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拓跋宏圖,晉升代統領(1 / 1)
趙元德幽幽一語,在燭火搖曳的偏廳內迴盪個不休。
眾人聞言,別管方才心頭是如何想的,現在紛紛抬起頭來,面帶怪異的看向這個老狐狸。
話說的比誰都大,可到了最後龜縮的也比誰都快!
難怪這些年裡的風風雨雨過去,清河十三行的其他家起起落落。
甚至就此換了人的,也不在少數。
但惟獨他趙家,穩固如山,安穩非常。
原先的話,自然和他們這些人沒關係,可現在......
眾人心頭略一思忖,眼神力道最後一絲顧慮也化作了狠戾。
左右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他們最多不過算是在背後遞刀子的人罷了。
真正上去真刀真槍乾的,還是那些本就亡命的海寇與東荒蠻子。
此事若成,他們便能除去心腹大患。
甚至能借此機會,討取那位“大人物”的歡心,若是能入了他的眼中,往後家族自是更上一層樓。
若是敗了……
敗了,自然也有海寇和東荒人去背這口黑鍋,和他們這些安分守法的商人何干?
而且縱觀關纓近來所做所為,雖然這年紀輕輕的女娃手段狠辣了,不守眾人心照不宣的規矩。
可大體上,那些被她殺的人各有各該死的地方。
你說他們真死的不冤?那就是說假話了。
故而,他們只要同趙元德一同好好藏起來,叫關纓抓不到把柄的話,自然也無關緊要。
一時間,廳內眾人心思各異。
卻又不約而同的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臉上帶著玩味笑意,一飲而盡。
......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東荒邊境。
連綿起伏的山脈如同巨龍的脊背,橫亙在天地間,將大周的疆土與東荒國度所在的地界隔絕。
面對山脈所在的一側,大周的軍寨連營百里,旌旗蔽日,金戈鐵馬之氣沖霄而起。
而在對面的山脈上,一座座壁壘森嚴的巨石山城如同猙獰的兇獸,死死扼守住每一處險要的關隘。
山城之下,屍骸遍野。
雙方士卒所流下的殷紅鮮血融化了積雪,浸透了這片黑褐色的土地,凝結成塊。
濃烈的血腥氣沖天而起,便是連天上的禿鷲都不敢輕易落下。
自大周皇帝下令東征以來,從一開始的小規模試探,再到現在的大軍對峙,戰事已持續近兩月。
起初,大周天兵依仗著精良的軍械以及對開疆拓土榮耀的嚮往,一路勢如破竹,連下十餘城。
只是當戰線不斷推進,漸漸深入到東荒腹地時,讓大周軍隊頭痛的東西出現了。
面對到這些依山而建、地勢險峻的城池、塢堡,大周軍隊勢如破竹般的攻勢終於是被遏制了下來。
東荒人體魄強悍,悍不畏死。
但由於國力的差距,正面野戰,他們絕非大周精銳的對手。
可一旦據城而守,便如同刺蝟一般,讓人無從下口。
這意味著大周軍隊想要拔除這些死死釘在他們前進路上的釘子,都需要用成百上千的人命去填。
進展極為緩慢不說,耗費的人力物力更是驚人。
東荒第一雄關,天狼關。
此關矗立於兩山之間,地勢險要,城牆高達數三十餘丈,通體由黑曜石鑄造而成,堅不可摧。
此刻城牆之上,正有一位身著黑色重甲,身形魁梧如山巒的男子。
負手而立,視線遙望著遠處連綿十數里,旌旗蔽日的大周軍營。
其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有一股使得風雲色變的恐怖氣機瀰漫開來,彷彿與整座雄城都融為了一體,堅不可摧。
此人,正是執掌東荒上百萬兵馬的大都督,拓跋宏圖。
一位貨真價實的武道大宗師!
在他的對面,數十里外的大週中軍帥帳上空,同樣有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機沖天而起,攪動風雲。
遙遙與之對峙,絲毫不落下風。
其人則是大周此次東征的主帥,平東大將軍,衛擎。
作為當今皇后的父親,其人也是周天子的心腹。
雖然衛擎眼下已經年餘八十,可作為一位闖過周天採氣的武道大宗師而言,這般年齡正當壯年。
兩位大宗師的氣機在半空中無聲交鋒,引得風雲色變、虛空生電。
城牆上的東荒士卒們,在這股強烈氣機衝撞下,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大都督!”
一名親衛腳步匆匆,硬著頭皮上前稟告。
“南邊...傳來訊息。”
拓跋宏圖緩緩收回視線,周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轉瞬間煙消雲散。
他轉過身,露出一張輪廓分明、寫滿風霜的臉龐。
“說。”
“是大周濂州清河郡的一夥商人,透過我們的暗線渠道遞過來訊息。”
“他們說是想要與我們合作,為您獻上一份大禮!”
那親衛不敢怠慢,趕忙將從清河郡傳來的密信內容,一五一十的稟報了上來。
“哦?”
拓跋宏圖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一挑,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
“關纓...北境關天龍的那個寶貝女兒?”
他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是沒什麼神色變化。
對於關纓此人,作為時刻關注大周情況的拓跋宏圖自然也不陌生。
這位將門虎女在北境闖下來的赫赫威名,便是遠在東荒的他,亦是如雷貫耳。
年紀輕輕便已是四練大成,更是凝練出了關家一脈相傳的武道真意。
一身天賦才情之出眾,絕對是大週年輕一代最有希望突破至大宗師的人物。
“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拓跋宏圖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笑意。
“大周朝廷內部,果然也不是鐵板一塊。
這場仗還沒打多久,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來,想給自家人背後捅刀子了。”
他心中冷笑,對那些商人的小算盤看得一清二楚。
無非就是想借刀殺人,既能除去這位殺的人頭滾滾的煞星,又能將髒水盡數潑到他們東荒和海寇的身上。
“大都督,那...咱們是否要......”
“要什麼?”
拓跋宏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精光,語氣悠悠。
“這關纓是關天龍的女兒,大周軍中的後起之秀,除此之外,更是那位新君手中的一柄利刃。
她若是死在了濂州,你猜那位遠在神都的陛下,會作何感想?”
親衛心頭一凜,不敢多言。
拓跋宏圖緩緩踱步,語氣幽幽。
“大周朝堂,黨同伐異,積弊已深。
關纓此番南下,名為整頓海防,實則是那位新君投石問路,意在敲山震虎。”
“如今,這幫蠢貨自己跳了出來,正合我意。”
他轉過身,忽而笑了笑。
“不過嘛,這事咱們雖然不能真的去做,但裝裝樣子,給大周的後院添上一把火,也是順手的事。”
拓跋宏圖頓了頓,一字一頓的說道:
“你去找個機靈的人,想辦法將這份‘大禮’原封不動的送到那位關郡守的手裡。”
“啊?”
親衛一愣,滿是不解。
拓跋宏圖瞥了他一眼,彷彿在看一個蠢貨。
“驅狗咬狗的道理,都不懂?”
他心中發笑。
“那關纓是何等人物?
驕傲得如同孔雀,更是出了名的殺伐果斷。
若是讓她知道了有人在背後暗算她,你猜她會如何?”
親衛的雙眼亮起,只覺自家大人神機妙算。
“屆時,她定然會將那些陽奉陰違的跳樑小醜,一個個親手碾死!
而那些商人又不是傻子,會坐以待斃,肯定會嘗試搬出來身後的人來同她打擂臺。
到時候作為給大周前線供給糧草、軍械的濂州一亂,對於我們而言,自然也是件好事。”
“大都督英明!”
親衛臉上滿是欽佩,連忙領命而去。
拓跋宏圖重新轉過身,目光再度投向了遠方那座殺氣騰騰的大周軍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衛擎啊衛擎,等到你後院起火之時。
本督倒是要看看,你這盤棋還怎麼繼續下下去!”
……
又是數日過去。
海巡司的船隊在茫茫大海上,終於看見了那片熟悉的海岸線輪廓。
歸航的旅途枯燥而平淡,眾人心頭的那股輕鬆的心態,也漸漸被歸心似箭的期盼所取代。
戰艦甲板上,陳濁結束了一上午的操練,只覺通體舒泰,氣血奔騰不休。
與羅屠一戰後,他對【烘爐鎮海經】的感悟日益加深,六次換血的根基也已徹底穩固。
如今一身氣力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便是與所謂的九牛二虎之力,怕也是相差不了多少。
“還是慢了些。”
陳濁心頭嘀咕。
雖然這般進境速度若是傳了出去,足以驚掉一地眼球。
可一想到關纓那驚天動地的一刀,以及自家聲名在外的白叔,他便也覺得自己眼下這點成就,依舊不值一提。
前路漫漫,道阻且長,還得練!
“營主!”
正感慨間,周始的身影快步從船樓上走了下來。
“大統領讓您打出旗語,等到回營之後,眾隊主在碼頭上議事。”
“哦?”
陳濁心頭一動,不知道關大統領又搞什麼么蛾子。
隨手把身上的汗水擦乾淨,披上外袍,便將關纓的命令同其他人傳了過去。
小半個時辰之後,眾人穿過熟悉的水寨大門。
外出日久,終於也是回來了。
一眾艦船挨個停靠,一眾士卒各自回去修整,留下幾位隊正聽後命令。
不多時,就看到關纓懶洋洋的從陳濁所在的艦船上走下來。
“都到了?”
她打了個哈欠,精神起來。
“參見大統領!”
眾人躬身行禮。
“免了。”
關纓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當中陳濁身上,開門見山。
“此行任務,你做得很好。
無論是臨陣決斷,還是陣斬敵將,都無愧於本官對你的看重。”
方烈等人呼吸放緩了幾分,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什麼。
“想必你也知曉,如今東荒戰事吃緊,我海巡司雖偏居一隅,卻也並非安枕無憂。
往後的日子,不會太平靜。”
陳濁心中一凜,垂首不語。
“本官眼下既然已經執掌郡城,那這海巡司的諸多事務,便也無暇分心。”
說話間,關纓瞧著陳濁的目光裡便生出了幾分淺淺笑意。
“傳我將令!”
“自今日起,擢升陳濁為珠池海巡司代統領,總領一應軍務!
此行有功將士,皆官升一級,自行補足所缺士卒!”
嘶——!
饒是提前有所準備,可聽到這話時,陳濁依舊不爭氣的倒吸了口冷氣。
代...代統領?!
他想過此行之後,關纓會對自己有所賞賜,甚至可能會把自己代營主前面的代字去掉。
可萬萬沒想到,關纓居然一步到位,直接將這整個珠池海巡司,都交到了自己手上!
這步子,未免也邁得太大了些!
一旁,早已經成了局外人的方烈、趙廣等人,在聽到這道將令的瞬間,同樣是陷入了沉寂。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嘶...我沒聽錯吧?
不是代營主,也不是營主,而是代統領?”
趙廣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這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看向陳濁的眼神裡,已經多了幾分崇拜。
一年!
僅僅一年不到的時間,從一屆下海採珠人到海巡司的代統領。
這速度,誰感想?
方烈更是看得眼角狂跳,心頭砰砰直跳。
他知道自己這筆“天使投資”遲早會迎來豐厚的回報。
卻也沒想到,這一天竟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我的乖乖...這小子,當真是要一飛沖天了!”
吳振山心裡則是有些後悔。
早知陳濁這小子短短時間內就能發跡至此,他說什麼也要勸服他老爹,把自家妹妹許配給他,攀個親戚。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嘍。
向來少言寡語的秦霜一如既往。
只不過,卻也附和著身旁的厲小棠,對陳濁豎起了大拇指。
面對他這般全靠自己本事一步步走上來的人,縱然是再心高氣傲的存在,也得打心底裡說一上一聲佩服。
瞧著四周同僚好友或驚訝、或鼓勵、或囑咐的神色,陳濁稍稍有些激動的思緒平復下來。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
朝著身前那道青色身影,抱拳應諾:
“末將陳濁,領命!”
關纓看著他這副認真模樣,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行了,也別高興的太早。
你要是往後做不好,這個代字想去掉那可是遙遙無期的。”
擺了擺手,朝自家營帳走去。
“都散了,陳濁再跟我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