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魔鬼筋肉人,接應使(1 / 1)

加入書籤

“你不知道?”

裴元慶歪著腦袋,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股不耐煩的眼睛,此刻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亮得嚇人。

上上下下打量了陳濁好幾眼,直到確認眼前這傢伙臉上那份疑惑並非作偽,這才像是大熱天裡喝了碗冰鎮酸梅湯,混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坦得張開了。

“嘿!我還當你陳大統領無所不知呢,原來也有兩眼一抹黑的時候?”

裴元慶把兩柄沉甸甸的擂鼓甕金錘往牆頭上輕輕一頓,壓低了聲音,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子喜不自勝的優越感。

“怎麼,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跟小爺我裝蒜?”

陳濁面色平靜,對這廝的挑釁視若無睹,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在下出身寒微,見識淺薄,自然比不得裴少爺家學淵源,訊息靈通。”

這話聽著順耳。

裴元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張毛臉雷公嘴上滿是得意。

他往前湊了湊,用一種顯擺的語氣說道:

“既然你誠心發問了,那小爺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

“玄庭可是內三州鼎鼎有名的武道聖地,跟咱們這些鄉下把式不一樣。

據說很多年前,玄庭裡有個大人物丟了件要緊的物件,就落在咱們濂州地界。

以前一直都沒什麼訊息,近來也不知道玄庭那邊透過什麼法子有了音訊,這才來找。

不過那玩意兒具體是什麼,我也沒探聽清楚,只知道是一件重器,干係重大。”

他說著,伸手指了指下面那些忙碌的慈母教眾,眼中精光閃爍。

“玄庭的人在找,怕是其他人也在找那邊也在找。

原本我還納悶,這幫神棍不好好騙錢,費這麼大勁抓流民做什麼。

現在看來,八成是那件東西落在了某個兇險的絕地,這幫孫子沒膽子自己去闖,就想拿這些流民當探路石,去給他們填坑呢!”

陳濁聞言,心頭卻是猛的一跳!

對上了!

若是真如裴元慶所言的話,這哪裡是什麼簡單的邪教斂財,分明就是魔門上次在這就丟了一個四練好手,心裡忌憚,卻又捨不得所謂的重器,這才改頭換面裝扮成慈母教的模樣。

“原來如此。”

陳濁緩緩點頭,全是大概摸清楚了這些人的底細。

不然的話,現在大周雖然有些亂象,可也沒到亡國那一步。

這些邪教這麼著急就跳出來,那不是老壽星上吊,找死呢嘛!

但如果是為了其他東西,那就能解釋的通了。

“怪不得這幫人行事如此詭秘,連孫伏威那老官僚都敢拉下水。

原來是打著自己嗎了好處拍拍屁股走人的想法,把爛攤子都丟給別人。”

“嘿,管他什麼爛不爛攤子的。”

裴元慶撇了撇嘴,一臉不以為然。

“小爺我只知道,既然是寶貝,那就見者有份

更何況跟這幫孫子們,也沒什麼道義好講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抓身旁的巨錘,一臉躍躍欲試。

“怎麼樣?姓陳的。

既然知道了底細,咱們也別在這兒趴著了。

直接殺下去,抓那個什麼狗屁香主問個清楚,豈不痛快?”

陳濁按住他蠢蠢欲動的肩膀,剛想再說些什麼。

突然,下方那座燈火通明的小院中,傳來一聲冷哼。

“何方宵小,只敢在暗中窺探?”

聲音不大,卻凝練如絲,清晰無比地鑽入兩人耳中。

其中蘊含的那股陰冷氣勁,更是激得人耳膜生疼。

陳濁與裴元慶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一抹訝異。

被發現了?

不過想想也是,兩人雖然收斂了氣息,可畢竟離得太近。

那香主好歹也是個三練,若是連這點警覺性都沒有,也不配來圖謀什麼玄庭重器了。。

“切,耳朵倒是挺尖。”

裴元慶啐了一口,索性也不再遮掩。

猛地直起身子,手中雙錘相互一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鏗鏘巨響。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別藏著掖著了!

正好,小爺我也憋得慌!”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如同一道流星般,從牆頭一躍而下,重重砸落在小院中央。

“轟——!”

一聲巨響。

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那兩扇看似堅固的紅木大門,在裴元慶的巨錘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瞬間便化作了漫天木屑。

陳濁緊隨其後,身形飄忽若鬼魅,輕巧地落在了院中一棵老槐樹的枝頭,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場中局勢。

煙塵散去。

只見正房大廳的主位上,端坐著一名身著大紅袈裟,頭戴金冠,卻生得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的中年男子。

他手裡盤著一串白骨念珠,正用一種看死人般的陰冷目光,打量著破門而入的裴元慶和立於樹梢的陳濁。

“我當是哪路神仙駕臨。”

中年男子緩緩開口,聲音裡多出幾分玩味輕蔑。

“原來是兩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陰冷而粘稠的氣血猶如化作實質光焰,在他周身纏繞扭曲,照亮一方夜幕。

“既然來了,那就都別走了。”

“正好,本座手頭上正缺像你們這樣氣血旺盛的人材,眼下你們自己送上門來,倒是讓本座省了一番手腳。”

“老東西,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裴元慶將巨錘往地上一頓,震得地面又是一顫。

他昂著頭,鼻孔朝天: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就憑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也想留住小爺?”

“裴兄。”

樹梢之上,陳濁忽而開口,打斷了裴元慶的叫罵。

“這人看著有點門道,是塊不錯的磨刀石。

怎麼樣,這頭陣,是你來,還是我來?”

他雖是詢問,身子卻往後稍稍靠了靠,一副並不打算動手的模樣。

“哼!區區一個不中用的三練而已。”

裴元慶果然受不得激,當即冷哼一聲,一步跨出。

“你小子在旁邊看著就好,看小爺我怎麼把這老鬼的骨頭一根根敲碎!”

說罷,他也不等對方回話,身形猛地一弓,如同捕食的獵豹般彈射而出。

手中兩柄擂鼓甕金錘帶起呼嘯惡風,劈頭蓋臉地朝著那中年男子砸了下去。

力劈華山!

這一錘,勢大力沉,沒有任何花哨,純粹就是以力壓人。

空氣彷彿都被這一錘砸爆,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那中年男子也沒想到這小子說動手就動手,而且一出手就是這般不要命的打法,臉色微微一變。

但能在魔門裡混出頭,且擔下眼下這個任務,手裡還是有幾把刷子。

眼見裴元慶當頭一錘就要落下,其人也不急,身形一側,大紅袈裟猛地甩開,如同一片血雲般迎上了落下的巨錘。

“不知死活。”

眼中厲色一閃而過,催動自家獨門的血煞掌,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狠狠拍在了巨大的錘頭上。

“當——!!!”

聲音悠揚,氣浪四濺。

裴元慶只覺得一股陰寒至極的勁力順著錘柄傳來,直透骨髓,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他天生神力,體魄強橫,硬是憑藉著一股子如龍般的氣血,將這股陰勁生生震散。

“好大的力氣!”

那中年男子亦是被震得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轉而看向裴元慶的目光中,終於多了幾分凝重。

“這小子入三練,可其體魄...居然比尋常三練武夫還要強橫幾分?!”

“哈哈!爽快!”

裴元慶卻是眼睛一亮,見獵心喜。

陳濁是個滑頭,不肯出全力和他打。

這麼些時日過來,裴元慶早就手癢癢的不行,眼下對上此人,更是要拿他出幾口在陳濁身上受的惡氣。

“再來!再來!”

雙錘舞動如風,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金色錘影,兜頭而去。

一時間,金紅身影交錯,叫人看不大真切。

旁邊聞身敢來的慈母教弟子見狀,一時間不知道上還是不上。

陳濁現在樹梢之上,雙手抱臂,饒有興致的看著下方的激戰。

非但沒有什麼出手的意思,反而在仔細觀察著裴元慶的招式路數。

“這【霸王鎮嶽錘】,果然不凡......”

陳濁眼中精光閃爍。

“招式大開大合,看似粗狂,實則粗中有細,每一錘的落點、發力都恰到好處,將姓裴的一身的力氣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而且這錘法當中,似乎還蘊含著某種特殊的震盪勁力,能夠透過兵器、護體氣勁,直接殺傷敵人的內臟......”

【觀摩高手對決,觸類旁通,武道技藝進度長進】

【觀摩錘法殺法,兵器經驗增長】

一行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小字,在眼前不斷跳動。

陳濁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這免費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既能幫自己探清敵人的虛實,又能讓自己趁機偷師學藝。

簡直是一舉兩得!

下方,戰況愈發激烈。

那慈母教香主雖然境界高出一籌,又是魔門出身

但架不住對面的是裴元慶這種天生神力,且前兩練都打破天關的怪胎,一時間竟也被壓制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的【血煞掌】雖然陰毒狠辣,專破護體氣勁。

可裴元慶身具霸王武骨,加之一身筋骨皮膜打磨到堅韌的不像話地步,硬扛了他幾記掌法,居然跟沒事人一樣,反而被打出了真火,攻勢愈發狂暴。

“該死!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香主心中暗暗叫苦。

他本以為這兩個毛頭小子不過是送上門的點心,隨手就能料理了。

卻沒想這個拿錘子的居然是個硬茬子,而且是那種又硬又臭的茅坑石頭!

“不管這兩小子那來的,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香主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氣血倒轉,勁力湧動。

“血煞真身,起!”

轟!

隨著他一聲厲喝,原本纏繞在周身的氣血光焰頓時一縮,紛紛鑽入到體內

下一刻,他的身軀竟是開始詭異地膨脹起來。

原本枯槁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如血,骨骼拉伸,青筋暴起。

不過眨眼功夫,他便從一個陰鷙的中年男子,變成了一頭高達丈許、渾身肌肉虯結的壯漢

“死來——!”

香主雙手捶了捶胸口,咆哮出聲。

“這...這是什麼醜玩意?”

正打得興起的裴元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手裡的動作不由得緩了一緩。

“魔門秘術,化血歸元大法?”

陳濁雙眼微眯,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自打知道餘百川對魔門瞭解甚多之後,他有閒暇時便會向其請教。

而眼前這慈母教香主的模樣,就和他知道的一個法門表現十分類似。

其是魔門中一種極為歹毒的拼命法門,以自身精血壽命為代價,強行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

一旦施展,便是不可逆的損傷,甚至可能當場暴斃。

眼下看來,這香主怕不是被裴元慶給逼急了。

“瘦猴子,給本座死來!”

就見這胸肌比腦袋還大的怪物猛地一蹬地面,龐大的身軀竟是快得不可思議,幾乎一個眨眼就出現在裴元慶面前。

一隻龐大的手掌,帶著腥風血雨,狠狠抓向裴元慶的天靈蓋!

“好啊!”

裴元慶雖驚不亂,乾瘦身軀裡反倒是湧出更多戰一。

“管你是人是鬼,小爺我一錘子全給你砸爛!”

他雙臂肌肉隆起,兩柄巨錘猛地對撞在一起。

“當!”

音波炸裂,稍稍阻滯了對方的攻勢。

隨即借力旋身,藉著腰腹扭轉之力,一記勢大力沉的迴旋錘,狠狠砸向怪物的腰腹!

“砰!”

“嗤啦!”

兩聲異響幾乎同時響起。

裴元慶的肩膀被手掌掃中,衣衫碎裂,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而香主也被巨錘砸了個正著,龐大的身軀橫飛出去,撞塌了一面牆壁,被埋在了廢墟當中。

“呸!”

裴元慶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傷口,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有點意思,再來!”

他正要追擊,卻聽廢墟中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轟!”

碎石炸開。

就見香主毫髮無損地站了起來,除了腰腹處微微有些凹陷外,竟似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桀桀桀......”

“沒用的!

本座如今已成血煞真身,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就憑你那點蠻力,給本座撓癢癢都不夠!”

伴隨著狂笑著,龐大身軀再度撲上來。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攻勢如狂風驟雨般連綿不絕。

裴元慶雖然勇猛,但面對這種打不死、錘不爛的怪物,也不免有些束手束腳,漸漸落入了下風。

“這皮也太厚了點吧......”

裴元慶且戰且退,心中暗罵。

他雖然不懼受傷,但這種只能捱打不能還手的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

“喂!姓陳的!”

裴元慶百忙之中抽空朝著樹梢上的陳濁吼了一嗓子:

“你他孃的看戲看夠了沒有?!

再不下來幫忙,小爺我可就要撤了!”

“呵呵......”

陳濁輕笑一聲,知道火候怕是差不多了。

再看下去,這裴大少爺怕是真的要撂挑子了。

“裴兄莫慌,我來助你!”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如同大鵬展翅般從樹梢俯衝而下。

手中並未持槍,而是五指成爪,氣血灌注其間,隱隱泛起一層暗金色的光澤。

【烘爐鎮海經】運轉,【炮拳】之意內斂。

陳濁並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身形如游龍般切入了戰場。

在就在那香主揮手抓向裴元慶的瞬間,他一指點出,正中怪物手肘處的麻筋,截斷其氣血運轉。

“噗!”

一聲輕響。

看似堅不可摧的神軀,竟是被這一指點得微微一顫,原本凌厲的攻勢也隨之一滯。

“嗯?”

怪物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轉頭看向陳濁。

“哪裡來的蟲子......”

陳濁卻不答話,身形滴溜溜一轉,避開了怪物的反擊,反手又是一掌,拍在了對面後腰眼上。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的沒有力道,實則蘊含了一股極具穿透力的暗勁。

“嗷——!”

香主發出一聲痛呼,龐大的身軀上出現一絲不自然的僵硬。

“好機會!”

能被燕折峰看重,打小培養,裴元慶的本事自然也不全是吹出來的,瞬間就捕捉到了這一閃即逝的戰機。

也不吱聲,悶不吭的雙錘合璧,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狠狠砸向了怪物的頭顱!

“給爺死!!!”

“砰——!!!”

一聲爆響。

香主一顆頂在碩大身軀上的頭顱,就像是被砸爛的西瓜般,轟然碎開。

紅的白的噴灑了一地。

龐大的無頭屍身晃了晃,終於是不甘地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呼...呼......”

裴元慶拄著錘子,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的屍體,臉上露出一抹解氣的笑容。

“他孃的...這狗東西...可真夠硬的......”

旋而轉頭看向陳濁,眼中多了幾分異樣。

“你小子...剛才那兩下子,有點門道啊。”

“難得,居然能入了裴大少你的眼。”

陳濁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收回了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

那三兩下雖然破了對方的罩門,但他自己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不輕。

這魔門秘法,果然有點東西。

隨後走到屍體旁,熟練嗯俯下身,開始摸索起來。

“喂,你幹什麼?”

裴元慶一臉嫌棄。

“這玩意兒你也下得去手?”

“勤儉持家嘛。”

陳濁隨口應付了一句,手中動作卻是不停。

片刻後,他從那堆爛肉中摸出了一個沾滿血汙的黑色布袋,以及一塊非金非玉的奇怪令牌。

“這是......”

陳濁拿起令牌,藉著火光仔細端詳。

只見那令牌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面則是一行扭曲的小字。

“西方教...接引使?”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