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夜探,神秘之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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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池縣城不大,能容得下裴元慶這尊大佛撒野的地方更是不多。

陳濁甚至都沒費什麼功夫,只是刷臉隨便問了幾號人。

便在城東一家掛著“聚義酒肆”招牌的鋪子裡找到了正主。

等他到了的時候,這鋪子裡的食客早就走空,掌櫃的躲在櫃檯後面瑟瑟發抖,幾個夥計更是連頭都不敢露。

大堂中央,兩張紅木方桌被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雞鴨魚肉。

裴元慶一隻腳踩在長凳上,大馬金刀的坐著。

隨身不離開兩柄擂鼓甕金錘就丟在腳邊,把地面青磚砸出了幾道蛛網般的裂紋。

面前擺著一桌子酒肉,卻沒怎麼動,只是滿臉晦氣的抓著一隻燒雞,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一張毛臉雷公嘴上寫的滿了生人勿近的表情。

老僕玄伯正如同一尊泥塑般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對自家少主的暴行視若無睹。

只在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偶爾閃過一絲無奈。

“我就說這珠池縣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沒有,那姓陳的小子也是個沒膽的......”

裴元慶正百無聊賴的嘴裡嘀咕著,忽覺門口光線一暗。

下意識的偏頭一瞧,待看清來人,原本搭拉著的眼皮猛地一跳,那一身慵懶的骨頭瞬間繃緊,猶如即將暴起的獵豹。

“姓陳的?”

裴元慶手裡抓著燒雞,神色裡多了幾分戒備。

不過三番兩次上陳濁的當,他現在也學聰明瞭,沒當初那麼衝動。

“你這個大忙人怎麼在百忙中抽出空來見我這個閒人,難道是想通了,要跟小爺我真刀真槍的打上一場?”

一旁的玄伯也是面色一凝,不動聲色地橫跨一步,擋在了自家少主身側。

臉上含著笑,唯有一雙渾濁老眼裡精光閃爍,上下打量著陳濁。

前幾番接觸看下來,這小子可不是個什麼省油的燈,花花腸子一大堆。

也就是有自己在了,若是放自家少主和他單對單,怕不是得被這姓陳的耍的團團轉。

也都怪主上,偏生不給少主找個先生上上學。

搞的現在武功倒是練的不錯,卻是個沒腦子的貨。

陳濁卻是一副沒事人似的模樣,既沒擺出防禦的架勢,也沒露出一絲敵意。

揹負雙手,閒庭信步般走進大堂,在距離裴元慶三步開外站定,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裴兄好雅興,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

“哼——”

裴元慶瞥了他一眼,別過頭,懶得搭理他。

他雖魯莽,但也不傻。

昨天晚上靜下心來,仔細回味白天那一戰。

他也是看出來了,這陳濁雖境界上剛突破,不如他來的穩當。

但一身手段詭譎多變,而且一身氣力居然不比自己差多少,真要打起來,短時間內怕是難分勝負。

更何況,這裡是珠池縣城,要是真鬧大了,他那個四練的師傅再跳出來,他可沒好果子吃。

想著,裴元慶瞥了身邊的玄伯一眼,暗道老東西不爭氣。

如果他也是四練的話,自己何至於受這憋屈。

“你不是說軍務繁忙,沒空搭理小爺嗎?”

裴元慶也不看陳濁那張討人厭的臉,自顧自說道:

“怎麼,這才過了多久,軍務就辦完了?還是說...你是特意來找打的?”

陳濁並不著惱,特意拉開一張長凳坐下,也沒管桌上的狼藉,找了個乾淨的酒杯,給自己倒了杯殘酒。

“軍務自然是沒辦完,只不過嘛......”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目光透過渾濁的酒液,落在裴元慶那張像是沒進化完全的側臉上。

“只是我方才在辦差的途中,發現了一處有趣的地方,覺得裴兄或許會感興趣,特地來知會一聲。”

“有趣的地方?”

裴元慶嗤笑一聲,也不上當。。

“這破地方能有什麼有趣的?除了那些臭烘烘的流民,就是一群裝神弄鬼的神棍,沒勁透了!”

“誒,原來裴兄也有所耳聞。”

陳濁倒是驚訝一下。

原本他以為像裴元慶這樣的,鼻孔朝天,眼睛裡除了練武、打人,根本就容不下別的東西。

“哼哼。”

裴元慶哼哼一聲,不理他的明嘲暗諷。

“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裴兄痛快!”

陳濁聳了聳肩,放下酒杯。

“那地方叫大善莊,是慈母教在清河的總壇。

我得到確切訊息,裡面至少坐鎮著一位三練高手,而且...手上功夫不差,並非是錢光耀那種只知道吃乾飯的庸手。”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裴元慶。

“我本來是打算自己去探一探的,不過轉念一想,裴兄天生神力,又是一身橫練筋骨。

這種硬碰硬的場面,若是少了裴兄,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

當然,若是裴兄怕了,或者是令尊管教得嚴,不敢去那種龍潭虎穴,那就當我沒說。”

說罷,陳濁放下酒杯,作勢欲起,一副轉身就要走的模樣。

“站住!”

裴元慶一聲暴喝,幾步跨過桌子,攔在陳濁面前。

一張猴臉漲得通紅,顯然是被陳濁那句“怕了”給刺激到了。

“放屁!小爺我會怕?

這天下之大,除了義父的書房,還沒有小爺我不敢去的地方!”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巨錘,扛在肩上,滿眼熱切。

“什麼狗屁大善莊,什麼三練高手!

敢在小爺面前裝神弄鬼,看我不一錘把他砸成肉泥。”

“少主!”

一旁的玄伯終於坐不住了,急忙上前阻攔。

“不可魯莽!

這慈母教...來路不明,背後不知道有什麼牛鬼蛇神。

主上先前特意叮囑過小人,叫您暫時不要同他們起了衝突。”

說著,還抬頭深深看了陳濁一眼,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顯然,這老僕是看穿了陳濁的激將法。

“陳統領,我家少主年少單純,你這般算計,未免有失磊落吧?”

陳濁迎著玄伯審視的目光,臉上笑容不變,只是淡淡道:

“老人家此言差矣。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輩武人的本分,我只不過是看裴兄氣度不俗,頗有古之豪俠的氣概,這才來知會上一聲,相邀同去。

來與不來,都在他一念之間,何來算計一說?

況且,裴兄神力蓋世,若是連區區幾個邪教妖人都怕,傳出去,豈不是墜了燕大總管的威名?”

“你——!”

玄伯氣結,這小子嘴皮子當真利索,句句都往燕折峰的名聲上引,讓他根本無法反駁。

“行了,玄伯你別說了!”

裴元慶不耐煩地一揮手,直接打斷了自家老僕的勸阻。

“義父是義父,我是我!

整天算計來算計去的,累不累?

小爺我就知道一條,誰拳頭大誰有理!

那幫神棍既然敢在這地界上撒野,還正好撞在小爺手裡,那就是他們倒黴!”

他轉頭看向陳濁,眼中閃過一絲挑釁。

“姓陳的,這事兒我應了!

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到了地方,發現你是在誆我,沒有所謂的高手......

哼!那你這頓打,可就別想跑了!”

陳濁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他的威脅,只是伸出一隻手掌。

“一言為定。”

“啪!”

裴元慶重重地跟他擊了一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今晚子時,城南門外,不見不散!”

“得嘞。”

......

夜色深沉,月黑風高。

城南十里坡,一片荒蕪的亂葬崗旁。

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匯合在一處。

陳濁換了一身緊身夜行衣,方便出行。

而在他身旁,裴元慶雖然也換了身深色衣衫,可那兩柄標誌性的巨錘依舊扛在肩上,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扎眼。

“喂,咱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裴元慶壓低了聲音,雖然嘴上說著不怕,但那種做賊般的刺激感,還是讓他顯得有些興奮。

“不然呢?難道還要遞拜帖?”

陳濁瞥了他一眼,目光投向前方不遠處那座在夜色下若隱若現的莊園。

大善莊。

這座曾經的前朝王爺別院,依山而建,地勢險要。

如今被慈母教佔據後,更是經過了一番改造,四周築起了高高的圍牆,牆頭插滿了火把,將整個莊園照得通亮。

隱約可見一隊隊手持兵刃的教眾在牆頭巡邏,戒備森嚴,儼然一副軍事堡壘的模樣。

“嘖,這幫神棍,排場倒是不小。”

裴元慶咂了咂嘴,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但能攔得住旁人,可卻攔不住小爺我,看我......”

“別急,先摸進去看看情況。”

陳濁一抬手,按住他蠢蠢欲動的肩膀,低聲道:

“這大善莊內裡不知多大,裡面又藏有多少賊人。

若是硬闖,動靜太大,全都驚動了,便是裴兄你實力驚人,怕也雙拳難敵四首。

咱們先找個薄弱處溜進去,探探虛實再說。”

裴元慶雖然不耐煩這種偷偷摸摸的行徑,但也知道陳濁說得有理,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算是預設了。

兩人收斂氣息,藉著夜色的掩護,如同兩隻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圍牆腳下。

這圍牆雖高,足有三丈有餘,但對於他們這種級數的武夫來說,根本構不成任何阻礙。

瞅準了巡邏隊交替的空檔,陳濁腳下發力,身子一躍。

隨後腳尖在牆面上輕點兩下,身形便如壁虎遊牆般無聲無息地翻了上去。

裴元慶緊隨其後,雖然身負重錘,但動作竟也是出奇的輕盈,顯然那一身橫練功夫並非全是蠻力。

兩人伏在牆頭陰影處,朝著莊內望去。

只見這大善莊內,原本精緻的亭臺樓閣大多已被拆毀,改建成了一排排簡陋的木棚。

裡面則是黑壓壓的一片,擠滿了衣衫襤褸的流民。

即便是在深夜,也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咳嗽聲與痛苦的呻吟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與死氣。

而在莊園的中心,原本的白玉廣場上,此刻燃著幾堆巨大篝火。

篝火旁,數十名身著慈母教服飾的精壯漢子正聚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划拳猜枚,好不快活。

“一棒子畜生......”

裴元慶看在眼裡,眉眼一挑,橫生出幾分戾氣。

他雖然被燕折峰養的桀驁不馴,但也並非沒有底線。

尋常裡即便作惡,也是去向更強者揮錘頭,欺負弱者,算什麼本事?

“呦,難得,裴兄居然還同情這些流民。”

陳濁升起幾分訝異,小聲打趣一句。

裴元慶早就領會過他這張嘴,自知說不過,便也不語。

片刻後,兩人目光不約而同越過那些喧鬧的教眾,落在了演武場邊緣,一座看守格外嚴密的小院前。

那裡站著兩個身穿黑袍,明顯地位較高的教眾,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陳濁心中一動,湊進了些,凝神細聽。

晚風送來了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這批流民的成色...實在是太差了......”

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抱怨道。

“幾千號人裡,篩了又篩,又用人丹餵養過幾番,這才挑出這麼幾個勉強能用的苗子。

照這個速度,要想湊齊香主所需的數量,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噓!小聲點!”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緊張地打斷了他。

“香主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讓他聽見我們在背後嚼舌根,小心你的皮!”

“我也是著急啊......”

先前那人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恐懼。

“那地方...邪門得很。

若是湊不夠足夠的探路石,以香主的性子,怕是最後要把你我兄弟丟進去探路......

到時候,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唉,誰說不是呢......”

低沉聲音也跟著嘆了口氣。

“湊吧,儘量湊吧。

聽說前兩天又從青州那邊逃難過來一批流民,希望能在那裡面淘出幾個好苗子來。

實在不行......”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幾分狠厲。

“就去附近的村子裡,抓幾個練過武的壯丁來充數!

反正只要氣血夠旺,能頂著那鬼地方的怪異走進去的,管他是不是自願的。”

牆頭之上,陳濁與裴元慶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對視一眼,神色裡各自閃過幾分愕然。

“苗子?探路石?陰煞之氣?”

陳濁眉頭緊鎖,心頭飛速分析著這些資訊。

“目前的情況很明顯,這慈母教豢養流民,並非只是為了斂財或者是發展信徒那麼簡單。

他們是在篩選某種特定的人群,去探索一個極為危險的地方!”

而且,那個地方似乎十分危險,連三練的慈母教香主都極為忌憚,不敢輕易涉足。”

“什麼破地方,居然還要用活人去探路?”

一旁的裴元慶也是皺起了眉頭,不過很快,他那雙眸子裡便閃過一絲精光。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似是想到了什麼。

他用手肘捅了捅陳濁,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的興奮:

“喂,姓陳的。

你知不知道,玄庭的人就在你們這地界丟了件東西,眼下正在找。

你說...這些人,是不是也為了這個?”

“玄庭?”

陳濁轉頭,投過一個疑惑眼神。

“武道玄庭的那個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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