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關要,出名的煩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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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一個人擱那傻樂什麼呢?撿到錢了?”

一道懶洋洋中又帶著幾分嫌棄的聲音,冷不丁的就從旁邊傳來。

落入耳朵的瞬間,就把陳濁從那美好的幻想中拉回了現實。

轉過頭一看,就發現餘百川揮手打散了桌面上的棋局,眼下正搖晃著椅子,手裡端著個茶壺,沒幾分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師傅。”

陳濁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趕忙收斂了臉上那副沒出息的模樣,快步上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況且,您老人家以後有了這般強援,日後若是那什麼老四三仙山的平波劍候再招山沒來,也就不用受他的鳥氣!

直接把白叔叫回來,一隻手鎮壓!”

“滾蛋!”

“真當人家大宗門的嫡傳是吃乾飯的呢!”

餘百川笑罵一句,心情卻是好了不少。

不過仔細一想,這小子說的也不無道理。

雖然說三仙山把姓陸的小子關禁閉,多半是給外面看,裝個樣子。

但大宗們嗎,總得是要臉的。

不到期限,不大可能把人給放出來。

但算一算時間,恐怕也到了。

自己拔了他的劍印,說不得過後就會被找上門來。

也不是他餘百川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這小子的天分本就是萬里挑一的絕頂貨色,外加還是正兒八經的大宗門出身。

這番出來,就算立地度過周天採氣,成就大宗師都不為過。

自己雖然距離那一步差的也不遠,可這不是終極還是差點。

真要被找上門了,保不齊剛好沒幾天的腿就又要被打斷。

若是到時候能把白蛟這小子叫回來給自己擋上一檔,也不失為一件妙事。

更何況這小子當初一聲不吭的就把陳濁丟給他,這賬還沒跟他算呢.....

餘百川心裡盤算著,一雙眼睛不由的眯縫起來。

“師傅。”

陳濁嘿嘿一笑,放眼打量過去。

雖然不知道自家師傅心裡正在想什麼,可看他那副笑的跟偷雞狐狸似的樣子,就知道心裡沒憋什麼好屁。

但做徒弟的,當面說這些肯定要挨削,他自然沒那麼蠢。

只是笑呵呵湊上前,神秘兮兮的說道。

“您老人家猜猜,此行除了代統領的名頭之外,我又得了什麼好處?”

一邊說著,一邊獻寶似的將懷裡那枚漆黑的殘破槍尖取了出來,遞到餘百川面前。

“您瞧!”

餘百川聞言,好奇也似的睜開眼睛。

隨後低頭瞥了他一眼,也沒伸手去接,只是將目光在那槍尖上淡淡一掃,神色裡便又多了幾分奇異。

“你小子是跟著你家那個大統領去打劫了哪家貴姓?還是摸了誰家的宗門秘庫?

這般傳承武典,也能說來就來?”

瞧著餘百川的那副錯愕樣子,陳濁心頭樂呵。

也不多逗自家這個老頭子,腦子裡整理了下語言。

便是煞有其事地將當初去清河入武庫的時候,關纓是如何“提前”將三門武學寶典放入其中,又如何藉此敲打了郡守崔潮生一番的事情,簡簡單單那的說了出來。

只是餘百川聽罷,臉上那副好奇神情頓時便化作了毫不掩飾的譏誚。

“呵,老夫還正納悶呢,要是按你所說,這門武典也是在那武庫裡見過的。

可以崔家那幫眼皮子比紙還薄的蠢貨,又怎麼可能捨得將這等寶物放在武庫裡吃灰?”

他撇了撇嘴,語氣裡的鄙夷都懶得掩飾。

“一個個都是些監守自盜的碩鼠,平日裡刮地三尺,恨不得把銅板都掰成兩半花。

若不是那關家的小女娃手段夠硬,怕是連根毛都別想從他們手裡拔出來。

至於現在這般下場,全是活該!”

陳濁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自家師傅看人,那是真準。

“奇了怪了!”

餘百川直起身子,兩眼古怪的上下打量自家這徒弟。

“關家那女娃子倒是捨得,這等足以作為一方勢力傳承根基的武學寶典,說送就送了?

老夫當年怎麼就沒這麼好的運氣,碰上這麼一個人傻錢多的......”

正在一旁樂呵的陳濁臉色一僵,幾個意思?

難怪老頭子混了一輩子,都沒什麼朋友。

就他這張嘴,狗看了都搖頭。

能得這麼武典,全靠他陳濁的出眾表現,以及傲人天資。

至於其他運氣什麼的,那可是一概不認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關家女娃子在提攜自己人這一點上,倒是大方的很。”

餘百川也不在意自家徒弟的神色變化,嘖嘖稱奇間,自顧自的說道。

“比起她那個只知道在北境跟妖魔蠻子死磕的老爹,這女娃子在御下手腕上,倒是青出於藍了。

不過這下子,你小子卻是要跟她綁到一條船上嘍。”

聽著他的話,陳濁倒也沒太多波動。

這一點,自己在拿了那張空白身份,入了海巡司的時候不就預料到了不是?

只是原本只想抱個稍微粗一點的大腿,結果沒想到這條大腿格外的粗。

這也是意外之喜了。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

餘百川擺了擺手,起身朝外面走去。

“既然得了這門武學,便好生參悟。

我瞧你如今氣血雄渾,根基紮實,這二練之路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到盡頭。”

陳濁眼睛一亮,也不想未來的那點預料不到的事,趕忙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他搓了搓手,臉上滿是期待。

“師傅,既然您都這樣說了,那我這三練的武功......”

“瞧你那點出息!”

餘百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卻也沒賣關子。

“武道四練,前兩境終究還是在打熬肉身,錘鍊根基,雖有高下之分,卻也差得有限。

老夫我當年沒得什麼好傳承,在這兩境上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絕學,所以便想辦法讓你又拜了個師傅,得了門傳承。”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上,卻是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鄭重之色。

“世人都道,武道三練,是為‘練皮’。可這皮,又豈是那般好練的?”

餘百川瞥了他一眼,語氣幽幽。

“尋常武夫到了此境,不過是以氣血反覆沖刷皮膜,使其堅韌如牛皮,能抵禦尋常刀劍罷了。

這般手段,看似利害,實則不過是落了下乘,終究是外家橫練的粗淺路數。

真正的三練要旨,其核心不在於皮,而在於內!”

一師一徒,一老一少。

行在園子裡,一個說的認真,一個聽得誠懇。

“所謂練皮,只是表象。

其真正的精髓,乃是以雄渾氣血為引,貫通周身經絡,沖刷五臟六腑,最終達到‘氣血入肺腑,內外成一氣’的境界!

到了那時,武夫一身氣血便如同鉛汞般沉凝,舉手投足間皆有莫大威能。

周身皮膜更是堅韌無比,水火不侵,刀槍難入。

如此,方才能稱的上是一聲水火仙衣!”

陳濁聽得心神搖曳,心知老頭子是難得說了真東西,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

“你小子給老夫記好了!”

餘百川慢慢踱步走著的身形忽然頓住,目光如刀,在陳濁臉上一掃而過。

“旁人有的,我餘百川的徒弟,只會有更好的!

旁人沒有的,我餘百川的徒弟,也必須有!”

說著轉身朝門外走去的同時,在陳濁耳邊丟下一句話。

“三練的武功,老夫早已為你備下,絕不會比你手上那門槍法差了分毫!

你小子安生等著就好了!”

瞧著餘百川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陳濁心頭第一個升起來的不是什麼期待,反倒是有幾分......

“師傅,不會又是去和誰打賭去了吧?”

他想起來,當初自己的二練功法好像就是這麼來的。

......

一夜無話。

或許是自己師傅畫的大餅太過誘人,又或許是久違的回家放鬆。

陳濁難得沒有再通宵練功,而是踏踏實實地睡了個好覺。

翌日,晨曦微露。

當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刺破雲層,灑落在陳家港的碼頭上時,陳濁神清氣爽的走出了院門。

練功的時間還長,一時半會也不見得能有什麼長足長進。

既然後回來了,那自然要好生看看在自己不在的這幾個月見,村子裡的變化。

帶著大黃,陳濁揹著手,在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村落裡,不緊不慢地閒逛起來。

幾個月不見,陳家港和下梅村煥然一新。

放眼望去,一座座由青石壘砌而成的堅固房屋拔地而起,取代了往日裡那些低矮破舊的茅草屋,錯落有致的延伸至遠方山腳。

腳下那條原本坑坑窪窪的泥土路,此刻也已被平整寬闊的青石板所取代。

即便是兩輛馬車並排行駛,也綽綽有餘。

道路兩旁,更是栽上了一排排新生的行道樹。

雖然眼下還未長成,卻也為這片略顯粗獷的村落,平添了幾分綠意生機。

村子正中那座由他親自捐建的學堂,更是窗明几淨,不時有朗朗的讀書聲從中傳出。

陳濁緩步走到學堂外,透過窗欞朝裡望去。

只見數十名稚氣未脫的孩童正襟危坐,跟著堂上那位老秀才,一板一眼地誦讀著聖賢文章。

小臉板正,倒也像模像樣。

而在學堂一旁的空地上,一些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孩童此刻正赤著上本身,在縣城裡請來的教頭指點下打熬筋骨。

阮四叔家的那兩個小子,同樣也在行列當中。

雖然汗如雨下,身形搖搖欲墜,可那張臉上卻是露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陳濁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都是好苗子。”

他自然也不是胡說,而是有根有據。

眼前這兩個小子雖然年紀不大,但根骨紮實,氣血充盈,顯然是繼承了他們父親那輩人常年在海上同浪潮搏殺的好底子。

只要日後勤學苦練,未必就不能在武道一途上,闖出些名堂。

“濁哥兒!”

正看得出神,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阮四叔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一張黝黑髮亮的臉上此刻滿是紅光。

“四叔。”

陳濁笑著回頭,與他一同並肩而立。

“這村子裡的變化,當真是越來越大了。”

“那還不是託了你的福!”

阮四叔一拍大腿,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自豪。

“如今咱們陳家港,在整個珠池縣那都是響噹噹的名號!誰提起來了不都得豎起個大拇指,誇上一句‘好地方’?”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將話題引到了魚檔的生意上,言語間帶著幾分試探:

“濁哥兒,聽說你們這一次出海,把那些作亂的海寇們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這樣的話,你說咱們魚檔的生意,是不是也該往外闖一闖了?”

“四叔說的是。”

陳濁點了點頭,他正想找阮四叔和週三水說這個事。

眼下既然得巧撞到了,那便一併說了。

“近海的這點漁獲,終究是有限。

想要將生意做大做強,還是得往那深海里去。”

他頓了頓,沉聲道:

“這樣,四叔你先帶著魚檔的夥計,按照我上次給你的海圖,一點點往外探索。

先摸索一下各地產出,順便再讓夥計們熟悉一下大船捕撈的流程。

至於船的事......”

陳濁想了下,以他現在海巡司代統領的身份。

再去清河郡城的匠作營了搞一艘船的話,應該不用排太久吧?

大不了就落下面子,去求歐師傅,讓他出面。

都是作匠人的,船匠和鐵匠間,肯定陌生不了。

“我再想想辦法,保準不叫你們失望就是。”

對於現在的陳琢而言,打漁捕撈的這點收入已經有些不夠看。

之所以一直維持著,不過也是為了給鄉人提供一個行當。

免得大家日子過得艱難,一遇到個什麼天災人禍活不下去了,就一窩蜂下海從寇去了。

換句話說,這也是在為自己著想。

“好嘞!”

阮四叔聞言,頓時兩眼放光,連連點頭應下。

對於陳濁的話,他自然是深信不疑。

又同阮四叔嘮了會兒家長裡短,見四周有人漸漸圍攏上來的趨勢。

陳濁趕忙告辭,一溜煙回了家。

沒出名的時候天天想著出人頭地,可當真個出名了的時候。

就會發現,出名也有出名的煩惱。

“得,還是回家打鐵練功去吧!”

得了一門槍法,自然得有槍。

陳濁準備自己打上一把,順便檢驗下自己的技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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