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大宗師,陰邪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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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教?”

裴元慶把手裡的大錘往地上一頓,震起一片煙塵。

許是因為方才的那般劇烈運動,使得他臉色紅潤一片,跟猴屁股似的,此時撇了撇嘴道:

“這幫陰溝裡的老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說什麼狗屁西方教,說白了不就是當年太上魔門四分五裂後,跑到西邊那窮鄉僻壤吃沙子的西方魔門麼?

還整這麼個文縐縐的名字,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陳濁聞言,眉梢微挑。

他倒是沒在意裴元慶的粗鄙之語,反倒是這其中的資訊讓他心中一動。

“魔門四宗,西方教......”

這些話,倒是和自己師傅餘百川說的對上了。

陳濁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塊令牌,觸手冰涼陰寒,非金非玉的材質上透著股子令人不舒服的邪性。

低下頭,從地上那個慘不忍睹的死人身上扯下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慢條斯理的把令牌上的血汙一點點擦拭乾淨。

“看來,咱們這次是釣到大魚了。”

陳濁將令牌收入衣袖裡,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座死寂的小院。

他站起身,目光掃向不遠處。

幾個慈母教的黑袍弟子正趁著兩人分神的功夫,想借著夜色掩護,偷偷摸摸地往後牆根溜去。

“想跑?”

陳濁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老魔頭都被活生生打死了,那裡還能放跑了這些小魔崽子?

腳尖挑起地上一柄鋼刀,隨手一甩。

咻——!

一道寒芒閃過,精準無比地釘在了那幾人身前的青磚地上,刀柄嗡嗡震顫。

“誰再敢動一步,這刀下次插的可就不是地了。”

那幾名弟子嚇得混身一哆嗦,當即雙腿一軟。

“撲通”幾聲跪倒在地,雙手高舉,磕頭頓首。

“饒命!大俠饒命!”

“我們也是被逼的,都是香主...呸,都是這老魔頭逼我們乾的!”

陳濁懶得聽他們這些廢話。

就像去怡紅院被老婆抓包的人從來也不說自己是主動來的一樣,都當魔崽子了,還能是好人?

隨手指了一個看著稍微機靈點的,像提溜小雞仔一樣將其提了起來。

“我問,你答。”

“但凡半句假話,我就把你這身皮剝下來,掛在城門口吹風。”

“是是是!小的絕不敢有半句欺瞞!”

那教徒渾身顫抖,心裡直髮苦。

我是魔門還是你是魔門的?

這手段,怎麼聽起來這麼熟悉呢就......

“你們這大善莊,到底是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名堂?”

陳濁單刀直入,直指核心。

“這......”

那弟子猶豫了一下,偷眼看了看不遠處那具無頭屍體,咬牙道:

“具體的,小的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是一個月前,上面突然派了這位接引使下來,說是有一位長老下了法旨,要我們以慈母教的名頭,收攏流民。”

“長老?”

陳濁與裴元慶對視一眼。

能被稱作長老的,在魔門之中地位怕是不低,至少也得是四練的高手。

“具體是為了什麼?”

“這...這小的真不知道啊!”

教徒哭喪著臉,語氣發顫:

“小的位卑權重,尋常只幹些苦力活。

只知道長老下了死命令,要我們在這珠池縣儘可能多地蒐羅流民,從中篩選出氣血旺盛的苗子。

至於具體要幹什麼,只有香主...不,接引使大人才知道。”

“苗子......”

陳濁咀嚼著這兩個字,腦海裡浮現出之前在牆頭聽到的對話。

“那些被選中的人,都送去哪了?”

“莽...莽雀山!”

教徒顫聲道。

“莽雀山?”

陳濁心頭一震。

這地方他可一點都不陌生,畢竟差點就折在那。

當初關纓不顯山不露水,可正也是在莽雀山當中,一刀斬了魔門東宗的法王許清流,從而威震濂州。

沒想到,這兜兜轉轉一圈,最後竟又繞回了那裡。

“送到莽雀山做什麼?”

陳濁追問道,腳尖微微用力。

“據...據接引使大人醉酒後無意間透露......”

教徒呼吸困難,臉色漲紅,拼命地想要汲取空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那...那是莽雀山深處的一處絕地,好像好像是有位點燃了命火的大宗師隕落在那兒......”

“大宗師,隕落?!”

本來對這事沒什麼興趣,正百無聊賴拿腳撥弄地下雜草的裴元慶抬起頭,驚撥出聲。

點燃命火、煉就罡氣,那是何等境界?

那是超越了四練凡俗,真正踏入超凡入聖門檻的陸地神仙!

這等人物,一身精氣神早已凝練如一,記憶體則聖,外放則靈。

即便身死道消,其遺留下的氣機場域,也足以改變一方天地的規則,形成種種不可思議的異象與絕地。

“難怪......”

裴元慶喃喃自語,不小心把訊息說出來。

“難怪玄庭的人會如此大動干戈,也難怪義父提醒我多關注這些事。

原來是玄庭死了個大宗師,隨身的重器遺留在外,顯露蹤跡。”

陳濁在一旁豎起耳朵聽著,心頭也是一動。

難怪這小子這麼容易就被吊上了鉤,原來也是將計就計。

沒看出來,這猴頭猴腦的,居然越有點智力,不能把人都當傻子看。

“那地方成了絕地,常人難入。”

地上的教徒為了活命,也是豁出去了,搜腸刮肚地把知道的一切都抖落了出來。

“香主和我們透露,那地方似乎生了變故,好端端一個正道高手故去之地,居然變得煞氣極重。

若是沒有足夠的氣血去沖刷、去填那個無底洞,就算是四練的高手進去了,也得脫層皮。

所以...所以才讓我們四處抓人,用這些流民的命,去......”

“去鋪路?”

陳濁接過了話頭,若有所思。

“對,就是是用他們的血肉精氣,去消磨那大宗師死後留下的場域......”

教徒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也是知道這事兒做得有多缺德。

“真是好一群畜生啊。”

裴元慶也是生了些波動,話語陰陽怪氣。

“拿普通人去填坑,這等喪盡天良的事,也就你們這幫魔崽子能幹的出來了。”

陳濁雖未說話,但眼中的神色卻是越發冷冽。

他雖然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但也做不出這等視人命如草芥的惡行。

魔門行事,果然是毫無底線可言。

“該說的我都說了,大俠饒命...饒命啊......”

那教徒見兩人神色不對,嚇得魂不附體,連連磕頭求饒。

“饒命?”

陳濁反問:

“那些被你們抓去填坑的流民,可曾求過饒?你們可曾饒過他們?”

“我......”

教徒語塞,面如死灰。

陳濁也懶得再跟他廢話,一掌拍在他的後腦,勁力一吐,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脈。

處理完這個舌頭,陳濁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遠處的莽雀山方向。

夜色深沉,群山如黛,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靜靜地蟄伏在黑暗之中。

“還真叫咱們給趕上了。”

陳濁轉頭看向裴元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大宗師的隕落之地...裴兄,有沒有興趣去闖一闖?”

“廢話!”

裴元慶將巨錘扛在肩上,像是在看傻子。

“你以為小爺我真能中你那麼簡單的激將法?

哼哼,不過都是將計就計罷了。”

他轉過頭,掩飾心緒。

陳濁見狀差點沒笑出聲,也不揭破他這點欲蓋彌彰的小心思。

“去是要去,不過......”

轉手指了指這一片爛攤子。

“在此之前,咱們還得先把這屁股擦乾淨才行。”

大善莊內的匪首已誅,但還剩下不少嘍囉和被囚禁的流民。

若是不處理好,一旦亂起來,恐怕又是一場不小的禍事。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兩人分頭行動。

裴元慶負責鎮壓那些試圖反抗或逃跑的教眾,以他的實力對付這些最多不過勉強二練的魔門弟子自然是如同砍瓜切菜。

而陳濁則負責安撫那些受驚的流民,並將他們集中看管起來。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東方天際已泛起了魚肚白。

陳濁從流民中挑了個看著機靈的半大小子,塞給他幾塊碎銀子,讓他趕往陳家港去給周始報信。

自己則和裴元慶守在莊門口,靜靜地等待著後續人馬的到來。

......

天光大亮。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齊硯一馬當先,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郡兵精銳,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大善莊外。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頂顫顫巍巍的官轎,以及幾十個衙役打扮的差人。

“籲——”

齊硯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陳濁面前。

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一堆被五花大綁的慈母教眾,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滿滿的讚許。

“陳統領,好手段!”

他重重地拍了拍陳濁的肩膀。

“一夜之間,便端了這慈母教的老巢,當真是雷厲風行!”

“齊主簿過獎了。”

陳濁拱了拱手,指了指身旁正靠在石獅子上打哈欠的裴元慶。

“此番多虧了裴兄相助,否則憑我一人之力,怕是難以竟全功。”

“哦?”

齊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對上裴元慶那雙桀驁不馴的眸子。

心中一凜,自然認得這位濂州總管的義子,眼裡精光轉了轉,上前打招呼:

“原來是裴少爺當面,失敬失敬。”

“行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裴元慶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

“人雖然是小爺殺的,但這功勞嘛,小爺也不稀罕。”

他一邊說著,一邊提起那兩柄巨錘,站直了身子。

“既然正主來了,那這就沒小爺什麼事了。

這破地方臭烘烘的,待得我渾身難受,走了!”

說罷,他也不理會眾人的反應,大步流星地朝著莊外走去。

路過陳濁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轉過頭故意大聲說道:

“姓陳的,那事兒你給小爺記住了。

什麼時候去,記得叫上我。

你要是敢吃獨食......哼哼,小心小爺我砸爛你的狗頭!”

陳濁搖頭直笑,這個裴元慶......

“裴兄放心,忘不了。”

看著裴元慶囂張跋扈的背影遠去,齊硯這才收回目光,湊到陳濁身邊,臉上生出幾分好奇:

“陳統領,你和這位裴少爺......

我看你們這關係,似乎處得不錯啊?”

他可是聽說了,這裴元慶性格乖張,目中無人,在濂州城裡是有名的混世魔王。

怎麼到了陳濁這裡,反倒是有商有量的,甚至還並肩作戰了?

“裴兄嘛。”

陳濁摸了摸鼻子。

“除了人傻了點,脾氣臭了點,其實為人還是不錯的。

至少...是個很好的打手。”

“打手?”

齊硯聞言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敢拿燕折峰的義子當打手使喚,這濂州上下,怕是也只有這位陳大膽敢這麼幹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也沒再多問,轉而將目光投向了後方那頂剛剛落地的官轎。

轎簾掀開,一身官服的孫伏威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父母官的威儀?

看著眼前這滿地的屍體和被擒的教眾,孫伏威只覺得雙腿發軟,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以為慈母教只是像尋常的那些教會一樣,只是搞些手段,糊弄愚民罷了。

自己同他們換糧,只不過是利用他們穩固流民罷了。

可誰曾想,居然還生了這檔子事。

“孫大人,別來無恙啊。”

陳濁抬頭打量過去,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嚇破了膽的縣令大人。

“這大善莊的風景,不知大人覺得如何?”

“這...這......”

孫伏威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故作鎮定:

“本官不知此處竟藏有如此邪教妖人,實在是失察,失察啊......”

“失察?”

陳濁冷笑一聲,也不當場點破。

“既然孫大人承認失察,那剩下的爛攤子,就勞煩大人您來收拾了。”

轉身指了指莊內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

“這些流民的安置,以及後續的安撫工作......

樁樁件件,可都要孫大人您親力親為啊。”

“是是是!

下官一定盡力!一定盡力!”

孫伏威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只要不當場拿辦他,讓他幹什麼都行!

“齊主簿。”

陳濁轉頭看向齊硯。

“這些瑣事就交給孫縣令來處理,剩下的事......”

齊硯頓時會意,朝孫伏威笑著拱了拱手。

轉身同陳濁向一旁無人僻靜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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