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風水輪流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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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爺上位珠池海巡司統領,下梅村出了條真蛟龍......

這般訊息,便如同長了翅膀般,隨著那些歸家計程車卒,飛速傳遍了整個珠池縣的大小角落,也向著更遠處的清河郡城蔓延。

一時間,茶館酒肆,勾欄瓦舍,到處都在議論著這位橫空出世的少年統領。

有人驚歎於他那堪稱傳奇的崛起之路,也有人豔羨他一步登天的潑天富貴。

更有人暗中猜測,這位新貴與那剛剛坐上郡守之位的關纓,究竟是何等關係。

而當這般訊息,傳入那些大大小小的道場當中,叫人一愣神,更生幾分氣惱的同時。

也不禁讓這些出身不凡的公子哥們心頭升起幾分自我懷疑。

上一次真武魏源都慘敗在了這想鄉下來的野小子手下,眼下其人身份地位更近一步。

在海巡司統領的身份加持下,想來日後諸多武道修行的資糧也不會缺。

如此一來,誰還能擋?

只不過,無論外界如何風雨,眼下的陳濁卻也是半點也不知曉。

當他同周始乘著海巡司的戰船,緩緩駛入那片再熟悉不過的海灣時,已是次日午後。

暖陽高懸,海風和煦。

與之前所在的海巡司肅殺截然不同,此刻的陳家港碼頭,依舊是那副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只不過,這份繁忙之中,卻又多了幾分往日裡不曾有的秩序與興旺。

一座座嶄新的青石房屋拔地而起,錯落有致地延伸至遠方山腳。

擴建後的碼頭寬闊而平整,足以同時停靠數艘百料大船。

數十名赤著上身,隸屬於陳氏魚檔的精壯漢子正喊著整齊的號子,將一網網剛捕撈上來的漁獲從船上吊下,場面蔚為壯觀。

“濁哥兒回來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眼尖,瞧見了船頭那道熟悉的身影,扯著嗓子高喊了一聲。

下一刻,整個碼頭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的平靜湖面,瞬間沸騰!

“是陳爺!陳爺回來了!”

“我的乖乖,這才出去多久,陳爺身上的這氣勢...嘖嘖,當真是越發貴不可言了!”

“嗨呀,還是你小子會說話!我可是聽說陳爺此番出海,不但陣斬了三練的海寇頭目,更是得了郡守的青眼,如今已是咱們珠池海巡司的代統領了!”

“代統領?那又是什麼官?”

“蠢貨!縣令大人見了,都得客客氣氣的大官!”

喧囂聲、議論聲,以及一道道混雜著敬畏、崇拜與狂熱的目光,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不約而同的,盡數落在了那道緩步走下船的身影上。

陳濁聽著耳畔傳來的種種議論,感受著無數道充滿熱切的以為的目光,心頭裡也是升起幾分說不出的感慨與自得。

衣錦還鄉,大丈夫當如是也!

他笑著與圍攏上來的鄉親們一一抱拳回禮,沒和這些鄰里擺什麼官架子。

好半天穿過人群,朝著自家那座至今在陳家港依舊是獨一份的闊氣宅院走去。

一路行來,但凡是遇到的村民,無不駐足躬身,恭恭敬敬地喚上一聲“陳爺”。

那份發自內心的尊敬與仰望,做不得假。

曾幾何時,他也不過是海岸邊村落裡最不起眼的一介採珠人,為了生計奔波,食不果腹。

可如今,今非昔比。

他陳濁,已然是這陳家港,乃至整個珠池縣都說得上話的大人物了!

“不錯,不錯。”

陳濁心中暗自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

推開院門,一股熟悉的溫馨氣息撲面而來。

院中那棵新栽的荔枝樹已然長高了不少,枝葉繁茂,在海風的吹拂下沙沙作響。

樹下,便宜師弟清源正一板一眼地打著【大摔碑手】的拳架。

一旁的阿福師兄則是憨笑著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塊木頭,不知在雕琢著什麼。

“師兄!”

清源眼尖,第一個瞧見了他。

臉上頓時便是綻放出一抹喜色,也顧不上去管什麼拳架了,一溜煙地便跑了過來。

“你小子,功夫練得怎麼樣了?”

陳濁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隨手把一路上熱情鄉人硬塞到手裡的吃食直接放進他懷裡。

“哼,那還用說?

我可是得了師父和師叔的真傳,如今也接連掌握了五道勁力,只要日後努力些,肯定也能打破天關,不比你差!”

清源從滿懷的吃食裡費勁探出頭,一張臉上滿是得意。

陳濁聞言,啞然失笑。

這小子,好的不學。

惟獨在吹牛這方面,得了他師傅盛千玄的真傳,本事一流。

“師傅呢?”

“在屋子裡琢磨棋譜呢!

整天唸叨著等師兄你回來,非要和你再較量上幾盤,把你殺得片甲不留!”

清源扒拉著懷裡的東西,尋找著自己愛吃的東西,心不在焉的回道。

陳濁心頭瞭然。

自家師傅那棋藝,簡直就是突出一個又菜又愛玩。

和蘇師傅兩個人湊在一起,那就是兩個大臭棋簍子。

不過,他也沒在清源面前戳破,笑著搖了搖頭,邁步朝著屋內走去。

剛一踏入其中,便見餘百川正盤膝坐在榻上,身前擺著一副棋局,眉頭緊鎖,似是遇到了什麼難解的困局。

“師傅,你徒弟我回來了。”

陳濁邊走邊說。

比起尋常的師徒關係,他和餘百川之間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陳規舊禮。

不然的話,若是他這般樣子放在城裡不管哪個武館裡,怕是都要被人說上句不尊師長了。

“嗯。”

最近聽多了陳濁的風光事蹟,餘百川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眼下終於正主回來了,抬起頭打趣一句。

“呦,這不是我們的海巡司統領回來了,稀客啊!”

“嘿嘿,代統領、代統領,關郡守說還得日後看我表現,才考慮去掉這個代字。”

陳濁笑嘻嘻的湊上去,神色裡又露出幾分得意。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老夫是在誇你嗎!”

餘百川瞧見他那副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什麼實力不知道是吧?

還下海和人家三練的海寇搏殺,你小子怎麼就這麼能呢!

別人都不動,就你小子動,可厲害壞了!”

一番夾槍帶棒的話說出去,唾沫星子都飛了陳濁滿臉。

陳濁能有什麼辦法?

自家的師傅,也只能是乖乖賠笑受著了。

不過他說的也不差,自己這件事上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莽撞了。

若非是法種加身,外加好能電相助,結果是什麼好真不好說。

不過,若非是如此的話,他現在頭上也頂不上那個海巡司代統領的名頭。

只能說,一啄一引,都是有因有果。

又是虛心檢討,又是再三保證,這才把大發雷霆的老頭子哄好之後。

陳濁便將此行的經歷,包括陣斬三練海寇羅屠,以及關纓三刀了結三位四練大寇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關於白蛟的部分,他也沒隱瞞。

當初就是白叔把他介紹到餘百川這裡的,對於他的身份自然是心裡門清,也犯不上再隱瞞。

餘百川靜靜聽著,臉上佯裝出來的那點火氣漸漸褪去,聽得入了神。

直到陳濁說完,他才緩緩抬起頭,一雙透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與欣慰。

“不錯,莽撞是歸莽撞了點,但終究是沒給老夫丟人。”

難得誇獎上一句,隨後又帶著幾分遺憾說道:

“就是那三個四練海寇的隕落之地,卻是有些可惜了。

那可是個好地方,逸散的氣血精華足以在短短數月內,催生出數只強大的精怪。”

餘百川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陳濁身上。

“你小子眼下不是當上什麼老子代統領了?

正好,得空了就開著船去那地方轉一轉,說不定哪天就能有所生活。

到時候也省了你四處去刨弄後續換血所需要的精怪心頭血的功夫,老夫呢也能少操點心。”

陳濁心中動了動

此事他早有計較,提前留下了“好能電”在那片海域,如今聽師傅這麼一說,心中更是篤定。

不過,聽著餘百川這麼說,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合著自己在他老人家眼裡,就是個麻煩是吧?

“對了,師傅。”

陳濁想起來一件事。

“說起來,徒弟我還有個事,想讓師傅聽聽師傅你的看法。”

“哦?”

“關大統領和白叔關門密探的時候,好像是起了衝突對峙了片刻。

兩人氣機交鋒,居然是引得外面風雲色變,著實是駭人得很。

你說,他們兩人的實力,眼下是到了個什麼程度,師傅你......?”

陳濁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餘百川的神情。

果不其然,當聽到他最後一句話時。

本來還賴洋洋躺在椅子上的餘百川一下子就支稜起來,面帶不善。

“你小子,翅膀硬了,心野了,開始質疑起你師傅我了是吧?”

餘百川瞥了陳濁一眼,攤手取過茶壺呲溜了一口。

“這事過後再和你小子算,不過你說這個事,倒是有些厲害了。”

“確實厲害!”

陳濁點了點頭,繼續補充。

“兩人氣機交鋒,一道青龍虛影咆哮而出,另一道雖然無形無相,卻也引得天地共鳴,好似整片大海都在為其助威......”

“那就沒錯了,這是罡氣!”

餘百川似乎也沒什麼意外,嘖了嘖嘴,悠悠說道:

“罡氣外放,引動天象,如果你小子不是喝醉了說胡話的話,這應該就是周天採氣過後,武道大宗師才有的手段了!

但白蛟那莽夫,居然讓他給練成了?真是老天無眼。”

宗師?!

白叔他...竟然已經突破到宗師之境了?!

陳濁心頭劇震,只覺得自己的腦瓜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雖然早就料到白叔實力非凡,畢竟十多年前第一大寇的名頭在那擺著,肯定差不了。

卻也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武道大宗師!

那可是屹立在武道巔峰,足以開一方山門,受萬千武者敬仰的存在!

放眼整個大周,又有幾人能臻至此境?

“師傅,您是說白叔,已是武道大宗師?”

陳濁壓下心頭的驚異,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廢話!”

餘百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彷彿是在看一個蠢貨。

“若非是宗師當面,你以為憑關纓那女娃子的性子,會與人和和氣氣地坐下來談話?

怕是早就一刀劈過去了!”

他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麼,臉上又露出幾分恍然。

“我說呢,難怪那女娃子敢放出豪言,要清掃整個南海。

原來是早就同姓白的攪合到了一起,才有了這般底氣!”

餘百川越想就越覺得不對,越想越是覺得這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白蛟是什麼人?

上一代海寇中的傳奇,說一不二的梟雄!

而且當年他還差點死在燕折峰的手上,可謂是同官府間有著血海深仇。

他能這麼大度,說放下就放下了?

“不對,不對。”

餘百川搖了搖頭,只覺得這裡面怕是有貓膩,而且還不在一星半點。

雖然心頭有些刺撓,但想了想,這事和自己也啥關係,管他呢!

姓白的最好和那個關小娘子練手,去把燕折峰做掉才好呢。

當年他就看這老小子不對付,若不是倒黴,裝上了那個平波劍候。

說不得,餘百川便要和其人對上。

現在自然也樂得如此。

而一旁的陳濁,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心頭卻是暗自竊喜。

餘師傅常常教導他,自己一個採珠的賤戶出身,想要一步步往上爬,除了自己努力外,靠山也是必不可少。

不然的話,遇到事了怎麼和那些出身大戶的人比?

所以,陳濁又拜了蘇定波為師,在海巡司大營裡不斷表現,贏得關纓的關注。

只是現在回過頭來想想,他忽然覺得自己做了無用功。

“早知道我家白叔有大宗師之姿,我還努力個什麼勁兒......”

不過,現在好像也不差?

關纓、餘百川、再加上一個新晉的武道大宗師白蛟......

陳濁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片光明,未來的道路平坦得不像話。

“嘿嘿......”

他忍不住傻笑出聲,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揮一揮手,叫來背後一堆老登的場面。

往日裡都是別人拼背景,自己只能眼紅看著。

可現在......

風水輪流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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