳都彷彿在這兩股恐怖氣機的碰撞下劇烈顫抖起來,桌椅抖動,樑柱之上裂紋蔓延。

“夠了!夠了!”

被夾在中間的姬先生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連忙起身高呼。

“兩位!兩位!給在下一個面子!”

關纓與白蛟對視一眼,皆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一抹不服氣。

只不過玩歸玩鬧歸鬧,關纓也不是沒腦子的莽夫。

白蛟既然走出這一步,成為天下罕有的武道大宗師,那買他個面子倒也無妨。

左右兩個水貨四練,一刀的功夫。

瞪了對面一眼,她率先把氣勢一收。

白蛟見狀也同樣收回罡氣,復歸原樣。

“算你走運。”

關纓撇了撇嘴,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看在大宗師的面子上,就繞他們兩個一命。

不過,可不要讓我再看到他們......”

......

“壞了!壞了!真打起來了!”

甲板之上,眾人只覺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氣勢從那山頂石殿之中轟然爆發,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趙廣嚇得臉色煞白,一屁股癱坐在地。

陳濁同樣心頭狂跳,暗道一聲不好。

真打起來了?

但關纓也就算了,戰績可察,強有強的道理。

“可白叔,居然也這麼厲害?”

別人怎麼想的陳濁不知道,他卻是感覺自己腸胃一軟......

而這兩股超越凡俗力量的碰撞,僅僅是擴散出來的餘波,就已經讓船上眾人有種身陷驚濤駭浪之中的錯覺!

正當他們以為今日在劫難逃之際,那股恐怖的威壓卻又在瞬息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過多久,三道身影便聯袂從石殿中走出,一個個臉上雲淡風輕,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眾人:“……”

看著這詭異和平的一幕,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傳令下去,全員在此修整一日。”

關纓熟悉的聲音響起。

“明日一早,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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