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九（1 / 1）
“你剛才是不是看到嘍？”
身後的人影跳到我面前，鼻尖幾乎貼在了我鼻尖上，語氣略帶急切。
我點了點頭，才發現眼前竟然是個身型非常消瘦的娃娃臉男孩。
盯著他看了兩眼，我不由的皺起眉頭。
原本想從他臉上得出一些有用的資訊，可當我仔細盯著他五官的時候，他的臉上就會出現一層霧氣，五官就開始變的朦朧。
“莫看了撒，被我老漢的老漢遮起來了撒，你看不到的。”
娃娃臉男孩衝我做了個鬼臉，除非我的功力能超過他老漢的老漢，不然肯定是從他臉上看不出啥子東西的。
隨即娃娃臉又轉頭看向劉勝那個方位，撇了撇嘴：“又憨又哈，肩頭的三把火搞滅了兩把，真不曉得他腦子裡面裝的啥子？“
娃娃臉男孩說了聲，那幾個人快醒了，軍訓結束他再來找我，轉身消失在霧氣中。
“你們快醒醒！劉勝出事了！”
聽到大喊聲的瞬間，我就起身跑了過去，躺在墓碑前面石板上的劉勝嘴唇發紫，身體蜷縮著不住的顫抖。
張峰三人被喊聲驚醒，看到劉勝的慘狀同樣不知所措。
“怎麼辦？”志勇皺著眉頭擔心的看向四周。
“什麼怎麼辦？趕緊帶回去找老師啊！”
我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志勇抓起劉勝的胳膊，將劉勝摔到背上，撒腿就往學校跑去。
軍訓正常進行，只是206寢室和404寢室得到了特殊照顧，每人一百個俯臥撐，完成任務才算結束今天的課程。
俯臥撐對於我來說並沒有什麼挑戰，一口氣做完一百個，才發現劉陽也做完了。
志勇身前站著被他前一天摔跤暴虐的教官，此時教官正一臉嫌棄的數著：“8、9、10，加油，還差90個！”
同樣完成任務的張峰，湊過來搖著頭，乖乖，這一百個俯臥撐下去，志勇不得瘦個幾十斤。
我們正在鬨笑著給志勇加油，娃娃臉男孩忽然跳到我面前：“鍋鍋，我們去食堂吃小面撒。”
劉陽他們投來詢問的眼神，這個小屁孩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解釋，只能告訴他們再等志勇一會，我先去食堂吃飯。
操場到食堂也就十分鐘的路程，一路上娃娃臉再沒有說過話。
只是到了食堂麵條店的視窗，對著裡面的阿姨說了句，兩碗小面都要加雞蛋。
說完之後，娃娃臉然盯著我，我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掏出飯卡付錢。
我找了張人少的桌子坐下，而娃娃臉依舊站在打飯視窗，盯著廚房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
麵條做好之後，娃娃臉先把我的那碗端了過來，隨後返回櫥窗端回來他的那份。
兩分鐘不到，娃娃臉碗裡就乾淨的連滴湯都不剩。
“沒吃飽的話，你再去要一碗吧。”
我實在是受不了他盯著我碗裡的麵條流口水，索性讓他再去買一碗。
話音剛落，娃娃臉已經出現在打飯視窗，我震驚的看著娃娃臉，他剛才腳尖碰觸到地面的瞬間就能再次離地，光是這功夫就非常的了得。
第二碗小面下肚，娃娃臉終於露出滿足的神情，舔著嘴唇：“寨子外面的飯就是巴適的很。”
“寨子？還有你是什麼人？現在總該跟我說說了吧。”
娃娃臉口中的話，我一時沒能聽懂。
“鍋鍋，我是初九，我老漢的老漢要我來找你的，我也是學校的新生。”
娃娃臉笑眯眯的盯著我，說著以後就跟我混了，他不會白吃我的飯，我這個學期的髒衣服他全包了。
“停停停！什麼亂七八糟的？我不認識什麼初九，也不需要人幫我洗衣服，要是沒其他的事，再見。”
對於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怪人，我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感覺，談不上喜歡也沒有特別討厭。
“我老漢的老漢說讓我跟到鍋鍋起的。”
娃娃臉見我起身要離開，急切的大聲叫喚著。
“你老漢的老漢？”
我又一次被這個怪人嘴裡奇怪的話搞的有些迷糊，“老漢的老漢”這個詞，我今天不止從他口中聽過一次。
“就是我爺爺嘍。”
娃娃臉語速極快的告訴我，他爺爺讓他在半夜去墳地找一個身上有玉佩，並且可以看到陰魂的人，找到這個人之後就一直跟著他。
“你爺爺在哪裡？”
“我也不曉得撒，反正他從寨子裡消失啦。”
“那他怎麼告訴你，昨天晚上可以找到我的？”
“他一個月前告訴我的撒。”
“一個月前？”
“是撒，我老漢的老漢厲害吧？”
娃娃臉嘴角上揚，神情無比的自豪，他說以後會保護我的。
“騙子！兩碗小面加兩個雞蛋，剛好兩塊錢！”
離開李家村的時候，爺爺千叮嚀萬囑咐在外面一定要多留個心眼，外面騙子花樣多，我又沒有出過遠門，江湖騙子團伙專盯著我這類沒經驗的人。
或許是我說話的聲音確實有些大，驚動了周圍正在吃飯的師生，他們轉頭正好看到我手伸在娃娃臉的面前。
桌子對面正嬉笑的娃娃臉忽然愣住，不可思議的盯著我。
看到四周竊竊私語望著他的人群，娃娃臉神色慌張的把手伸進在褲子口袋，只是在口袋摸了許久，摸出來一張破爛不堪的五毛紙幣。
娃娃臉有些無助的低著頭，又一瞬間我看到他眼中隱隱有些霧氣，大城市的騙子都這麼專業的嗎，那股子可憐相，竟讓我心裡有些不忍。
“算了，飯錢我不要了，算我倒黴。”
我轉身離開食堂，娃娃臉依舊跟在我身後，口中喊著鍋鍋。
“我真的不是你的什麼鍋鍋。你認錯人了，別跟著我了行嗎？”
我大聲呵斥一聲，看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娃娃臉站在原地，才放心的往寢室走去。
回到寢室我剛衝了個冷水澡躺到床上，就見志勇拖著疲憊的步伐進了寢室門，直接往床上倒去，可憐的硬板床不堪重負發出要散架的響聲。
跟在志勇身後進來的張峰，隨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嘴裡灌。
“你踏馬的拿的是我的杯子！”
張峰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杯，完全沒把劉陽的咆哮當回事，兄弟之間分什麼你我，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你說的對，但是我的拳頭有些反對。”
眼見劉陽抬起砂鍋大的拳頭，張峰趕忙擺手：“陽哥，其實我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訴大家。”
張峰剛才回寢室，路過一樓傳達室的門口，剛巧聽到裡面的老師在談論404寢室的一名學生，說是那名學生從早上送去醫院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寢室一陣沉默，志勇費力的從床上坐起來：“我昨天摔他的時候真沒敢使勁啊。”
其實大家都沒有什麼壞心思，這個年齡的男生心高氣傲，誰都不服氣，都愛出風頭罷了。
張峰三人開始討論，要不去醫院看看那個同學，畢竟多少跟我們也有一絲關係。
“風哥，你什麼想法？”
幾人發現我一直沒有說話，於是詢問我的意見，我只能告訴他們先等兩天看看情況。
總不能告訴他們霧氣中我看到的情形吧，會不會把他們三個嚇到是一回事，關鍵是說出來誰會相信？
志勇早上揹著劉勝的時候，我望過他的氣，只是有些虛弱，休養些時日就會好轉。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又開始了煎熬的軍訓生涯，志勇抱怨著重慶的天氣，這個時候他們老家都穿棉衣了，所有人都被曬的黑了一圈，只求軍訓趕緊結束。
還有件怪事，我每天在食堂都會看到那個奇怪的娃娃臉，他遠遠的望著我，也沒有見他吃任何東西。
軍訓結束的前一天，校方通知根據軍訓閱兵的成績，學校會對前三名的班級以及優秀學員進行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