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勝似君子(1 / 1)
“我說你這小子,人品怎就比劉安差了那麼多?”劍掌櫃仍舊瞪著沈浪,“人家劉安不知被揍了多少回了,但他明白,老夫也一大把年紀了,不想參與到這些小輩鬥爭之中,所以從未報過我的名號,你小子這是怎麼回事?”
劍掌櫃的語氣極為隨意,說到小輩二字時,更是連看也沒看張、吳兩位長老一眼。似乎在他眼中,區區七峰中的長老,金丹境的修為,根本就不值一提。一邊說著,頭也不回的帶著沈浪就要離去。“不過,這麼多人都被你幹翻了,也算沒丟老夫的臉,不枉老夫對你的一番教導。”
沈浪呵呵笑著,心想,“你這老東西何曾教過我一招半式?倒是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不過,這個時候他也不去辯解什麼,樂呵呵的跟著劍掌櫃就要離開。獨留張厲誠與吳長老面色鐵青的杵在原地。
吳長老倒還好些,畢竟他的徒弟沒被斬掉一條腿,神風閣弟子也沒死一個,可以說沒有任何的損失,最多就是白跑一趟,沒得到寶物罷了。
可張厲誠虧的就大了,凌霄閣死去那麼多人不說,徒弟斷了一條腿這件事才是麻煩啊,趙天凌終究是中土趙家莊的人,是趙家莊託付給他照顧的人!如今趙家的人斷了一條腿,他該如何向趙家莊的人交待?
雖說腿被砍掉了,用青玉斷續丹也能接回去,可那丹藥在三品丹藥中都堪稱極品,價格可與四品丹藥相比,耗費百萬靈石,都不一定能買的到。更關鍵的還是,這一次他什麼好處都沒撈著啊!寶物沒有得手,還要付出如此代價,張厲誠如何甘心?
“劍前輩,還請留步!”種種原因之下,張厲誠也不知哪裡來的膽子,居然將劍掌櫃叫住了。
“咋滴?我要帶人走,你有意見?”劍掌櫃淡淡撇了張厲誠一眼。
“不敢。”張厲誠咬了咬牙:“但是...”
“不敢就別在這杵著,我忙著呢,那邊酒還沒喝完呢。”劍掌櫃有些不耐煩。
張厲誠強忍著怒氣:“前輩!這沈浪故意破壞聚賢山莊的規矩在先,濫殺無辜在後,您怎能當做沒有看到?”
劍掌櫃微微皺眉,事情的經過他大約也已經知道了,不過劉安沒事,沈浪也沒吃虧,他本來也懶的再去追究,不成想,這張厲誠反倒是死咬著不放了。“我都懶的追究了,你非要追究?劉安他被硬逼著上死戰臺該怎麼說?沈浪在死戰臺被圍攻又該怎麼說?在我這裡說規矩?”
“上了死戰臺,就是上了死戰臺,哪裡有逼迫或者不逼迫的說法。至於沈浪被圍攻,那是他破壞規矩在先,活該被圍攻。”一向極愛面子,為人又十分霸道的張厲誠絲毫不讓,繼續說道:“如今他更是持寶行兇,大開殺戒!按照青雲戒律,即便不把他處死,也要將他逐出山莊。”
當著劍掌櫃的面,縱然是張厲誠也絕不敢像先前一樣,直接就想著殺人奪寶。但不得不說,他這一招退而求次,要將沈浪逐出山莊的做法卻很聰明,卻也更加的陰險。
為什麼要逐出山莊呢?因為離開了山莊,附近就是危險遍佈的仙魔森林,四處無人,最適合的就是殺人奪寶...一旁的沈浪沉默著,心中卻是想到了凌雲宗的蒼桀道人。
不得不說,張厲誠的行徑與蒼桀道人一般的陰狠,也一樣的讓人記恨。
張厲誠看著劍掌櫃的神色,面上滿是義正言辭之色:“前輩!我敬重你是前輩,但你終究不是我青雲宗的人,而這裡卻是青雲腳下的聚賢山莊,前輩您留在山莊已經二十年,卻也不曾破壞過山莊的規矩,無論是赤霄峰的峰主,還是其他六峰峰主,皆對前輩很是敬重,還望這一次前輩三思而行。”
青雲宗,乃雲上三宗之一,堪稱修士門派中的領袖,其底蘊自然極深。如張厲誠這樣的金丹境修士,其實放在青雲宗內,實力只能算得上一般。七峰之主那等空冥境乃至是洞虛境強者,那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張厲誠自知不敵劍掌櫃,卻是將整座青雲山的底蘊都搬了出來。而這樣一座山,也的確足矣震懾世間大多數的獨行修士!
沈浪的眉頭緊緊皺著,本來按照他的猜想,劍掌櫃也是青雲宗的人,所以由劍掌櫃解決一切麻煩,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可他卻沒想到,劍掌櫃竟然不是青雲宗的人,而是一個外人。
如此一來,他倒是真的給劍掌櫃添了麻煩。劍掌櫃本就有恩與他,留在聚賢山莊二十年,卻又不加入青雲宗,想來也有一些特殊原因,沈浪如何能讓劍掌櫃為難?
“一人做事一人當,不就是想讓我離開聚賢山莊麼?這有何難?”沈浪冷笑說道。
劍掌櫃眉頭皺的更緊,可看向沈浪的目光,卻終究又多出了幾分欣賞,“你這小子莫要衝動...”
沈浪打斷劍掌櫃的話,竟是將打魂棍取了出來,直接遞給劍掌櫃道:“前日聽劉安兄弟說了,冷香丹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本還想過段日子償還丹藥,但今日既然被迫要離開山莊,我就以這根棍子補償那枚丹藥。”
冷香丹不過一品丹藥罷了,也就值個千枚靈石罷了。用打魂棍來抵消一枚冷香丹,這無論怎麼看,無疑都是虧本買賣。不過,寶物有價,情義無價。在沈浪心中,單單是當初萍水相逢,劍掌櫃願意給他丹藥,就有資格擁有此棍。
再者,沈浪若離開山莊,這打魂棍帶在身上也是禍害。張厲誠百分百會派人奪他的打魂棍,吳長老也有可能出手。與其讓寶物落入這二人之手,還不如送給劍掌櫃呢。
果不其然,張厲誠和吳長老見沈浪拿出寶物交給了劍掌櫃,一雙雙眼睛簡直要噴出火來...他們費盡心思,想要的不就是那件寶物?若寶物落入劍掌櫃之手,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無疑都成了無用之功。
這時的劍掌櫃反而笑了,那笑容並無半點得寶後的貪婪神色,只是覺得有些欣慰。常言道,大恩如大仇,當初劍掌櫃之所以送了丹藥卻要瞞著,就是不想招惹太多麻煩,也有些信不過沈浪的為人。可在這一刻,沈浪的所做所為,卻讓劍掌櫃刮目相看。
“嗯,這混小子乍一看似乎有些無恥下流,像個十足的小人。但在大事大非面前,卻很有擔當,不是君子,勝似君子。”
心中這般想著,劍掌櫃又撇了一眼不遠處的死戰臺,這時臺上的血水還未曾凝固,發黑的血水順著青石磚的縫隙緩慢流淌著,“劉安他早年被禍亂所害,暗傷難除,修行進展十分緩慢,人人都看不起他,當他是個廢物。可沈浪卻從未嫌棄,甚至於敢在死戰臺上以命相搏幫劉安出頭,倒也真是個重義氣的小子,這一點更加難得。”
“不過,沈浪區區煉氣一重境的修為,又是如何做到這些的?就是因為這根黑鐵棍?”漸漸的,劍掌櫃倒是真的對沈浪的打魂棍有些好奇了,於是就信手接了過來。
棍子入手冰涼,旋即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動傳入劍掌櫃體內,那能量波動甚是隱晦,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便是以劍掌櫃的修為,也不由身體一顫,露出震驚神色。
棍子的確不凡,但以劍掌櫃的見識,豈會不知道這棍子的用途?其實真正讓他震驚的,是用棍子的人...
“你們兩個可以滾了,沈浪這人我幫定了。”劍掌櫃把玩著手中的打魂棍,說話的語氣卻毋庸置疑。