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大衍盤龍槍(1 / 1)
關纓話音落下,轉身往自家營帳所在的地方走去。
身後,那幾位方才還沉浸在陳濁高升震撼當中的隊主們頓時思緒一動,臉上露出幾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一個個心裡頭跟明鏡似的,哪裡還能不知道接下來便是這位新晉的代統領與大統領之間的閉門之談。
他們什麼身份?再賴著不走,那就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陳...陳統領,我等先行告退!”
方烈反應最快,上前一步,朝著陳濁擠眉弄眼de抱了抱拳,嘴裡的稱呼卻已經是在悄然間變了。
不得不說,能混到眼下這個地步,其人還是有幾分天賦在身的。
你說這個事,其他人沒想到?
眼下雖是半開玩笑,可第一個拉下面皮如此稱呼的,也只有他方烈了。
而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其他人自然是有樣學樣。
紛紛效仿方烈的模樣,神情各異的朝陳濁道賀告辭。
陳濁瞧著他們那副古怪模樣,心頭好笑,卻也一一抱拳回禮,沒什麼架子。
畢竟自家這身份地位,雖然是靠一場場功績積累上來的。
可畢竟還帶著個代字,卻是驕縱不得。
更何況,就算往後去了代字。
以他自己的性子,卻也做不到那種一朝登高位,就覺得和過往同僚不是一個階層的人,果斷切割。
做人,還是要有點操守的。
目送眾人遠去,直到他們的身影盡數消失在碼頭拐角。
陳濁這才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那點激盪,轉而快步跟上了前方那道不緊不慢的青色身影。
......
回去路上。
儘管此事已經塵埃落定,可眾人依舊有些心緒難平。
“我的乖乖……”
趙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只覺頭皮一陣發麻。
“陳兄這...當真是要一飛沖天了!”
作為一同當隊主,甚至當初還有點小優越感的家族少爺。
如果說趙廣沒點羨慕嫉妒的情緒,那肯定也是假的。
不過,卻也僅僅如此了。
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文不成、武不就。
眼下能做這個隊主,往後還能升一升,就是祖墳冒青煙。
而細想一下,往後有陳濁這個能扛事的好友做上司,頂在頭上。
似乎,也還不錯?
“一步登天,莫不如是。”
吳振山心緒複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雖然早就料到陳濁絕非池中之物,可也沒想到,這一天竟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隨後轟然大笑一聲。
“為陳兄賀!”
“為陳兄賀......”
......
另一邊,帥帳裡依舊是那副簡樸而肅殺的陳設。
只是此刻沒了旁人在,氣氛反倒是輕鬆了幾分。
關纓也沒回主位,十分隨意的在茶桌旁坐下,也不理跟著自己進來的人。
自顧自地烹起茶來,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陳濁垂手立於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心裡卻是跟貓爪子撓似的,七上八下。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位大統領把自己單獨留下來,究竟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該交待的差事先前已經交代完了,該畫的大餅也已經畫得又圓又大。
眼下里,難不成還有什麼私密的軍務要交給自己?
“坐吧,站著幹什麼?”
半晌,茶水倒好。
關纓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帶著幾分怪異。
“在我這裡,沒那麼多繁文縟節。”
“謝大統領。”
陳濁應了一聲,依言在對面坐下,只是那腰桿,卻依舊挺得筆直。
開玩笑,跟這位爺相處,他哪裡敢有半分鬆懈。
關纓將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推至他面前,這才緩緩抬起那雙清冷的鳳眸,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怎麼,得了這麼大個便宜,心裡不踏實?”
“呃......”
陳濁聞言一愣,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尷尬侷促。
你若說沒有,還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
可深究下究竟有多多少,那怕也是不多的。
不過想歸想,話卻不能這麼說。
“不瞞大統領,末將...確實是有些誠惶誠恐。
畢竟入營時日尚短、資歷淺薄,驟然擔此大任,萬一哪裡出了些差錯,就怕辜負了您的厚望。”
他這話說的半真半假。
激動自然是有的,壓力同樣不小。
海巡司統領,雖然是個代的,但那也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從六品武官。
放眼整個珠池縣,除了那位縣令孫伏威,怕是也無人能出其右。
自己這一步邁得太大,心裡又沒點譜。
“哼,你小子倒也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關纓輕笑一聲,眼中卻是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許。
少年得志卻不驕不躁,這份心性,已是勝過太多同輩。
“不過,本官用人向來只看本事,不看資歷。
你能坐上這個位置,是你自己一拳一腳打出來的,旁人就算有閒話,也只能憋在肚子裡。”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況且,此番你陣斬三練海寇頭目,又獻上火炮這等利器,可謂是功勳卓著。
本官若是不賞,豈不是寒了將士們的心?”
陳濁微微點頭。
關纓說的這話,他是一萬個贊同。
畢竟他這段時間忙前忙後,可不是對這大周有多少忠心,完全是為了進步罷了。
不過聽她這話,意思除了升職之外,還有別的獎勵?
陳濁心頭動了動,略有幾分期待。
只見關纓好似變戲法一般,也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個漆黑的物件,隨手便丟在了桌上。
“噹啷”一聲,清脆悅耳。
陳濁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物件,他再熟悉不過——
赫然便是當初在清河郡城武庫裡見過的那枚藏有【大衍盤龍槍】這門武典的殘破槍尖!
“大統領,這......”
陳濁一時間竟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怎麼,不認識了?”
關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聽人說,當初在武庫裡,你小子盯著這玩意看了半天,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不知真假?”
“我......”
陳濁張了張嘴,只覺得一口老槽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好傢伙,原來當初在武庫裡的一切,竟都在這位大統領的掌控之下!
如此一說的話,那自己先前的猜測也都是真的了!
“這麼說來,當初武庫裡的那三門武典,果然都是您老人家放進去的?”
陳濁試探著問道。
“不然呢?”
關纓白了他一眼,彷彿在看一個蠢貨。
“你當那崔潮生是什麼好東西?
那武庫被他和他背後的崔家當成自家後院,幾十年下來早就被搬空了,連根毛都沒剩下。
本官若是不提前放點東西進去,你們兩個進去,難不成是去看耗子打架?”
她端起茶杯,語氣裡滿是不屑與譏誚。
“天子叫本官下來,又不是當和事佬的。
崔家這等盤踞地方、侵吞國帑的碩鼠,本官見一個殺一個,絕不手軟!
若非是本官現在對上某條老狗,還略微有些勝算不足,他崔家滿門,本官早就給他屠了!
不過嘛,這賬遲早還得算!
他崔家逃的過初一,可逃不過十五。”
嘶——!
陳濁只覺杯子裡的茶水甚是燙嘴。
同時間,更覺這位大統領的殺性,當真是比傳聞中還要重上三分。
不過,他喜歡!
崔家這等為富不仁的世家,死了也就死了,與他何干?
他現在只關心眼前的這門武學寶典!
【技藝:大衍盤龍槍(未入門)】
【進度:0/0】
【描述:大衍五十,槍演萬物;龍行九天,破盡萬法!】
“多謝大統領厚賜!”
陳濁壓下心中的狂喜,起身朝著關纓深深一揖。
多的不說,這可是足以讓人修行至四練圓滿,甚至一窺大宗師之境的頂尖武學寶典!
其價值,尋常人打破頭都看不到它的名字!
“行了,少來這套虛的。”
關纓擺了擺手,也不在意。
這些武典都是她這些年憑個人本事得到的,也不是關家秘傳,傳就傳了,家裡的老古董知道了也調不出什麼理來。
而且,要不是她眼下還真打不過家裡的那個老頭。
關纓還真想把自家家傳的武典,傳給陳濁,看看這小子能走到哪一步?
她可是記得很清楚,老頭子不止一次在耳邊唸叨,說關家這門武典,非得是男兒才能發揮全部的威力。
“呵呵,武道又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心裡發表了一番對自家老頑固的鄙夷。
想著等自家跨過最後一關,完成和天子的約定,斬了燕折峰這條老狗之後,就回京!
讓家裡的老東西看看,女兒練不練得武!
轉頭復又看向重新落座的陳濁,輕淡開口。
“你既已是本官麾下之人,本官自然不會虧待了你。
我看你拳腳功法自由自己的門道,唯獨缺了門兵器技藝。
此門槍法博大精深,你日後好生參悟便是。”
“末將明白!”
陳濁點了點頭。
心頭則是又幾分悻悻,暗道像她這樣的四練真是恐怖。
自己就像是一個透明人一樣,在其面前毫無秘密。
不用說,自家那門新武學的根底,恐怕也為這位大統領全都看穿了。
和這樣一位恐怖的人物同處,當真是壓力山大。
關纓見他收好,這才緩緩開口,說起了正事。
“海巡司擴充之事,本官已經上報兵部,不日便會有批文下來。
屆時你可自行在珠池縣地界招募兵員,原先的隊正都升為百人將,一應軍械、糧草,皆由郡城府庫調撥。
兵貴精不貴多,其中度量如何你自己把握,這也算是對你的一個考驗。”
“另外,火炮的鑄造,更是重中之重,絕不可有半分懈怠!”
她的神情嚴肅了幾分,一雙鳳眸之中精光閃爍。
“本官知道你還有東西沒掏出來。
我就一句話,眼下這些小打小鬧的還不夠。
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我要看到威力更大的火炮,足夠轟破堅城壁壘的那種。”
陳濁心頭一凜,心裡有了些猜測。
這天底下聰明的人太多,而想進步的,也從來不止自己一個啊!
這不......
眼前的這位新鮮走馬上任的關郡守,便也是其中一個。
......
一番閉門之談,待到陳濁從帥帳中走出時,已是月上中天。
也沒立刻返回自家營帳,而是在空無一人的碼頭上,靜靜吹了會兒海風。
腦海中,關纓那一番話語依舊在迴盪。
代統領、擴軍權、督造火炮......
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是天大的機緣與信任。
“看來,這位大統領是真把我當成心腹來培養了。”
陳濁心中暗自琢磨,自有一股豪情升起。
身來一年光陰。
從一介下海採珠人,到眼下的海巡司代統領。
這其中所走的每一步,那個不是靠著拳頭,從生與死中拼出來的?
而現在,終於到了豐收的時候。
“統領一地......
嗨,咱終於也算是號人物了!”
陳濁傻樂,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
回到營帳,將此番蕩寇的繳獲、賞賜盡數取出,一一清點。
金銀之物自不必說,足有數千兩。
雖然以他現在的眼光,不大能看的上著區區幾千兩,但也聊勝於無。
除此之外,更讓他看中的是能夠換取進補、療傷等種種丹藥的軍工。
以及那門補足了他近戰缺陷的【大衍盤龍槍】!
等到得空修行之後,又是一大助力。
只不過細細算一算自家身上需要肝取進度的技藝,陳濁就不禁一陣頭痛。
他頭一次體會到,原來掌握的上乘武學太多,也是一種痛苦。
神通的加身的自己都尚且如此,那其他人又是怎麼練得?
......
一夜無話。
翌日,關纓早早就回返清河主持大局,而陳濁便也正式走馬上任。
也沒說什麼討人厭的長篇大論,除了繼承關纓留下的一些列軍規之外。
他只是給麾下辛苦了月餘的將士以及自己,放了一個為期十天的長假。
一時間,整個大營都為他這位新統領歡呼。
畢竟,新統領上任同他們這些底層士卒的關係不大。
可休沐,那可是實打實的切身利益。
士卒們歡天喜地地收拾行囊,乘著專門的船隻歸家。
而陳濁晉升代統領的訊息,便也隨著這些歸家計程車卒,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速傳遍了整個珠池,向清河蔓延。
陳爺上位珠池海巡司統領,下梅村出了條真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