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感情變淡(1 / 1)
她睜開眼時,眼前的場景竟是在死神界的王宮裡,而且還是在罹麟的寢宮裡。
罹麟長長的金髮猶若陽光的光輝,晃人眼目,他安靜地看著她,淡藍色的瞳仁泛著一層薄薄的冷光。
他對她說,聲音裡的感情令人捉摸不透,“你就這麼想要逃離這裡,從我的身邊離開嗎?”
沈圓愕然,沒想到竟回到了一千年前的那個場景。她剛剛被人從黑淵救回來。她想起了當年的場景,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她忘記了這是她的幻覺,她從心底裡想要去改變那般不堪難過的過去。
她剛張口說話,內裡不禁愣住,沒料到她所說的話和當年竟一模一樣。
“我累了。”她懶得和他解釋。
罹麟忽然變得急躁起來,他起身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緊緊地抓住她的胳膊,力氣之大,好像怕她會消失一樣,想要將她揉進手心裡,揉進他的血液裡,這樣她就哪也不會去了。
“你是我的王妃,這裡就是你的一切,為何你還要離開?告訴我!”
沈圓的臉上沒有半點感情,可她的內心早已一片驚濤駭浪,怔然許久。過去了那麼多年,每當想起這個身份,她曾經是罹麟的女人,是死神界的王妃,她就覺得自己已經死了。死了很久,她早已不是那個時候的沈圓了。
她是這樣回答他的,猶若陌生人一般,她眼中的冷酷殘忍地澆熄了他眼中炙熱的愛意,“因為我不愛你了,罹麟,我已經不愛你了,我想要離開,是因為我不想每天見到你,提醒我是一個多麼卑鄙的女人,不愛你,卻還要留在你的身邊,也是在欺騙我自己,這樣子,我覺得很累。”
沒錯,她曾經愛過他的。
可是她遠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愛他,嫁給了他,慢慢地,就一點點地失去了愛他的心,變得麻木,殘忍,冰冷。
沈圓的話像鋒利的刀子一樣,蘸著綠色冒泡的毒液,刺進他的胸口,混進他的血液,心臟受到毒液的刺激,痙攣,刺痛,窒息,是難以抑制的痛苦。
罹麟面色如灰,久久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漸漸地消失,悲傷掩飾在冷漠的表情下,他半垂著眼瞼,只道,“你累了,去休息吧。”
時隔一千年,再看到他這般沮喪倔強的模樣,她不禁感到心疼,想到自己的殘忍,就不由得恨自己的冷血無情,罹麟這個不可一世的王,竟為了她,流露出那般悲傷的表情,為了她,如此卑微。
那個時候,她對他的感情淡了許多,內裡不再愛他,想著離開他,對他也是公平的一件事,卻沒想,竟會這麼傷害他。
她,真是一個殘忍的女人。一直以來,她只會傷害愛過他的人。
一陣天旋地轉,場景變換,罹麟與幾位大臣在正殿商討事情,她徑直走進去,走到他的面前,絲毫不給他一點面子,當著眾人的面,扇了他一個耳光,那聲響尷尬頑固地殿內迴響著,幾位大臣見這般場面無不倒吸一口冷氣,愕然地觀看著。
罹麟並沒有大怒,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讓大臣先行退下,下次再做商討。
大臣退下後,罹麟看著沈圓一直怒瞪著她,臉上因為憤怒而憋得通紅,雙手也微微顫抖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被她一手拍開,他沒有怒,而是溫柔地說,“為何這樣生氣,下次不許這樣了,以後回寢殿,你要如何打我都可以。”
沈圓憤怒地叫道,那樣子幾乎要喪失了理智,“是你把我送到黑淵去的!”
罹麟怔住,稍稍攥緊了拳頭,坐回御座上,“誰與你說的?”
沈圓怒道,“怎麼,你要殺了那人嗎!沒別人告訴我的,是我自己調查的。”
罹麟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從容道,“我知你的性格,豈會自己去調查,那件事你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他怎麼可以這麼心安理得!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罹麟搖搖頭,“你要相信我,我絕不會讓你受傷的。”
沈圓丟下一句話,就憤憤地離開了。
“你就是這個樣子,永遠把我當做你的工具,所以,我才不會愛你。”
她離去時,在那時候,沈圓並不知道,罹麟看著她的背影,眼裡流露出悲傷,竟流出了淚來。這次,她回過頭,她看到了。
對不起,對不起。
畫面再次變換,她第二次進入黑淵,逞一時之氣,意外受到陰靈攻擊時,被救回來時,涼城始終陪在了她的身邊。
她在自己的寢殿醒來時,不見罹麟,只見涼城跪在床邊,睜著一雙淚眼盯著她,見她醒來,眼裡總算露出一絲喜色。
沈圓起身看到了他胸前一道深深的傷痕,她才記起,涼城為了救她,被某隻陰靈抓傷了,而且傷得很深。
她什麼話也沒說,起身下床,找來了傷藥,強行脫了涼城的衣服,起初他不知道她想幹嘛,做了一下反抗後任她脫掉衣服,臉上早已紅透。
她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藥粉刺激傷口,他倒吸了一口寒氣,她便靠過去,輕輕往著他的傷口呼著氣,這下他的臉更紅了。
他沒有瞅見,她的臉比他的更紅。
他們親暱的一幕被罹麟看見了,沈圓也看見了他,心裡為了報復他,起身親了涼城的臉頰一下。
那一下,沈圓嚇壞了。
她的心跳猶若雷響,心臟彷彿要跳出來。
而後場景飛逝,沈圓看到了雙目血紅的涼城殺害了許多死神,宮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他邊哭邊殺人,他對著她哭喊著,沈圓,我停不下來,救我。
她被他抓傷了好幾下,終於抱住了他,讓他冷靜了下來。
他本該被處死,沈圓卻替他承擔了所有的罪責,因為事情是在王宮內發生的,所以訊息及時得到了封鎖,對外解釋王妃已經瘋魔了。
最後,她替他承擔了雷霆之擊,整整八八六十四道雷電,打得她魂飛魄散。
是罹麟救下了她,同時也消除了涼城有關於沈圓的記憶。
沈圓在幻境中看到,罹麟挖出了他的心臟,令人聚魂集魄,得以重生。
沒有一個人知道,罹麟為了救她,失去了自己的心臟。直到今日她才知道。
就算他再強,沒了心臟,就再也感覺不到愛了。
沈圓哭了,嚎啕大哭,起身抱著罹麟哭得很用力,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不過都是她的幻覺,她安靜地躺著,罹麟看著她,再也流不出一滴淚來。
他讓她離開了。她終於如願。
她,就是一個殘忍的女人。
四周只有黑暗相伴,空氣中動盪不安的寒冷伴隨著危險,越是往裡走,越失去了方向。這就是我等人此時所遭遇的情況。
遠方一棟高樓,有光自一扇窗戶內照出來,幽幽的光線,儘管看上去像個陷阱,可失去力量的他們,這光彷彿帶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趨光而行,似乎成了他們唯一的本能。
鹿霖在他們身後謹慎地說道,“不會有什麼陷阱吧?”那場景怎麼看怎麼詭異,忽然就出現的燈光,不過,若真是陷阱,還真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我望著那團光,心裡也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可就算如此,他們被困在這裡不知道有多久了,再沒找到魔王的話,一切就都完了。起初所做的判斷,出現極大的錯誤,雖然縮小了尋找魔王的範圍,但這附近儼然有一股力量在作祟,令他們一直在繞著圈子走,嚴重削弱他們的力氣和精神,扛不住疲勞的壓迫,現如今,突然出現了亮光,就算有危險,如果和魔王有關,那就是一條線索,要是置之不理,很有可能再陷入那無止無境的迴圈。
“我們沒有選擇。”我說道,腳上的步伐加快了許多,那團光彷彿能夠滿足他內心的慾望,消除他的無助感和煩躁,只有接近它,才能結束這漫長的折磨。
走有一段時間後,總算到達了那棟大樓,外面一片漆黑,斑駁的陰影彷彿某種巨大的爬蟲,令人壓抑,頭頂的燈光並不能照到下面來,抬頭往上看時,那光線猶若一團飄渺的霧。
靈萌看向大樓一樓的大門,遲疑道,“真的要進去嗎?”
我帶頭走進去,“如果你還有其他辦法的話。”他已經達到極限了,說來也是譏諷,沒了力量後,身體和心理抗壓都弱了好多,跟凡人沒什麼區別。
三人跟著進去了,大樓內部一片黑暗,瞅著眼前唯一的亮光前進,是電梯。他們進去後,電梯門關上,靈萌扭頭問,是幾樓,我沒有半點思考就道出第三十層。
靈萌按了電梯的按鈕,電梯發出機械運轉的聲音,電梯開始向上爬升。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們幾人的身影倒映在光滑的地面上,我,繁析,鹿霖三人能看見模糊的身影,而靈萌所站位置的下面,卻空空的,沒有她的身影。
叮。電梯到了三十層,電梯門應聲開啟。靈萌最先走出去,我緊隨其後,鹿霖也出來了,最後的繁析剛踏出一隻腳,身後的電梯忽然一陣劇烈的搖晃,他沒反應過來,一個重心不穩,向後倒下,電梯門瞬間關上,從裡頭髮出了他恐慌的尖叫聲。
我驚懼地跑到電梯門前,大叫著繁析的名字,雙手狠命地砸著門,發出砰砰的聲響。
靈萌被剛才的一幕嚇得雙腳發軟,坐在了地上,喃喃道,“我們不可能勝利的……”
鹿霖面色嚴峻,沒有說話,轉身觀察著四周的情況,這裡面只有一張木質椅子,天花板上有一條燈管,發著微弱的光芒。這就是他們所看見的光。
就在這時,我忽然痛苦地大叫了起來,雙手抓著臉,眼睛瞪得極大,眼球好像就快要蹦出來了,佈滿了血絲。
靈萌見狀,將劍丟在了地上,雖然心裡害怕,還是走了過去,抓住了他的雙手,“我,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
我依然不停地大叫著,忽然從他的雙眼裡竄出了一道黑影,靈萌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斷有黑影自我眼中竄出來,在朦朧的光線裡四處飄蕩,等我停止痛苦的大叫後,他無力地閉上雙眼,整個人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