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大善莊,薅羊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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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港,後院演武場。

清晨的海風帶著幾分溼鹹,吹拂過這片被平整出來的空地。

陳濁赤著上身,盤膝坐在一塊被磨得光可鑑人的青石上。

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而深沉。

每一次吐納,胸膛都會隨之發出如同風箱拉動般的轟鳴聲。

而在他的體內,那股子渾厚到不像話的暗金色氣血,正如同奔騰的江河,沿著脊椎大龍瘋狂沖刷。

“轟隆隆——”

體內似有雷鳴。

這是【烘爐鎮海經】運轉到了極致的徵兆。

而在陳濁的意識深處,一點金陽普照。

諸多武學各自的真意在煉勢法的錘鍊下,進行著艱難而緩慢的磨合。

“還是差點意思......”

陳濁眉頭微蹙,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灼熱的白氣。

這白氣凝而不散,像是化作一道白劍竄出老遠,良久之後方才消散。

吐氣成劍,虛室生白。

這已是其一身氣血精深到了極處,由外而內的表現。

但陳濁對此卻也並不大滿意。

“【百相煉勢訣】不愧是師傅自創的法門,想要將一身駁雜的武學盡數熔鍊一爐,化作獨屬於自己的勢,當真是不簡單。”

陳濁心中暗自嘀咕。

他雖然藉著神通之助,以及和錢光耀、裴元慶的交手,摸到了一點門坎,也凝練出了勢的雛形。

可這雛形,就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嬰孩,空有架子,卻無神髓。

想要真正將其完善,還需要更多的薪柴,以及...更激烈的搏殺!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掌聲自院門口傳來。

陳濁心頭一動,周身那股尚未散去的灼熱氣息瞬間收斂,恢復了往日裡的平靜模樣。

轉頭望去,只見齊硯一身便服,正站在門口,滿臉讚歎的看著他。

“也就一兩天的功夫沒見,你小子這一身功夫,居然又有長進。”

齊硯邁步走入院中,目光在陳濁身上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奇。

“隔著老遠,我都能感覺到你這院子裡那股子灼人的熱浪,簡直就像是藏了一座火爐子。”

“齊主簿過獎了。”

陳濁隨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笑著迎了上去。

“不過是些粗淺的打熬氣力功夫罷了,哪能跟齊主簿這等正經讀書人比?

主簿今日來,可是收到在下上報的訊息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著齊硯往茶桌旁坐。

雖然嘴上客氣,但他心裡門清。

齊硯這個時候過來,肯定不是為了跟他閒聊家常的。

“正是如此。”

齊硯也不客氣,在石凳上坐下,接過陳濁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這才抹了抹嘴,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多了幾分凝重。

“你遣周始那小子送來的信,我看了。”

“如何?”

陳濁動作一頓,在他對面坐下,神色也正經了起來。

“慈母教的事,郡守大人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

齊硯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大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眼裡容不得沙子。

這幫神棍若是隻在鄉下騙騙愚夫愚婦也就罷了,可如今竟然把手伸到了流民身上,還搞出了什麼圍子豢養......”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這可是觸了大人的黴頭了。”

“我就知道。”

陳濁聳了聳肩,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關纓雖然行事霸道,但那是對上面的權貴和不聽話的武人。

對於底層的百姓,她這位出身將門的虎女,反倒是有幾分難得的憐憫之心。

如今這慈母教拿流民當豬狗養,簡直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過......”

陳濁話鋒一轉,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點小事,居然也能驚動郡守大人親自過問?

我還以為,她最多也就瞅上一眼,交由你我來料理了。”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齊硯搖了搖頭,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若是尋常邪教,自然用不著大人操心。

可這慈母教......”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背後不簡單。”

齊硯欲言又止,但似乎他自己也知道的不多。

“總之,這事兒水很深。”

“大人的意思是,既然你在珠池,又是地頭蛇,這事兒...就交給你來辦。”

“我就知道。”

陳濁翻了個白眼,一臉無奈。

“又是這種髒活累活。”

“哎,陳統領此言差矣。”

齊硯笑眯眯地看著他,像極了一隻成了精的老狐狸。

“這也算是大人對你的信任嘛。

況且,這事兒辦好了,那是大功一件。

等日日後過了武舉這一關,去了神都的時候,郡守還能少的了對你的關照?”

“得得得,您就別給我畫餅了。”

陳濁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忽悠。

“說正事吧,既然要查,總得有個章程。

我現在雖然掛著個軍管司協理的名頭,可畢竟手裡沒實權。

珠池縣那邊,孫伏威那個老官僚可不好對付。”

“這個你放心。”

齊硯顯然早有準備,胸有成竹地說道:

“我已經以軍管司的名義,給孫伏威去了一道公文。

說是為了統籌全郡物資,需要珠池縣配合調撥一批糧草,並且要核查歷年賬目。

那老小子屁股底下肯定不乾淨,這會兒估計正忙著做平賬目,焦頭爛額呢。”

“調虎離山?”

陳濁眼睛一亮。

“算是吧。”

齊硯點了點頭。

“我在明面上拖住他,讓他分身乏術。

至於暗地裡......”

他看向陳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就得靠陳統領你去發力了。

你之前在信裡提到的那個許留仙,是個關鍵人物。

孫伏威是隻想當太平官,不想惹事,但他女婿許留仙可是個實幹派。

慈母教在珠池搞出這麼大動靜,孫伏威可能裝聾作啞,但許留仙身為總捕,絕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只要能撬開他的嘴,這慈母教的底細,還有孫伏威到底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自然也就一清二楚了。”

“撬開總捕的嘴......”

陳濁摩挲著下巴,這倒是和他之前想的不謀而合了。

想當年,他不過是個下海採珠的賤戶,見了許留仙這種身穿官衣的大人物,那是得低著頭走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可現在......

風水輪流轉啊。

“行,這事兒交給我了。”

陳濁一拍桌子,應承下來。

“不過,事出無名可不行,還得主簿給我行個方便。”

“早給你準備好了。”

齊硯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隨手丟給他。

“軍管司特使,便宜行事。

拿著這個,你在珠池縣地界上,除了不能直接砍了孫伏威,其他的...都隨你。”

“敞亮!”

陳濁接過令牌,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有了這玩意兒,他先前的考慮的事便也不用擔憂。

雖然眼下整個清河都是關纓做主,自己就算不走章程辦事也沒什麼大不了。

可既然當了這個官,且也並不想就此止步。

該有的規矩,多多少少還是要遵守的。

......

送走了齊硯,陳濁也沒多做耽擱。

簡單收拾了一番,換了一身常服,便獨身一人離了陳家港,直奔珠池縣城。

正午時分,珠池縣城內最大的酒樓——福滿樓。

二樓靠窗的一間雅座內,陳濁獨自一人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一壺上好的花雕,卻都沒怎麼動過。

他的目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看似在欣賞街景,實則一直留意著樓下的動靜。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順著樓梯傳了上來。

陳濁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名身著便服,腰間卻習慣性地挎著一把朴刀的中年男子,一臉疑惑地走了進來。

這漢子面容豐俊,英氣十足,只不過眉眼裡卻也隱約流露出幾分晦暗神色。

也不是旁人,正是珠池縣的總捕頭,許留仙。

他本來正在衙門裡當差,突然接到下面弟兄的傳信,說是有人在福滿樓設宴請他,有要事相商。

本來這種不知根底的宴請,他是從來不去的。

可傳信的弟兄卻塞給了他一塊腰牌,只看了一眼,許留仙的臉色就變了。

旁的也就算了,唯獨卻是清河郡守府的牌子。

帶著滿肚子的疑惑與忐忑,許留仙推開了雅座的門。

然而,當他看清坐在桌後的那道年輕身影時,整個人眼睛一瞪,似也萬分沒想到。

“是你?!”

許留仙脫口而出,聲音訝異。

就在來的路上,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甚至想過會不會是那位關郡守派來的特使,想要調查孫伏威。

卻唯獨沒想到,坐在這裡等他的,竟然會是......

“陳濁?!”

“許總捕,別來無恙啊。”

陳濁緩緩轉過身,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坐。”

許留仙站在門口,足足愣了好幾息的功夫,才終於回過神來。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邁步走進屋內,在陳濁對面坐下。

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了足足一輪,卻已然是一副上位者氣度的年輕人。

許留仙內裡的心情當真是百感交集,複雜難言。

曾幾何時,這陳濁不過是他治下一個微不足道的採珠人。

若是犯了事,只需他一句話,便能抓進大牢,生死由他拿捏。

可這小子硬生生的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步步爬了上來。

海巡司代統領,關郡守的心腹紅人,清河郡年輕一輩第一高手......

這一連串光環加身,早就讓陳濁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呼......”

許留仙長出了一口氣,苦笑一聲,抱了抱拳。

“陳...陳統領,沒想到竟然是你。”

“許總捕客氣了。”

陳濁提起酒壺,親自給他斟了一杯酒。

“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今日私下會面,不必拘禮。”

“多謝陳統領。”

許留仙雙手接過酒杯,卻沒敢喝,而是小心放在桌上。

他抬起頭,目光有些閃爍地看著陳濁,試探著問道:

“不知陳統領今日百忙之中,拐著彎把卑職叫來,究竟是...所為何事?”

他可不信陳濁是專門來找他敘舊的。

兩人雖然以前有過幾面之緣,但也談不上什麼交情。

甚至於,當初在碼頭上還有些衝突,差點刀兵相見。

雖然最終也沒動成手,但在雙方心裡多少都是個疙瘩。

如今身份懸殊,陳濁突然找上門來,必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許總捕是個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陳濁放下酒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換做一抹平靜。

“我今日來,是為了慈母教。”

“果然!”

聽到這三個字,許留仙心頭動了動。

若說眼下珠池能有什麼事引起這位的注意,恐怕也就只有這個了。

不過其中有些貓膩,他也不好詳說,試圖含糊過去。

“陳統領,這慈母教,不過是些民間自發的祈福組織,卑職也不是很清楚啊......”

“不清楚?”

陳濁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視線著落的同時,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許留仙。

“許總捕,你覺得我是三歲小孩嗎?”

“這慈母教近些日子在珠池縣大張旗鼓地傳教,又是刀槍不入,又是換糧施粥,鬧得滿城風雨。

你身為珠池總捕,負責一縣治安,你會不知道?”

“我......”

許留仙訝然,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行了,別裝了。”

陳濁屈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許留仙的心頭。

“我既然來找你,自然是已經查到了些東西。”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幽幽:

“這事兒,郡守大人已經知道了。”

“而且......”

陳濁眼中精光一閃,丟擲了殺手鐧。

“大人十分關注,叫我務必查清、料理。”

“什麼?!”

許留仙聞言,眉頭青筋一跳。

這事兒,居然都捅到關纓那邊了?

當初有幸陪著孫伏威見過關纓幾面的他,對其人可是記憶猶新。

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就連十三行那樣根深蒂固的地頭蛇都被她連根拔起,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小小的縣衙官吏?

若是讓她不高興了,那是要掉腦袋的!

“陳統領明察!卑職和這邪教可是半分關係也沒有的。”

許留仙趕忙站起身,撇清關係。

“有沒有勾結,不是你說了算的。”

陳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孫伏威現在自身難保,軍管司的人正在查他的賬。

一旦坐實了他跟慈母教有染,你覺得...你這個當女婿的總捕頭,能跑得掉?”

“岳父...不,孫大人他......”

許留仙心亂如麻,暗道這叫什麼事。

有心再為孫伏威打打掩護,可看著陳濁低頭喝茶,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心裡便直打鼓。

“我說!”

許留仙咬了咬牙,知道今天怕是糊弄不過去了。

“陳統領,若是卑職說了,您...能不能在郡守大人面前,替卑職求個情?”

“誒,這話說的,許總捕這叫同我海巡司聯合辦案,哪來的過錯?

沒有過錯,何需求情。”

陳濁笑笑,給他吃個定心丸。

許留仙聞言一楞,旋而也勉強笑起來。

只是心裡暗暗苦澀,難怪這小子能夠飛快趴上去。

除了一身讓人羨慕的武道資質外,這張嘴......

“陳統領猜的不錯,這慈母教的事,孫大人確實是知情的,甚至...還是他默許的。”

“默許?”

“是。”

許留仙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

“前陣子,大批流民湧入珠池,縣衙的糧倉早就空了,根本拿不出糧食來賑災。

眼看著流民越來越多,甚至開始發生搶掠、騷亂的事情。

孫大人怕事情鬧大,丟了烏紗帽,正愁得睡不著覺。”

“就在這個時候,慈母教的人找上門來了。”

許留仙回憶著當時的情景,眼中閃過一絲俱色。

“那個領頭的香主...是個高手!

他直接闖進了縣衙後堂,跟孫大人密談了一個時辰。

具體談了什麼,卑職不知道。

但從那以後,孫大人便下令,讓衙門的人對慈母教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甚至......”

許留仙吞了口唾沫,聲音又壓低了些。

“甚至還利用職務之便,將縣衙糧倉裡僅剩的一批還能吃的陳糧,偷偷調撥給了慈母教。

讓他們摻進去米糠木屑,做成換給流民的福糧!”

“好一個父母官。”

陳濁冷笑一聲,這孫伏威真是當官當得不知道自己是個人了。

拿官倉的糧食去資助邪教,再讓邪教拿摻了假的糧食去禍害百姓。

這孫伏威,當真是好算計。

“這...孫大人也實屬沒辦法。”

許留仙替自家岳父辯解了一句,雖然顯得很蒼白。

“他說只要能把流民穩住,不出亂子,等熬過這段時間,不管是朝廷的賑災糧下來,還是把流民趕走,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呵,想得倒是挺美。”

陳濁搖了搖頭。

“除了糧食,還有什麼?”

“還有就是...那個圍子。”

許留仙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慈母教在城外有個據點,叫大善莊。

那地方本來是前朝一個王爺的別院,後來荒廢了,地勢偏僻,易守難攻。

孫大人把那地方批給了他們,讓他們用來安置流民。”

“大善莊。”

陳濁記下了這個名字。

“那裡面具體是什麼情況?有多少人?那個香主是什麼實力?”

“這個...卑職就真不知道了。”

許留仙苦著臉搖頭。

“那地方現在被慈母教經營得鐵桶一般,外人根本進不去。

卑職也曾派幾個機靈的弟兄去探查過,結果......”

他眼中閃過一絲暗恨。

“結果都沒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從那以後,卑職就再也不敢讓人靠近那裡了。”

“至於那個香主......”

許留仙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卑職雖然沒跟他交過手,但那日他在縣衙,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卑職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卑職好歹也是換血的武夫,能給卑職這種感覺的......”

“至少是三練!”

陳濁替他說出了答案。

許留仙連連點頭。

陳濁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陷入了沉思。

孫伏威以糧換安穩,這事兒雖然缺德,但也確實像他這種老官僚能幹出來的事。

不過看許留仙這副模樣,其他的出格之事,比如參與什麼邪教儀式、殘害人命之類的,他們應該還沒那個膽子參與。

頂多也就是個瀆職、貪墨,外加個縱容邪教的罪名。

“行了,我知道了。”

陳濁站起身,拍了拍許留仙的肩膀。

“你今天說的話,我記下了。

許總捕有功無果,等平了這夥賊人,我親自為你請功。”

“當不得、當不得。”

許留仙連連擺手,不敢應下。

這陳濁當真不當人子,這事若成了,豈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孫伏威再不對,那也是他岳父!

“不過嘛......”

陳濁話鋒一轉,眼神凌厲。

“孫縣令事務繁多,這些小事也就不要去勞煩他了。”

“卑職明白!”

許留仙連連點頭。

“行了,別和別人說今天見過我。”

陳濁點了點頭,也不再多留,轉身離開了雅座。

......

出了福滿樓,陳濁一個人在街上晃悠,沒有急著去找齊硯。

而是遙遙望著城外的方向,陷入沉思。

“大善莊、三練高手......”

他心頭盤算著。

這地方既然被慈母教經營成了鐵桶,貿然帶兵去攻,怕是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而且那個三練的香主,也是個不確定的變數。

“得先去踩踩盤子,摸清虛實才行。”

陳濁心中有了決定。

不過,這種探路的事情,向來危險。

若是自己一個人去,萬一被發現了,陷入重圍,雖然大機率能跑掉,但終究有些狼狽。

“要是能有個皮糙肉厚、又挺能打的傢伙,在前面吸引火力就好了......”

陳濁摸了摸下巴,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一張長著猴臉、扛著大錘,一臉桀驁不馴的面孔,浮現在他的眼前。

“嘿......”

陳濁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這不是有個現成的探路石麼?”

裴元慶那小子,精力旺盛,又是一身橫練筋骨,正是當肉盾的不二人選。

而且這小子恐怕做夢都想從自己身上找回場子,正好能利用上。

“這羊毛,不薅白不薅啊。”

陳濁雙手一拍,臉上笑意越濃。

“得,還得去找咱們的裴少爺,聊聊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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