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人間煙火,祭龍王(1 / 1)
躺在椅子上,陳濁心頭暗自得意。
只感覺新得的【鷹眼】,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
有了此門技藝加身,自家就是如虎添翼。
往後在這愈發波詭雲譎的世道里,又多了一分安身立命的本錢!
“不錯,不錯。”
心頭美滋滋的陳濁,順便瞅了眼【射藝】。
因為【天意四象箭】的突破,這門基礎技藝的進度也長了一大截,正堅定不移的向著大成邁進。
想必也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再多出一樣法種。
技藝突破,心情大好。
陳濁腰一挺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順手把那張五石大弓往身上一背,轉身便準備回屋再琢磨一番【大衍盤龍槍】的精要。
可就在這時,一陣久違的喧囂與熱鬧的動靜,順著海風,從不遠處的村落裡悠悠傳來。
“嗯?”
陳濁心頭一動,收了心神,側耳傾聽。
只聽那聲音裡,有孩童的追逐嬉鬧,有婦人的笑罵呵斥。
更有那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嘈雜,交織成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煙火氣息。
心頭一動,推開院門,信步而出。
只見往日裡還算清淨的陳家港,此刻居然是家家戶戶張燈結綵,門前掛上了一盞盞嶄新的大紅燈籠。
不少一改往常破爛打扮,穿著新衣的孩童提著燈籠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追逐打鬧。
放眼望去,一片喜氣洋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酒肉香氣與爆竹煙火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這是......”
陳濁看得雙眼發懵。
由於太過出名的原故,他這些時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不是在後院裡和阿福一起打鐵,就是在鑽研新得來的槍法。
兩耳不聞窗外事,就連眼下是什麼日子都忘了。
現在看來.......
“難道是過年了?”
“師兄!你快看,好大的糖葫蘆!”
清源這小子性子不是那種半天蹦不出一個屁蔫吧。
在陳家港住了好些時日,早就和村子裡的人打成一片,甚至還成了村裡的孩子王。
眼下見到自家師兄難得出門,便舍了自家的跟班,三兩步竄了過來。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個不停,指著不遠處一個貨郎擔子衝他喊。
陳濁啞然失笑,心頭這才得以確認。
原來,年節真的到了。
“阿福師兄、清源,走,咱們也去湊個熱鬧!”
笑著招呼一聲,領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快步匯入到了那片熱鬧的人潮當中。
一路行來,但凡是遇到的村民,無不駐足躬身,恭恭敬敬地喚上一聲“陳爺”,臉上更是帶著發自內心的感激與尊敬。
雖然人生百樣,性情各異。
可海邊的漢子們很少有那種六親不的白眼狼。
正是因為仰仗眼前這位“陳爺”的關照,他們這些苦哈哈的漁民才能一改往日的窮困潦倒,挺起腰板,過個肥年。
陳濁笑呵呵的同眾人一一抱拳回禮,面上隨和,心頭感慨萬千。
算算日子,距他身來此世,居然已經是過去了快一整年。
遙想一年前,他還是那個在冰冷海水中掙扎求存,食不果腹的採珠人,為了區區幾兩銀子便要賭上性命。
而一年後的現在,他已經身居高位,武功有成。
同時也庇佑了一方鄉鄰,成了無數人眼中敬仰的大人物。
這般天翻地覆的變化,當真是如夢似幻,叫人唏噓。
“不錯,不錯,這日子,總算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陳濁心中暗道,只覺得這人間煙火,當真是比那打打殺殺的江湖,要來得更為舒坦。
“四叔,恭喜恭喜!”
一路行來,點頭道賀。
心裡喜色越發充裕的同時,更也多了幾分造福一方的滿足感。
“這也不算什麼,明年會更好!”
過年之後,方才十九歲的少年站在海崖高處,看身下萬家燈火齊明。
挺了挺腰板,定下了下一年的目標。
......
除夕夜,陳家宅院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張由數張八仙桌拼接而成的巨大桌子擺在院中,上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珍饈美味,香氣四溢。
餘百川、阿福、清源師徒三人自不必說。
就連遠在珠池鎮海武館的蘇定波,也被陳濁親自駕船,客客氣氣地請了過來。
幾人圍坐一桌,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今日這頓年夜飯,陳濁親自下廚。
烹飪技藝圓滿,得了【饕餮盛宴】法種後,他的做菜手藝自然不同一般。
簡簡單單的幾樣家常菜,經他之手,化腐朽為神奇。
色香味俱全不說,更是蘊含著一絲奇異的元氣。
“好!好手藝!”
蘇定波夾起一塊燉得軟爛入味的寶魚肉,送入口中,只覺有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繼而在轉瞬間化作精純的氣血,衝向四肢百骸,將連日來的奔波疲憊一掃而空。
吃到興起,他忍不住撫掌大讚,一雙眼睛裡滿是驚奇讚許。
“徒兒,你這手藝可比郡城裡那些所謂的大廚,強出太多!”
蘇定波咂咂嘴,滿是感慨。
也不知道陳濁這小子是怎麼練的。
一身武藝進步飛速不說,下海採珠、端鍋烹飪,再加上最近聽人說起的打鐵......
種種手藝信手拈來,更是遠超常人。
這般天賦,簡直叫人望塵莫及。
“那是自然!”
餘百川呷了口杯中溫熱的黃酒,一臉自得。
隨後瞥了眼蘇定波,沒幾分好氣道:
“我說蘇老鬼,你少在這裡佔便宜。
這小子一身本事,九成九都是老夫我教的,與你何干?”
“放屁!”
蘇定波眼睛一瞪,吹鬍子瞪眼。
“若不是老夫當初將那【鯨吞百骸功】傾囊相授,這小子如今能有這般紮實的根基?
你這老瘸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嘿,你還來勁了是吧!”
眼瞅著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頭又要為這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吵起來。
陳濁趕忙上前打圓場,為二人斟滿了酒。
“師傅,蘇師傅,大過年的,都少說兩句。
徒兒能有今日,全賴兩位師傅的悉心教導,缺一不可!”
二人對視一眼,各自冷哼一聲,扭頭向一邊。
卻也沒再多言,只是將矛頭轉向了桌上的飯菜,化悲憤為食慾。
阿福依舊是那副憨厚的模樣,埋頭乾飯,兩耳不聞窗外事。
清源則是人小鬼大,一邊吃著,一邊還不忘在旁邊拱火,時不時地插上一兩句,惹得兩位長輩吹鬍子瞪眼,爭鋒相對。
席間,談及陳濁如今的武道進步與地位攀升,兩位師傅亦是感慨萬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談及陳濁近來的武道進境與地位攀升,饒是蘇定波,此刻也是忍不住感慨萬千。
“想當初,你小子剛入我鎮海武館時,不過是個剛拿捏了氣血的門外漢。
這才過去多久,竟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當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放下手裡酒杯,看著眼前這個一眼看中的年輕人,他眼裡滿是欣慰。
“如今你已經是海巡司的代統領,手握兵權,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
從前你出身淺,為了上位走的太快、太兇,固然收益甚大,可風險卻也不小。
往後裡,卻也是該緩一緩步子,不能再求險。”
“徒兒明白。”
陳濁在旁邊給他填滿酒水,虛心接受。
餘百川本來在旁邊挑牙,聞言撇了撇嘴。
“行了,少在這裡說教。
我餘百川的徒弟,心性如何,老夫比你更清楚。
倒是你,一大把年紀了,如今還在三練蹉跎,也不嫌丟人?”
“你!”
眼見戰火又要重燃,陳濁趕忙轉移話題,說起了開年祭祀龍王爺的事。
......
年節過後,大年初三。
按照珠池縣沿海村落的習俗,這一天是祭拜龍王爺,祈求新一年風調雨順、出海平安的日子。
往些年裡,下梅村窮困不堪,光是勉強活著就夠費勁了,哪裡有餘錢置辦像樣的祭品?
每到此時,都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那些富庶的大村,或是珠池縣裡的豪紳大戶,風風光光地操辦祭典。
自己只能在一旁羨慕,偷摸著上前蹭一蹭這些狗大戶的服氣。
可今年,卻是不同了。
一大早,陳家港新建成的寬闊碼頭上便是人山人海,鑼鼓喧天。
一座由青石壘砌而成的祭臺高高聳立,上面擺滿了各色祭品,香菸嫋嫋,直衝雲霄。
整個下梅村的村民,以及十里八鄉聽到訊息後,起了個大早趕來的別村抽熱鬧的人。
眼下都匯聚在這裡,眼巴巴的看著最前面衣著板正的高大身影。
“時辰差不多了,濁哥兒!”
阮四叔一身嶄新的衣袍,走到陳濁身邊出聲提醒道。
陳濁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充滿期盼的面孔,心頭亦是升起一股豪情。
往常裡,這種拋頭露面的事,能輪得著他來做?
海巡司代統領的官職加身,帶來的不只是身份地位的提升,還有方方面面的影響。
完全可以說,就算此刻陳濁失了神通助力。
但光靠眼下的身份地位,娶妻生子,在珠池紮下跟。
也不用多,兩三代人後,一個類似珠池五大家的豪族便會冉冉升起。
當然了,這也都是玩笑話。
繫結在靈魂上的神通不可能消失,陳濁也不可能放棄對武道的攀登。
收回目光,朝眾人拱了拱手。
“承蒙諸位父老鄉親們看得起!”
運足氣血,聲若洪鐘,傳遍四方。
“今日,便由我陳濁,為龍王爺獻上今年的第一份祭品!”
“好!!!”
岸邊眾人聞言,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歡呼。
陳濁微微一笑,大手一揮。
“出發!”
陳氏魚檔的大船啟航,駛向深海。
祭拜龍王,最重要的便是祭品。
祭品越是珍惜,越能表現出對龍王爺的尊敬。
但自古傳下來的規矩,這開年頭一份的祭品不能提前準備。
而是要由主祭之人,親自開船出海捕撈。
如果在日落前不能捕撈到足夠珍惜的魚獲回返,那就意味著今年的祭祀不成,將會是沒有龍王爺庇佑的一年。
主祭之人也會受到牽連,被當做是給大家帶來黴運的存在。
故而以往為了保證事情順利,雖然說著不能提前準備,可大傢俬下里都沒當回事。
祭祀嘛,主要就是為了濤哥好彩頭,結果好就行了,過程並不重要。
陳濁雖然對自己很自信,但也沒託大,做了兩手準備。
船隻破浪,不過半個時辰左右的功夫,就已然是遠離海岸,行到一片海域當中
陳濁站在船頭,【趕海奇術】已經悄然運轉。
船隻下方,魚群彙集,隨船遊動。
而在更下方的海水深處,一個偶然從深海中路過此地的頂級掠食者睜開了雙眼。
“濁哥,情況有點不對勁!”
隨著船,一同來湊熱鬧的周始發現了水下的不對勁,湊到陳濁耳邊小聲提醒。
都不用他說,趕海奇術的感知當中,出現了一道不受控制的龐大身影。
“墨玉海龍蟒?!”
瞧著水下模糊的輪廓,對應著異物志上所說,陳舟嘴裡嘀咕一句。
“什麼?”
周始沒聽清,追問了一句。
“沒什麼。
看來今天咱們是龍王爺眷顧,要讓咱們得個開門紅!”
陳濁兩眼盯著海面,眼睛裡的光明亮的嚇人。
來的好不如來的巧,他本來都想著要不用週三叔之前提前準備好的一條寶玉頂一頂了。
可沒想到,這龍王爺還這有點說法,一出門就讓他撞到了大傢伙!
“你讓四叔和三水叔他們帶著船上的夥計躲躲,下面有個大傢伙!”
大傢伙?多大!
周始本來還想再問問。
可看到陳濁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想到以前的經歷,當即也不敢大意。
趕忙轉頭跑過去,叫眾人避一避。
而在眾人看不到的海底深處,一頭體型足有七八丈長,通體覆蓋著墨玉般漆黑鱗甲,頭生獨角的猙獰巨蟒。
此刻緩緩從臨時棲身的礁石洞穴裡湧動而出,一雙碧綠色的眸子盯著上方匯聚一片的游魚,蛇信吞吐,露出貪婪的神色。
作為深海猛獸中的一員,這頭墨玉海龍蟒前些日子在和其它海中霸主搶奪一處突然出現的寶地失敗。
受了不輕的傷勢,方才逃遁到這出淺海。
本來需要花費時間慢慢捕食恢復,等再回去,黃花菜都涼了,可現在......
“食物,好多食物!”
身形一動,惡蟒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