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玄庭重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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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郡城,郡守府。

後院,石亭。

諸多紛紛擾平息下去,齊硯也在為軍管司的事情奔走忙碌。

此刻的庭院內,倒是難得恢復了幾分清淨。

關纓換下了一身冰冷的甲冑,難得穿了身寬鬆的青色常服,斜倚在亭邊的美人靠上,手裡捏著幾粒魚食,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池子裡丟。

一張夙來清冷、殺伐果斷的臉上,此刻也罕見露出幾分慵懶與疲憊。

清河郡城這攤子水,比她想象中還要渾。

十三行、真武道場、太乙武館...這些盤踞在明面上的地頭蛇,不過是些被推到臺前的卒子。

一巴掌拍死,固然痛快。

可藏在他們背後,那個真正攪動風雲,乃至於縱容他們試圖和東荒合作暗殺自己的......

“燕折峰!”

關纓鳳眸微闔,指尖的魚食“啪嗒”一聲落在水面。

“濂州三軍大總管...好大的威風。”

她心中暗自冷笑。

來清河郡之前,那位高居神都龍椅上的年輕陛下,曾與她有過一次閉門之談。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有點久,但她勝在記性好,眼下還能記得。

“關卿,濂州燕折峰,名為朕之屏障,實為一州之毒瘤。”

“其人盤踞濂州數十年,黨同伐異,勾連世家,儼然已成國中之國。朕,非是不想動他。”

“只是...動他一人,便等於動了整個濂州,乃至朝堂上泰半的世家大族。”

“朕的難處,關卿...可懂?”

關纓揉了揉眉心,只覺得有些頭疼。

她懂?

她懂個屁!

她關纓只知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既然那燕折峰是毒瘤,那便一刀割了就是,哪來那麼多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破事?

“這新陛下什麼都好,就是做事還是有些瞻前顧後的。”

關纓心中暗自嘀咕。

她倒不是怕那燕折峰。

一個四練頂峰罷了,大不過偷偷摸摸踏過了周天採氣那一關,成了命火宗師。

那又如何?

四練步步走到極致,關關打破天關。

除過為了夯實個古往今來無人出其二的根基外,不就是為的以下伐上?

若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她還努力個什麼勁。!

關纓怕的是,自己這邊剛一刀把燕折峰給宰了。

回頭神都那位年輕的天子,就頂不住那些世家大族排山倒海般的壓力,反倒把自己給賣了。

那才叫冤枉。

“唉,麻煩。”

關纓沒好氣地將手裡的魚食盡數灑進池中,惹得一群錦鯉瘋狂爭搶。

“算了,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著。”

“左右家裡的老東西也沒死,還輪不到我來操心這天下大事。”

她心中嘀咕一句,便將這煩心事暫且拋諸腦後。

眼下清河郡這盤棋,棋盤已經洗淨,棋子也已就位。

接下來,就看那燕折峰...如何接招了。

正這般想著,一道帶著幾分清冷,卻又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戲謔的女子聲音,忽而自庭院的月亮門外幽幽傳來。

“關郡守當真是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煞氣。”

“才剛上任幾天,便把這清河郡城攪得天翻地覆,如今竟還有這般閒情逸致在此地餵魚?”

“嗯?”

關纓鳳眸猛然一凜,身上那股子慵懶氣息瞬間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鋒芒。

緩緩轉過頭,冰冷目光望向來人。

只見月亮門下,素曇月一身淡青色宮裝,身姿嫋娜,正緩步而來。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正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好戲。

“我道是誰。”

關纓瞥了一眼。

“原來是玄庭的仙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她的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波瀾。

只不過語氣裡那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卻讓庭院中的空氣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先前還在想,賀蘭山那老東西不過區區一個氣血衰敗的尋常四練,哪來那麼大的膽子,敢在本官面前擺鴻門宴,玩什麼捧殺的把戲。”

“鬧了半天,原來是有你在背後給他撐腰?”

說話間,關纓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幾分玩味笑意。

素曇月早就聽聞關家虎女威名,心裡有所準備。

可今日一見,卻是發現想的還是淺了。

“關郡守,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素曇月臉皮抽抽,開口言說。

“賀蘭山不過是我玄庭早些年外門棄徒所傳門人,他如何行事,與我玄庭何干?”

“呵。”

關纓聞言,嗤笑一聲,也懶得跟她掰扯。

這幫子武道宗門的弟子,一個個都是這般虛偽嘴臉。

佔便宜的時候衝的比誰都快,一出了事,撇的比誰都乾淨。

“那你今日來我這郡守府,又是何意?”

關纓鳳眸微眯,寒聲道:

“莫不是...也想學那賀蘭山,來替你那不爭氣的徒子徒孫,討個公道?”

“你!”

素曇月聞言,俏臉一寒,心中亦是升起幾分怒意。

她好歹也是玄庭真傳,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只不過一想到對方的實力,以及此行真正的目的,她便也只能強行將這口惡氣嚥了回去。

“關郡守說笑了。”

素曇月深吸一口氣,斂去臉上的怒意,恢復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

“小女子今日前來,並非是為了賀蘭山這等俗人。”

“哦?”

“我來清河,只為尋回一件我玄庭遺失在外多年的宗門重器。”

素曇月沉聲道。

“宗門重器?”

關纓眉頭微挑,倒是來了幾分興趣。

“不錯。”

素曇月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前不久,玄門金譜異動,顯露那樁重器出現在清河地界,故而山門遣我前來追索。

只不過,來的也並非只我玄庭一家,還有其它人也盯上此物。”

“魔門?”

關纓眸光轉了轉。

素曇月聞言一愣,顯然是沒想到關纓的反應會如此之快。

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點頭道:

“正是。”

“關郡守果然訊息靈通,想必也已知曉那慈母教的底細了?”

“哼。”

關纓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她也自然不會告訴對方,這什麼勞子慈母教還是頭一遭聽說。

但跟你們玄庭對著幹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本官只知道,清河是我治下,無論是玄庭也好,魔門也罷,最好都夾著點尾巴,別讓本官抓到什麼把柄。”

關纓抬眸又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

“至於你玄庭丟了什麼東西......”

“那是你們自己無能,與本官何干?”

“你......”

素曇月被她這番話噎得一頓,半天沒說出話。

她本以為自己點出魔門二字,對方就算不主動聯手,至少也會客氣幾分。

畢竟,魔教中人行事詭譎,乃是天下公敵。

誰能想到,這關纓居然如此...如此沒有江湖道義可言。

“滾吧。”

關纓懶得再跟她廢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看在你那死鬼師父當年與我爹還有幾分交情的份上,本官今日就不同你計較擅闖郡守府之罪。”

她鳳眸一寒,聲音陡然轉冷。

“下次若再讓本官在清河郡城裡看到你......”

“便把你雙腿打折,讓你爬著回玄庭去!”

“你...你欺人太甚。”

素曇月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青白交加。

但瞧著對面關纓似乎躍躍欲試,就等她主動出手的模樣。

咬了咬牙,憤憤轉身離去。

“呵。”

關纓瞧著她那狼狽而去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廢物。”

她重新坐回美人靠上,端起桌上溫熱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

“玄庭...重器?”

“能讓姓素的這般玄庭真傳不惜親自放低身段來尋,甚至還引來了魔門......”

關纓的眼中閃過一絲幽深。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個什麼寶貝。”

她屈指輕彈,一道無形的勁力自指尖彈出,悄無聲息地沒入虛空。

“齊硯,給我查。”

......

與此同時,珠池縣城。

一家最豪奢的客棧,後院,上房。

“砰!”

裴元慶一腳踹開房門,把手裡拿兩柄沉重的擂鼓甕金錘“噹啷”一聲丟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是一顫。

“氣煞我也!”

他抓起桌上的茶壺,也不管裡面裝的是什麼,仰頭便灌。

“他孃的!姓陳的,還有那個老不死的!”

裴元慶抓耳撓腮,只覺得胸中一股邪火燒得他五內俱焚。

“什麼時候輪到小爺我受這等鳥氣!”

想他裴元慶,自長成以來,就算不靠著義父的名頭,在濂州地界也是橫著走。

便是那些個世家大族的嫡子,見了他哪個不是客客氣氣,一口一個裴少爺叫著?

何曾像今日這般,被人當猴耍不說。

最後竟還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老頭子,給活生生嚇退了。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裴元慶越想越氣,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摜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哎呦,我的少主唉,息怒、息怒。”

一旁的老僕玄伯跟上前來,雖然心頭有幾分無奈,但也趕忙勸慰。

“少主,那陳濁的師傅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四練高手,一身氣血雖有隱藏,卻也瞞不過老奴。

我們眼下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強龍不壓地頭蛇,您...您還是暫且忍耐一二。”

“忍?忍個屁!”

裴元慶眼睛一瞪,氣鼓鼓說道。

“小爺我什麼時候忍過!”

“義父不是也說了,只要不打死,便一切由他擔著!”

“這......”

玄伯聞言一滯,倒也被他這話問住了。

心裡也有些埋怨老爺吹出去的大話,眼下這清河郡有猛龍從天而降,早就不是從前的清河。

以往的面子,現在也有些不好使。

“咳...少主說的是。”

玄伯輕咳一聲,趕忙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只不過,那陳濁小兒也不是什麼易與之輩。

您與他當街一戰,老奴也看在眼裡,此子拳法剛猛霸道,身法更是靈動詭異,顯然是得了高人真傳。”

“少主您雖然天生神力,可往日裡沉浸於此,在武道技藝上顯然差了點火候。”

玄伯這話說的倒是中肯。

裴元慶聞言,臉上的怒意稍稍退了幾分,卻還是有些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那又如何?小爺我那是沒動真格的。

要是真不然,三錘...七八錘就把這小子打的手摺腿折了......”

玄伯見他這副模樣,也只能是無奈地搖搖頭,知道自家這位少主的牛脾氣又上來了。

眼見勸說是勸不住了,他也只能是話鋒一轉,另尋他法。

“少主,其實您也不必急於一時。”

玄伯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神秘。

“說來也巧了。”

“就在昨日,主上又傳來了新的訊息。”

“哦?”

裴元慶聞言,注意力被吸引過來。

“義父又有什麼事?”

“主上說,前些時候,有玄庭眾人從玄州來,到了這濂州清河地界。。”

“玄庭來人?”

裴元慶撓了撓頭。

“這幫子武道上宗,不是向來瞧不起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地界嘛,怎麼眼下轉性子了?”

“少主慎言。”

玄伯眼皮一跳,趕忙提醒。

“主上來信上提,這玄庭中人此次前來,並非它事,而是為了一樁失落多年的宗門重器。”

“重器?”

裴元慶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什麼重器?”

“這個...主上倒是沒細說。”

玄伯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幾分疑惑。

“只說是當年玄庭金光山的山主,私自將起帶出了宗門,遠出南海,卻不想一去不回,渺無音訊。

若非是前段時日,那重器不知何故重新現世,露出了一絲痕跡。的話

玄庭怕是都快忘了,在這偏遠之地,還有這麼一樁陳年舊案。”

“那義父的意思是......”

裴元慶舔了舔嘴唇,已然是猜到了幾分。

“不錯。”

玄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主上的意思,便是讓您暫且留在珠池,莫要急著回去。

一來,是讓您好生礪一番,把那姓陳的當做磨刀石,漲漲實戰的經驗,免得到時候去了神都遇到其他州的人,因為這點翻了船。”

“二來嘛......”

玄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便是讓您趁此機會,暗中查探那玄庭重器的下落。

此物既然是玄庭之物,必然不會簡單。

您若是能借此機會,將其尋獲...即便最終不能落袋,但即便是在其中攪上一攪,過上一手。

想來,對少主您的武道修行也有不少助益。”

“咦,這個好!”

裴元慶一亮,撫掌大笑,方才那點鬱悶一掃而空。

“還是義父懂我!”

“不就是攪屎...不,攪局嘛!這個小爺我最在行了!”

他一拍大腿,一臉興奮。

“玄伯,那重器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可有名號?”

“這個...老奴倒是隱於知道些訊息。”

玄伯沉吟片刻,似是在回憶。

“只聽說...似乎是,一根腰帶?”

“腰帶?!”

裴元慶臉上的興奮頓時一僵。

“搞了半天,就他孃的是根破腰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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