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1 / 1)
就在陳濁一行人在血海寶地“磨刀霍霍向豬羊”,準備獲取往後武道修行資糧之時。
遠在數百里外的濂州州府,上元郡。
與清河郡這般偏居一隅的沿海郡城不同,此地乃是整個濂州當之無愧的腹心所在。
城池巍峨,氣象森嚴。
往來商賈如織,甲冑鮮明計程車卒巡弋於寬闊的青石主道之上,盡顯一州首府的威嚴與繁華。
城池中央,三軍大總管府邸。
書房之內,檀香嫋嫋。
燕折峰著玄色長袍,正靜靜立於窗前,手中把玩著兩枚溫潤的玉膽。
他沒有去看書案上那份剛剛由清河郡加急送來的文書,只是淡淡地聽著身旁下人的稟報。
“主上,清河郡守關纓呈上文書,言稱前任郡守崔潮生所擬定的武舉名單錯漏頗多,徇私舞弊,她已撥亂反正,重新擬定了一份……”
下人的聲音越來越低,額角已是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燕折峰把玩玉膽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裡,不起半點波瀾。
“她換了誰,又換上了誰?”
“回...回主上。”
下人戰戰兢兢地答道:
“她...她將錢家嫡長子,真武道場的首席錢光耀從名單上劃去,換上了一個叫...叫陳濁的珠池縣採珠人。”
“陳濁?”
燕折峰聞言愣了神,腦海中不曾有過這般名字的記憶。
旋而隨手接過文書,目光落在末尾那處被硃筆圈出的改動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錢光耀...劃去。”
“陳濁...補上。”
他輕輕念出這兩個名字,指尖在那“陳濁”二字上緩緩劃過,眸光幽深。
“關家的女娃子,動作倒是不慢。”
“主上。”
正自語間,身前下人復又埋頭言說:
“而且清河郡傳來急報,說十三行當中,又有八家...被關纓以雷霆手段,盡數查抄,一應家主皆被下了大獄,不日問斬。”
“哦?”
燕折峰聞言,臉上那抹玩味不減,反倒是輕笑了一聲。
“知道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其人退下。
彷彿聽到的不是八家豪族覆滅的訊息,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僕不敢多言,身形再度隱入黑暗。
書房之內,重歸寂靜。
“呵呵......”
燕折峰端起桌上的冷茶,輕輕吹了吹,眸光落在那份文書上,譏誚之意更濃。
“殺得好,殺得妙啊。”
那些所謂的十三行,不過是他早年間隨手佈下的棋子,養在清河郡的幾條狗罷了。
平日裡替他斂財、辦事,順便監視一下崔家那條老狗。
如今既然被關纓殺了,那便殺了,死了的狗,便也沒了價值。
再換一批便是。
只是……
燕折峰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本官的狗,便是再不中用,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來戶來動手。
你這般急不可耐地將他們一掃而空,無非就是想斷了本官在清河的耳目錢袋,打本官的臉罷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再度落在那份文書的“陳濁”二字之上。
“這就是你急著推出來的人麼?
倒也算有幾分本事,二練之身,便能陣斬三練。”
燕折峰的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寒意,卻又很快斂去。
“裴元慶何在?”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彷彿穿透了層層阻隔。
不一會兒,外面便有聲音傳回。
“回主上,裴少爺自三月前入營,便一直在苦修【霸王鎮嶽錘】,未曾踏出半步。”
“嗯。”
燕折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孺子可教。”
他這位養子,天生一副“霸王”武骨,神力驚人。
又兼修了他親傳的獨門武典,一身實力早已是同輩翹楚。
若非是為了在武舉中一鳴驚人,怕是早就突破三練,名揚天下了。
“去告訴他,不必練了。”
燕折峰淡淡開口,語氣平淡。
吧嗒——
一聲輕響。
將文書丟到門外,負起雙手。
“把此物交給他,就說......
本座給他找個好對手。”
一隻隱藏在黑暗裡的手掌探出拿起文書,伴隨著窸窣腳步聲緩緩遠去。
書房裡,燕折峰緩緩抬起頭。
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虛空,落在了那遙遠的清河郡。
“關纓...你殺我的狗,本座便折了你的刀。”
“我倒要看看,你這柄好不容易才磨礪出來的利刃,折了之後,你又待如何?”
......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的廣闊南海當中,籠罩一方小島的血色海域中。
陳濁的話音方落,整個人的身影便如炮彈般激射而出。
腳踏【弄潮】法種,身形在礁石林立、暗流洶湧的淺灘上如履平地。
手中【碧血】長槍槍尖一抖,槍影重重,直刺那頭被好能電挑釁而來率先從水中撲出的“鋼背蟹”。
“鏗!”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那鋼背蟹體型足有磨盤大小,通體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甲殼,顯然是在那四練大寇的精血滋養下發生了異變。
陳濁這勢在必得的一槍,竟只是在其堅硬的甲殼上擦出了一溜火星,連半分印記都未能留下。
“好硬的殼!”
陳濁心頭一凜,卻也不慌。
【烘爐鎮海經】全力運轉,六次換血後的磅礴氣血轟然爆發,腳下步伐變換,【大衍盤龍槍】的精妙招式行雲流水般施展開來,槍出如龍,纏繞而上。
另一邊,一頭體型更為龐大的“鐵臂蝦”亦是破水而出。
兩條閃爍著森然金屬光澤如同攻城錘般的巨螯,猛地一甩,便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朝著一旁掠陣的方烈與秦霜二人橫掃而來。
“小心!”
秦霜清叱一聲,身形飄然後退。
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劍光閃爍,靈動地刺向那鐵臂蝦的關節要害。
方烈則是怪叫一聲,嚇得臉都白了。
“我的乖乖!這玩意兒是吃什麼長大的!”
他嘴上雖然叫得歡,可動作卻也不慢。
當即彎弓搭箭,急速射出幾隻沉重的破甲肩頭。
可惜,依舊是收效甚微。
那鐵臂蝦只是被震得微微一滯,便再度狂暴地衝了上來。
“小棠、趙廣...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上啊!”
方烈一邊狼狽躲閃,一邊朝著船上還在觀戰的厲小棠等人高聲呼喊。
“來了!”
厲小棠早就按捺不住,聞言嬌喝一聲,雙刀出鞘,如同敏捷的獵豹般從船上躍下,直撲鐵臂蝦的後背。
趙廣和吳振山對視一眼,雖然各自都有幾分無奈。
但兇獸當前,自然也不能做逃兵。
更何況,還有陳濁許諾下的好處,那就更不能幹看著。
二人各自抽出兵刃,一左一右,配合著厲小棠,死死牽制住那頭鐵臂蝦的動作。
“好能電。”
陳濁正拿這皮糙肉厚的鋼背蟹當槍靶子,練的起勁。
微微一轉頭,就瞥見厲小棠等人在那隻大蝦的狂暴攻勢下漸漸有些不支,當即心念一動。
嘩啦啦——!
完成了勾引任務後,就一直在附近海域潛伏的“好能電”瞬間暴起。
一片密密麻麻的幽藍光海自水中浮現,發動族群天賦。
噼裡啪啦。
刺目的電光在水中瘋狂閃爍,匯聚成一道道狂暴的雷蛇,狠狠劈在那鐵臂蝦的身上。
鐵臂蝦龐大的身軀頓時開始在水中瘋狂扭動,甲殼上影影約約的還飄起了一陣陣焦糊味道。
它雖然和那頭鋼背蟹一樣有著一身引以為傲的堅硬甲殼,可只防物理,不防其它。
眼下在好能電這般堪稱無賴的電療下,根本是毫無還手之力。
“好機會!”
厲小棠雙眼亮起,抓住機會,身形一晃,出現在鐵臂蝦的頭頂。
雙刀合璧,灌注全身勁力,狠狠刺入了其甲殼聯接的縫隙當中。
噗嗤!
墨綠色的漿液沖天而起。
鐵臂蝦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無力地倒在了水中,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
“好傢伙...這...這就解決了?”
趙廣和吳振山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
而另一邊,陳濁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那鋼背蟹雖然甲殼堅硬,防禦無雙。
可陳濁在挨個嘗試下,早就洞悉了它身上的弱點所在。
“死!”
一聲低喝,【烘爐鎮海經】催動至極致,體內氣血像是高爐點火般“轟”的一下炸起。
炮拳·震天雷的爆發勁力,盡數融入【大衍盤龍槍】的殺招當中,陳濁手裡長槍震顫間好似有龍吟聲響起。
噗嗤——!
長槍如電,不偏不倚。
精準無比地從那甲殼聯接處的縫隙灌入,將其龐大的身軀硬生生釘在了下方的礁石上。
鋼背蟹瘋狂掙扎,八足亂舞,卻也無法擺脫那貫穿了核心的致命一擊,生機迅速流逝。
【深海搏殺,橫擊異種,諸般技藝大幅增長......】
【技藝:烘爐鎮海經(中成)】
【進度:701/1200】
【技藝:大衍盤龍槍(入門)】
【進度:552/600】
陳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碧血】長槍從那蟹殼中抽出,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不錯,不錯,總算是沒白費功夫。”
他轉頭看向另一邊正圍著鐵臂蝦屍體嘖嘖稱奇的方烈等人,朗聲笑道:
“行了,都別愣著了!
好能電它們負責警戒,咱們打掃戰場。”
......
半個小時之後,那座隕落了足足三個四練大寇的海島沙灘上,此刻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先前那場人獸大戰,早就落下帷幕。
【鋼背蟹】與【鐵臂蝦】那兩具如同小山般的龐大屍骸,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島礁中央。
在陳濁的指揮下,數十名海巡司士卒正七手八腳地圍著這兩具龐然大物,小心翼翼地進行著分解。
堅不可摧的甲殼被撬開,露出底下鮮嫩肥美的血肉。
一股混雜著血腥與奇異馨香的氣息瀰漫開來,直往人鼻子裡鑽。
這可是吸飽了四練大寇氣血精華的變異兇獸,其血肉之中蘊含的精元何其磅礴?
別說是尋常人了,便是武夫吃了,亦是大有裨益。
“我的乖乖......”
趙廣嚥了口唾沫,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這...這麼大一隻螃蟹,得賣多少錢?”
“出息!”
方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可那雙同樣瞪得滾圓的眼睛,卻是死死地盯在那塊被撬下來的,足有磨盤大小的蟹黃上,喉結上下滾動。
“這等寶藥,豈是金銀所能衡量的?
這一口下去,怕是比得上數月苦修!”
吳振山亦是看得眼角狂跳,心頭火熱。
一旁的厲小棠更是雙眼放光,若非是秦霜拉著,怕是早就第一個衝上去,抱著那蟹腿開啃了。
“哈哈哈,諸位莫急。”
陳濁看著幾人那副沒出息的模樣,心中好笑,卻也高聲朗道。
“今日咱們並肩作戰,斬妖除魔,人人有份!
此等兇物血肉,自當一同分享,也算是不虛此行!”
“好!”
“陳統領威武!”
甲板上眾人聞言,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驚天的歡呼。
陳濁笑著擺了擺手,也不去管那些正忙著分解血肉計程車卒,徑直走到那兩具龐然大物的心臟部位。
他可沒忘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碧血】長槍在手,氣血灌注其間,鋒銳的槍尖輕易便劃開了那堅韌的血肉。
不多時,兩團足有人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由血色琉璃雕琢而成的兇獸心頭血,便被他從中取出。
一股比先前還要濃郁十倍的磅礴精元,轟然爆發開來,幾乎凝如實質。
【獵殺異種兇獸,採擷精華,明悟新技藝】
【技藝:庖丁解牛(入門)】
【進度:1/600】
【描述:刀鋒所向,知其筋骨;凡有血肉者,皆可解之】
“這也能得個新技藝?”
陳濁看著眼中劃過的墨字,同時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息,心頭一喜。
旁的不說,光是這兩顆心頭血就足以讓他省卻數月苦功,距離七次換血,又近了一大步。
小心翼翼將這兩顆心頭血收入早已備好的玉盒當中,這才轉過身來,迎上了方烈等人那火熱的目光。
“諸位,見者有份。”
陳濁也沒吃獨食的打算,當即便取來瓶子將那心頭血分成數份,分與眾人。
“這......”
方烈等人拿著手裡的玉瓶,一個個面面相覷,頗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擊殺兇手幾乎都是陳濁和那頭水母王出的手,有沒有他們全都一個樣。
本來分些血肉精華就已經心滿意足,可萬萬沒想到,陳濁居然連這等珍貴無比的心頭血,也願意分與他們共享!
“陳兄,這...這太貴重了!”
方烈張了張嘴,只覺得手中這瓶心頭血燙手無比。
“貴重什麼?”
陳濁啞然失笑,將剩下的心頭血盡數收好,這才拍了拍手,渾不在意地說道。
“咱們既是同僚,又是弟兄,日後在這南海上並肩作戰的機會還多著呢。
區區一點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麼?”
他目光掃過眾人,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況且,這才哪到哪?
有這寶地在手,我們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不說打破天關什麼的,可人人換血個七、八次,卻是不難!”
陳濁想著此番的收穫,心頭也是略有激盪。
有了這般資糧,再加上此地過後源源不斷的“收成”。
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短時間內再度突破,踏入七次換血,乃至更高!
“錢光耀...換血九次......”
陳濁眼中精光一閃,戰意升騰。
“我倒要是看看,是你這真武道場的首席厲害,還是我這野路子殺出來的泥腿子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