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收穫,閉門之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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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整個艦隊所在海域的空氣彷彿都輕鬆了幾分。

軍令一下,甲板上那群心神緊繃的隊主們頓時如蒙大赦,緊繃的身子瞬間垮了下來。

一個個臉上雖然是神情各異,卻都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雖然此行可以簡單的用有驚無險四個大字概括。

可那股子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卻也不是誰都能輕易承受的了的。

作為以往各大家裡的心尖尖,他們這幫少爺何時見過這種場面?

現在,也算是開眼了。

等過後回去,出門了都有吹噓的資本。

“區區”四練算什麼?

跟著我家的大統領...哦,不對,現在是郡守了。

半年就見著六七個,其中還有五個是死的,你說利害不厲害?

“行了,都別傻站著了。”

關纓瞥了眼眾人那副沒出息的模樣,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該幹嘛幹嘛去,明天一早,若是誰耽誤了返航的時辰,仔細你們的皮!”

“是!大統領!”

眾人心頭一凜,也不敢多做停留。

連忙躬身應諾,作鳥獸散。

偌大的碼頭上,很快便只剩下了陳濁與他麾下那幾艘靜靜停泊的戰船。

“營主,咱們也……”

周始湊上前來,臉上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他以前在碼頭上賣魚的時候,就聽不少魚把頭說什麼海寇藏寶的故事。

雖然聽得多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可那不是以前沒機會真個來到這海寇的老巢嗎,現在有機會了,心頭難免有些好奇。

眼下既然關大統領發了話,讓他們在此休整上一晚,豈不是正好可以進去“開開眼”?

“開你個頭的眼!”

陳濁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笑罵道。

“你當這是菜市場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目光掃過那座在夜色下如同巨獸般蟄伏的島嶼,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凝重。

“傳令下去,今夜全員不得離船,輪班警戒,任何人不得懈怠!”

“啊?”

周始撓了撓頭,滿是不解。

“營主,這...大統領不是說......”

“大統領說的是大統領說的,我說的是我說的!

你聽她的還是聽我的?”

陳濁瞪了他一眼。

“啊這,當然是聽你的嘍!”

周始訕笑一下,低下頭嘟囔一句。

雖然有點不甘心,但還是轉身下去傳達命令。

陳濁這才緩緩收回視線,心頭一片清明。

關纓與白蛟兩人間的博弈,看似已經是塵埃落定。

可這片海域終究是海寇的地盤,經營多年。

再加上他們是官,對面是賊。

兩者間天生不兩立,誰手裡沒沾著點對面的血?

誰又能保證那些潛藏在暗處的眼睛,會不會趁著夜色,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關纓就算了,她老人家藝高人膽大。

可他們這些人,還是小心些為妙。

畢竟一路的難關都過來了,別到時候沒死在和人正面廝殺,結果卻陰溝裡翻了船。

陳濁既然把他們帶出來,那就要全須全尾的都帶回去。

尤其是周始這小子,現在當了隊副,武功也一日比一日拔高,難免就心野了。

若是他出了什麼事,自己回去怎麼三水叔交代?

“一個個的,都不省心......”

嘀咕一句,陳濁轉頭往回走。

......

一夜無話。

翌日,晨曦微露,海天一色。

當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刺破雲層,灑落在蒼青色的海面上時,整支海巡司船隊整裝待發。

“啟航!”

伴隨著陳濁一聲令下,悠長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六艘戰船依次升起風帆,在海風的吹拂下,緩緩調轉船頭,朝著來時的航線破浪而去。

主島碼頭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靜靜目送著那支漸漸遠去的船隊。

“嘖嘖,關家這小姑娘,倒是把你那點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姬先生輕搖羽扇,看著遠處那艘旗艦上迎風而立的挺拔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明明心裡頭跟明鏡似的,偏偏還要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連個招呼都不讓你打。

這般手段,當真是得了她家老頭子的真傳。

莫非......”

這位身世非同小可的中年男子神秘一笑,臉上露出幾分玩味。

白蛟負手而立,本來粗獷的臉上剃去鬍鬚之後倒也有幾分別樣的風采。

此刻聽出他話裡話外的意思,笑著搖了搖頭。

“先生說笑了。”

“官就是官,匪就是匪。官匪殊途,自古如此。她做得沒錯。

至於其他的事情,且走且看,那小子要是想攀高枝那也是自己的選擇,我一外人可左右不了。”

“哦?”

姬先生挑了挑眉,眼中玩味更濃。

“你家玉兒,先前在島上可是念叨了不止一次。

若是過後讓她知曉,她心心念唸的那位‘濁哥哥’來了一趟。

你卻連面都不讓他們見,怕不是要把你這聚義廳都給掀了?”

“咳......”

白蛟聞言,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尷尬。

他輕咳一聲,強行轉移話題。

“先生,咱們還是說說正事吧。

我雖然是看在過往交情的份上保下了熊吞海和柳青眉,但如何處置,我卻是沒個頭緒。”

姬先生見狀,哈哈一笑,也不再逗他。

“還能如何處置?

你白龍王的面子,我豈能不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只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日後在這南海上,可再容不得他們放肆了。”

話音落下,白蛟也點了點頭。

大家都體面些,這樣也好。

......

返航的旅途,風平浪靜。

沒了來時的劍拔弩張與詭異死寂,歸途便也顯得輕鬆了許多。

旗艦甲板上,陳濁獨自一人站在船頭。

任由凜冽的海風吹拂著髮梢,心神則是緩緩沉入體內,仔細梳理著前番大戰的收穫。

與那三練海寇羅屠的一戰,雖然兇險萬分,卻也讓他受益匪淺。

尤其是在生死一線的壓迫之下,諸般技藝都有了長足的長進。

【深海搏殺,橫擊強敵,諸般技藝大幅增長……】

【技藝:烘爐鎮海經(中成)】

【進度:437/1200】

【技藝:大日琉璃心經(小成)】

【進度:356/900】

【......】

“還不錯。”

陳濁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尤其是【烘爐鎮海經】,經過那一戰的生死磨礪,進境最為顯著。

此刻閒下來細細體味,感悟頗多。

三練武夫,氣血入腑,內外合一,氣力悠長遠勝二練,一身實力也遠非是尋常二練可比。

若不是自己佔盡了地利,關鍵時刻又有好能電帶領著它的手下傾力幫助,那一戰的勝負,當真還是兩說。

“尤其是最後那一記‘震天雷’......”

陳濁緩緩收了拳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一拳,幾乎抽空了他體內所有的氣血與勁力,幾乎可以說是他自練武以來的最強一擊。

威力固然驚人,可消耗也同樣巨大。

一擊過後,自身便會陷入短暫的虛弱,若是不能一擊制敵,那死的就是自己。

“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

陳濁心中暗道。

“若是能將那股爆裂的拳勁收發由心,運用得再圓融幾分,威力或許還能再上一層樓!

而若是我的氣血再強橫上數十倍、上百倍,再用起這樣的拼命手段,也不至於像之前那樣捉襟見肘......”

心頭幾度念頭流轉,陳濁又將其一一按壓下去。

再度沉下心神,在這甲板上,一拳一腳的打磨起來。

萬丈高樓平地起,想要人前顯聖,就得人後吃苦!

氣血為薪,筋骨為爐。

體內的血液如同鉛汞般奔騰流淌,每一次迴圈往復,都彷彿是在進行著一場小型的千錘百煉。

不斷夯實著他的根基,提升著他的力量。

而在船隊當初暫做停留,也是姜道生等三位四練殞命之地。

海底深處,一片廣闊的幽藍光海鋪陳,巍然壯觀。

好能電龐大的身影在光海中若隱若現,傘蓋之下,無數閃爍著電光的觸鬚緩緩飄蕩。

早在那天啟程的時候,陳濁就已經是透過【趕海奇術】間的聯絡,將它們留在了那裡。

畢竟是三位四練大寇的隕落之地,逸散的氣血精華足以在短短數月內,催生出無數強大的精怪。

甚至與地勢相合,從此造就一片寶地也說之不定。

陳濁把好能電留在那裡,一方面是怕關纓發現自己的小秘密。

另一方面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先讓這下小東西們當第一批受益者,順帶把這裡看護好了。

“先養上一養,待我日後得了空閒,再去收割。”

陳濁心頭有了計較。

“有了那片血海作為資糧後盾,我往後換血所需的精怪心頭血,應該大體上就能湊齊了。

就是這三練的法門......”

師傅,是時候把你的焚訣交出來了!

......

船樓上,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出現。

憑欄而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嘖嘖……”

關纓瞧著下方那道在方寸間騰轉挪移的身影,一雙冷淡的眸子裡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驚奇之色。

“這小子的拳法,路子野得很,卻又暗合章法,當真是奇了。”

她身為關家嫡傳,自幼不知道見過多少武功。

如此培養出來的眼光何其毒辣,自然能看出陳濁那門拳法的神髓所在。

模仿火炮,將自身氣血勁力壓縮到極致,於瞬息之間爆發出開山裂石般的恐怖一擊!

這等奇思妙想,便是她,也不得不讚嘆一聲“怪才”了。

“剛猛無儔,有去無回......

怪哉,這小子平時表現出來的性子可不是這樣。”

有言道,拳既人。

陰暗性子的人是無論如何也耍不來堂皇大氣的拳法,相反也是一樣。

平日裡陳濁雖然諸事不差,可卻太多少年老成,難免失了幾分銳氣。

可偏生的在練武這一道上,除了能吃苦、有天分外,偏生的還顯露出幾分初生牛犢般的莽勁。

“卻是難得!”

關纓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只不過這路子終究還是野了些,缺少了點章法。

但潛力也是肉眼可見,若是能將這股爆裂的拳勁昇華為拳意,日後成就,倒也不可限量。”

她看得出來,眼下的陳濁此刻正處於一個關鍵的瓶頸。

一旦勘破,便能魚躍龍門。

但關纓也沒有出言點撥,只是靜靜地看著。

玉不琢,不成器。

武道之路,終究還是要靠自己去走。

......

就在海巡司船隊一路返航的同時。

遠在百里外的清河郡城,卻也並不平靜。

城南,趙家府邸。

那間平日裡用作宴飲的隱秘偏廳裡,十三行僅剩的幾位家主再度齊聚一堂。

只是與上次的惶惶不安不同,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抹隱隱間的激動

“諸位,訊息已經遞出去了。”

坐在主位上的趙元德緩緩開口,聲音徐徐,倒也有幾分說不出的鬆弛。

“那位的意思,也很明確。”

他環視一圈,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不不會親自插手,但十分樂意見到關纓死!”

話音落下,滿座黯然。

針落可聞。

過了許久,才有一人疑惑開口。

“往日裡我們和七大寇打的交道也不少,他們為想必大家也都不陌生。

趁火打劫的事自然是一萬個樂意,可若是讓他們豁出性命去幹事......”

他搖了搖頭,並不看好。

“怕是不行。”

“海寇自然是靠不住。

但若是,加上別人呢?”

趙元德靠在椅子上,光線照的臉龐忽明忽暗,語氣悠悠。

“我已派人暗中聯絡了東荒的使者,他們對此事也很感興趣。”

“什麼?!”

眾人聞言,無不駭然失色。

“趙兄!你瘋了不成?!勾結外敵,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前車之鑑在那擺著,關纓正瞅沒什麼理由收拾我們呢。

你這...你這不是給人往手裡遞把柄?!”

“大罪?”

趙元德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別說萬貫家財了,就連身家性命都朝不保夕,還管什麼大罪不大罪的?!”

說話間,他豁然起身,身上的鬆弛一掃而空。

目光如刀,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我只問一句,諸位是想搏一搏,得個光明未來,還是想跟那錢家一樣,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一時間,廳內眾人面色變幻,陷入了天人交戰。

良久,終是有人一咬牙,猛地一拍桌案。

“幹了!”

“他孃的!反正都是一死,倒不如拉著那小娘皮一起下地獄!”

“沒錯!幹了!”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其餘眾人心中的那點恐懼、猶豫,便也很快被一股瘋狂的賭徒心態所取代。

趙元德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終是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緩緩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語氣幽幽。

“諸位放心,我趙某人也沒那麼傻,會把性命攸關的把柄明晃晃放出去給人瞧。

東荒人,自然是海寇引進來的,和咱們可沒關。

今天出了這個門,我可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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